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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打算打道回府了，刚好就让章程碰到了。 章程这人虽然脾气犟，心眼还小，但他是一个心软的人，一看见这样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心外科的办公室了。 最后几人一商量，这手术还是得做，至于钱的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你好歹跟主任说一声，就这样直接把人带来，万一主任不同意怎么办？”蒋长松说道。 章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主任能不同意？这孩子不做手术就没救了，主任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嘛？。” 正说着，安敬驰推门进来，他看了看坐在一旁满脸焦虑的孩子父母，又看向章程他们，眉问道：“怎么回事？” 蒋长松刚想解释，章程却先开口了：“主任，这孩子情况紧急，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可是他们没有钱.......。” 安敬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走向那对神情紧张的父母。 两人从几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他们的领导。 身着朴素的父母对视一眼起身就要跪下。 “领导，求求你救救我们孩子，求求你了，只要您愿意救我们孩子，我们就是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安敬驰医术很好，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对这样的场面。 一旁的蒋长松看出了安敬驰的不自在，他立刻上前将两人扶起。 “你们先起来，起来咱们在慢慢说。” “拍的片子给我看一眼！”安敬驰沉声说道。 “在这儿，在这儿，主任！”章程把以前医院拍好的片子递给安敬驰。 章程看着安敬驰语速飞快地说道：“安主任，这孩子，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挺严重的。老家医院说风险太大，做不了手术，所以就到咱们这来了，但是咱们这费用也…他们凑不齐，打算放弃回去了。” 章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好在门诊大厅撞见他们在角落哭，孩子脸都紫了…我实在…” “恩，我知道了！”安敬驰沉声说道。 安敬驰仔细的看完了所有的片子。 “的确很严重，要是再不抓紧手术，这孩子可能撑不了几天了。”安敬驰沉声说道。 男孩的父母一听这话又开始伤心的哭。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听得不是滋味。 安敬驰看着哭泣的父母，眉头微皱。 章程安慰道：“先别哭，我们主任还没说话呢。” 安敬驰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扫过其他人沉声说道：“蒋医生，你去联系住院科，立马给这孩子办理入院，在进行一次身体大检查。” “思元你去医务处和医保办把这孩子的情况跟他们说明，请他们立刻申请流程，争取最大限度的费用减免费用。” “宋良，你去联系手术室，请他们尽快安排手术。” 章程在一旁看着安敬驰，心中对他多了几分敬佩。 安敬驰安排好后续的检查和术前准备工作后，便让众人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章程。章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安主任，我没跟您打招呼就把人带来了，您别介意。” 安敬驰嘴角微微上扬，说：“你做得对没错。” 手术很快就定好了，就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 这台手术由安敬驰亲自上手，蒋长松跟程思元做副手。 章程陪着那对父母在门外等着。 “安主任！”章程一眼看到他，立刻大步迎上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手术…怎么样？” “很顺利。”安敬驰言简意赅。 “太好了！太好了！”章程用力搓了搓手，仿佛手术成功的是他自己， 安敬驰点点头，走到那对夫妇面前，尽量放柔了语气：“手术很成功，孩子现在在复苏室观察，生命体征平稳。你们可以放心了。” “谢谢医生！谢谢大恩人！”女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男人也慌忙跟着弯腰鞠躬，黝黑粗糙的手不住地颤抖，“谢谢安主任！谢谢章医生！是你们救了娃的命啊！” 章程赶紧把女人扶起来：“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是…医生…”男人嗫嚅着，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迅速被巨大的窘迫取代，“这手术费…还有后面的药钱…我们…我们实在是…” 他哆嗦着从女人手里拿过一个破旧的布包，他又从破旧的包里掏出一个卷了好几层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新旧不一、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最大面值是一张一百元，更多的是十块、五块甚至一块的毛票。 “这是我们…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跟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就这些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要哭出来，“本来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带娃回家…好歹…好歹…”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安敬驰的心沉甸甸的，他太清楚这台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了。那叠钱，杯水车薪。 章程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硬邦邦的说道：“钱的事你们先别管！孩子命救回来了是大事！现在你们就想要怎么给孩子恢复的好！” 他转向安敬驰，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求：“安主任，人是我拉来的，手术也是咱们做的，总不能看着孩子刚活过来就…？” 他后半句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这事，我们得管到底。 安敬驰沉稳地开口，安抚着家属，“钱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医院有相关的救助政策，社会上也有一些慈善基金。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情绪，等孩子出来好好照顾他。后续的治疗方案和费用，我们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章程的屁股几乎就没有挨过凳子。 他先是跑遍了医院的医务处、财务科和医保办，同时，他发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他在医生群里发信息，在朋友圈详细说明了情况，希望有更多的人帮助这个孩子。
