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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体育馆出来时，雨势渐大。 谢辞洲站在屋檐下收伞，忽然看见体育系的委员抱着篮球跑过来，裤脚全是泥点。 “会长！篮球队说表演想加段freestyle（即兴表演），还想……还想邀请你当裁判！” 伞骨上的水珠滴在谢辞洲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我没时间。” “他们说就吹个开场哨！” 委员急得直跺脚，“陆队说……说你要是不来，他们就把表演改成街舞，说篮球没看头。” 谢辞洲看着雨幕里模糊的篮球场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拍球声。 他把伞柄往委员手里一塞：“告诉他们，正常表演，别耍花样。” …… 回到办公室时，宣传组的人正围着电脑欢呼。 李萌举着鼠标跳起来：“会长你看！论坛上你的‘基因帖’火了！” “大家都在扒56届谢主席的事迹，说他当年也组织过校庆，还拿过省辩论赛冠军！” 屏幕上的老照片被放大，穿中山装的青年站在领奖台上。 眉眼间确实与谢辞洲有几分相似。 林薇指着照片里的奖杯：“跟我们今年辩论赛的奖杯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传承吧！” 谢辞洲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把老照片整理出来，做成电子相册在LED屏循环放。” 他拉开抽屉，拿出篮球表演的备案方案，在“备用裁判”那里填了周明轩的名字。 傍晚的例会开得格外热闹。 后勤组汇报说赞助商送来了一批定制手环，蓝白相间的带子上印着“百年校庆”的字样。 节目组筛选出最后20个节目，正挨个打电话确认服装。 林风抱着一摞号码牌走进来，上面的数字还带着油墨香。 “刚印的出场序号，篮球队要了1号，说想第一个上。” “他们倒是积极。” 谢辞洲接过号码牌，1号的数字边缘烫了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陆烬野打球时总爱穿10号球衣，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换号码。 “对了会长，”林薇突然想起什么。 “校刊想做个校庆特辑，想采访你和……和陆同学，说你们是‘新时代校园代表’。” “一个品学兼优，一个……运动全能。” 正在喝水的林风猛地呛了一口：“校刊疯了？让他俩同框采访？怕不是要打起来！” 谢辞洲放下号码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没时间，让他们找别人。” 他抬头时，正好撞见林薇和李萌交换眼神，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 周五的彩排从下午开始。 谢辞洲坐在场馆前排的评委席，手里捏着评分表，看合唱团的女生们练和声。 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们洁白的裙摆上，像撒了层金粉。 “下一个，篮球表演！”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谢辞洲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入口处。 陆烬野穿着黑色球衣走在最前面，10号的数字在背后格外显眼，蜜色的手臂上还缠着护腕。 他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在谢辞洲身上停顿半秒，嘴角勾起抹痞气的笑。 音乐响起时，篮球在十几双手间翻飞，橙色的球体划出流畅的弧线。 陆烬野突然从中场跃起，在空中接住队友抛来的球，转身扣篮的瞬间。 球衣被气流掀起，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谢辞洲低头在评分表上打勾，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道跃起的身影—— 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表演到一半，陆烬野突然抱着球走到评委席前，膝盖微屈，像是在邀请谁上场。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辞洲身上，连音乐都慢了半拍。 “谢会长，赏个脸？” 陆烬野的声音带着笑意，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就投个三分，不算耽误你时间。” 谢辞洲的指尖在评分表上划出一道斜痕。 他放下笔，站起身时椅子发出轻响：“继续表演。” 陆烬野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乖乖退了回去。 只是最后收尾的集体扣篮，他特意选了谢辞洲面前的篮筐。 落地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无声抗议。 彩排结束时，暮色已经漫进场馆。 谢辞洲收拾评分表时，发现最底下多了张纸条。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周五晚上有空吗？教我投篮。”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金属桶发出轻响。 周明轩凑过来：“会长，篮球队刚才说表演想加段双人配合，让我问问你行不行。” 谢辞洲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声音平淡：“可以。” 走出体育馆时，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 谢辞洲抬头看见篮球场的灯亮了，陆烬野一个人在练投篮。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地响起，像在数着时间。 他没再停留，径直往宿舍走。 路灯在积水里映出晃动的光斑，像散落的星星。 口袋里的流程表被指尖捏得发皱，中场篮球表演的位置旁，不知何时被画上了个小小的对勾。 …… 宿舍里，林风正对着电脑傻笑。 谢辞洲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是陆烬野彩排扣篮的视频。 配文：“野哥这弹跳力，不去打职业可惜了！谢会长当时是不是心动了？” “无聊。” 谢辞洲拿过自己的校庆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的嘉宾名单。 在“校内代表”那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忽然想起老照片里的青年。 或许当年的校庆，也有这样不期而遇的插曲。 夜色渐深，篮球场的灯还亮着。 谢辞洲站在窗边喝水，看着那个反复跃起的身影。 突然觉得这场校庆，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些。 而抽屉里的评分表上，篮球表演那一栏的分数。 被他悄悄改成了9.5分，比原定的高了0.5分。 ……
第17章 投球帅，奖励你的 清晨六点的校园还浸在薄雾里。 谢辞洲站在体育馆入口处，看着后勤组的同学挂起最后一盏红灯笼。 暖黄的光晕穿过薄雾，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与百年校庆的金色横幅交相辉映。 林风抱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跑过来，裤脚沾着草屑。 “会长，你的主持礼服！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熨得能反光。” 谢辞洲接过衬衫，指尖触到冰凉的缎面衬里。 他抬头看向场馆内，舞台中央的LED屏正循环播放老照片。 1923年的开学典礼、1956年的运动会、1988年的文艺汇演…… 黑白影像里的身影与此刻忙碌的学生重叠，恍惚间像是跨越了百年时光。 “各院系代表到齐了吗？” 谢辞洲的声音清冽，穿过晨雾落在每个人耳中。 周明轩拿着名单小跑过来，眼镜片上沾着露水。 “都到了，退休教师代表也在休息室等着，李教授说要给你讲讲当年校庆的趣事。” …… 六点整，第一批校友踏入校门。 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在“时光打卡点”前驻足。 看着玻璃展柜里的旧课本、老校徽，突然红了眼眶。 “这是1965年的录取通知书，跟我当年那张一模一样。” 谢辞洲走上前，递过纪念册：“您可以在这里写下对学校的祝福，我们会做成永久纪念墙。” 老人接过笔，颤巍巍地写下名字，抬头时看见谢辞洲的胸牌，突然笑了。 “你也姓谢？跟当年的谢主席是不是一家子？” “那小伙子当年组织校庆，比你还紧张，手心全是汗。” 谢辞洲的指尖在纪念册边缘顿了顿，刚要说话，却被一阵欢呼打断。 篮球队的男生们穿着统一的红色球衣，簇拥着陆烬野从晨光里走来。 10号球衣背后的名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陆烬野的发胶打得一丝不苟，蜜色的手臂上缠着印有校徽的护腕。 看见谢辞洲时，故意把篮球在地上拍得砰砰响：“谢会长，别来无恙？” “快去做准备。” 谢辞洲侧身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休息室走，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八点准时开场，迟到一秒钟扣你们系分。” 陆烬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扬手把篮球抛过去。 谢辞洲头也没回，反手稳稳接住。 指尖在球面的纹路里顿了顿，又扔了回去：“别闹。”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林风凑到陆烬野身边。 “野哥，等会儿表演别太疯，会长今天要主持，紧张得凌晨三点就起来背稿子了。” 陆烬野掂着篮球，目光掠过谢辞洲攥紧稿件的手，喉结滚了滚：“知道了。” …… 八点整，校庆典礼正式开始。 当谢辞洲穿着白衬衫走上主席台时，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他站在话筒前，晨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他冷白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手里的稿件被指尖捏出细微的褶皱。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校友和同学们……” 开场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平稳下来。 百年校史在他口中缓缓铺展，从战火中的建校初心到新时代的育人理念，字字清晰。 坐在第一排的李教授轻轻点头，对身边的老同事说：“像，真像当年的谢主席，连紧张时捏稿子的样子都一样。” 典礼结束后，文艺汇演紧接着开场。 民乐合奏《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刚起，谢辞洲就退到侧台。 林薇递过温水：“会长你刚才太稳了！台下好多女生举着‘谢会长好帅’的灯牌，比明星演唱会还热闹。” 他顺着林薇的目光看去，观众席里果然闪烁着零星的灯牌。 其中一块还画着简笔画—— 一个白衬衫男生和一个红球衣男生背靠背站着，旁边写着“百年好合”。 “胡闹。” 谢辞洲低声骂了句，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 中场篮球表演上场时，全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陆烬野带着队员们从舞台两侧冲出，红色球衣在聚光灯下像一团火焰。 当他从中场跃起扣篮时，LED屏突然切到1956年篮球赛的画面。 黑白影像里穿白衬衫的男生同样跃起投篮，动作竟与陆烬野如出一辙。 “是谢主席！”台下的老校友们惊呼起来。 谢辞洲站在侧台，看着陆烬野落地时特意朝这边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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