第116章 还跟以前一样！ 安敬驰也默默地行动着。他联系了熟悉的基金会，以自己的名义写了情况说明和担保。 他每天都会去病房查看孩子的情况，孩子叫小石头，很瘦弱，但手术后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 安敬驰每次查房，总会多停留一会儿，摸摸小石头的头，轻声询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用温柔的话语驱散孩子的恐惧。 他也会耐心地跟小石头的父母解释病情进展和后续护理要点，安抚他们焦虑的心。 章程的筹款过程并不顺利。碰壁是常事，冷嘲热讽也有。有人说他多管闲事，有人说他沽名钓誉。 章程听到这些，只是哼一声，脸更黑，脚步更快，继续打下一个电话，跑下一个部门 一天下午，章程风尘仆仆地冲进安敬驰的办公室，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个文件夹，眼神亮得惊人。 “安主任！搞定了！做医院这边，他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签字和公章，“减免了60%的手术费！基金会那边也批了第一期的救助款，够手术费跟后续半年的药费和复查了！” “辛苦了，”安敬驰说。 当章程和安敬驰一起把费用解决的好消息告诉小石头父母时，夫妇俩又一次泣不成声，他们拉着章程的手，一遍遍说着“章医生是活菩萨”。 章程这次没有躲开，只是笨拙地抽出手，笑着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好好照顾孩子是正经！”但转身离开病房时，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小石头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小家伙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衣服，被父母牵着，脸色红扑扑的，像个真正健康的小男孩。 他走到安敬驰和章程面前，用稚嫩的声音说：“谢谢安伯伯，谢谢章叔叔！”然后，他伸出小手，把一张自己画的画塞到章程手里。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医生的笑容画得很大，旁边还有一颗大大的、涂成红色的心。 章程拿着那张画，愣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红心，又抬头看看阳光下小石头灿烂的笑脸。 送走小石头一家后，安敬驰刚回到办公室，章程就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找来了。 “主任，我有个想法啊，就是不知道成不成，你帮我看看？” 安敬驰接过打开文件，是一份关于成立科室内部“小额紧急救助周转金”的申请草案。 安敬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经历这件事情之后章程居然会有这个想法。 安敬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慎重的说道：“下次晨会的时候我会提一下，具体还要看其他科室主任的态度。” “这我知道，谢谢主任！”章程高兴的说道。 章程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成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小石头，他们都值得被拯救。 章程这几天过的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是救了小石头，不开心是因为没钱吃饭了。 他太清楚后续的药费、复查、营养对一个本就贫困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脑子一热，就把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一个多月工资，一股脑塞给了那对夫妇，嘴上还地说着：“拿着！给孩子买点好的补补，别省着！” 当时章程只觉得做了件必须做的事，浑身畅快。 可等送走了人，回到冰冷的现实，看着手机里的个位数余额，章程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早知道……给自己留点了。”他对着手机屏幕，愁眉苦脸地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懊恼。 别说这个月余下的日子，连明天的午饭钱都成了问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程思远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章程这副蔫头耷脑、对着桌面发呆的模样。 再瞥一眼他空荡荡的办公桌，平时堆满的零食饮料罐子消失无踪，连他最爱的、每天雷打不动要喝一杯的奶茶也绝迹了。 程思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人看着没什么心思，一天就知道傻乐八卦，实则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指不定又把刚发的工资全填进哪个无底洞了。 这下好了，连自己的口粮都断了。 下班时间到了，程思远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还趴在桌上、仿佛要把桌面看出花来的章程，提高声音道：“下班了，回家！” 章程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像个霜打的茄子，默默跟在程思远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磨磨蹭蹭地走着。 走廊的灯光把他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程思远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欲言又止、充满纠结的目光，像小刷子一样在他背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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