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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积玉点点头,眼睛落回了面前的财经月刊。 这时,管家送了一份早餐过来,放在谢积玉对面的位置上。 他拉开椅子,对方引道:“小米粥,白煮蛋,水果,宿醉之后清淡一些好消化。” 方引看了看谢积玉,对方淡定自若不在意,于是他便就着管家的意思坐在了谢积玉的对面开始用餐,将那衣服暂且放在膝上。 他将一块橙子放进口中,酸甜丰沛的汁水很清爽,让精神都苏醒了不少。 谢积玉又翻过一页杂志,眼睛落在那些文字上,嘴里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的外套可以给我了吗?” 正在喝水的方引陡然被呛着了,他重重地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才缓过来,慌忙拿起餐巾捂住自己的口鼻。 谢积玉见状,放下手里的杂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情像在欣赏一出喜剧。 方引缓了快半分钟才放下餐巾,有些尴尬道:“衣服,我帮你洗一下再还你。” 谢积玉闻言挑了挑眉:“怎么,被你弄脏了?” 尾音微微上扬,不知道是不是方引的错觉,他总觉得谢积玉这话似乎夹杂着一点别的意思,话里有话。 可他的表情却相当正经,让方引也想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有些皱了,清洗熨烫一下会更好。” “皱了。”谢积玉了然地点点头,“你对它做什么了?” ......? 这话怎么越听越诡异了? 方引实在是好奇,便硬着头皮开口问道:“这衣服,昨晚怎么会在我床上的?” 在他的想象中,最好只是谢积玉出于好意,怕他酒后出汗着凉临时给他披上的。 “昨天晚上,你抱着我,还拉着我的衣袖不松手,倒头就睡死过去,怎么弄都不醒。”谢积玉漫不经心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话,“我总不能陪着你睡吧?只能把衣服脱给你了。” 方引听完之后便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做,倒是没做。”谢积玉一字一句地回答,“只不过是你抱着我叫老公罢了。” 什么? 方引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耳朵爆红:“老......老公?” 谢积玉轻咳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咖啡:“没必要再叫一遍了吧。” 方引:“......” 由于喝醉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态,这个称呼对谢积玉来说或许跟骚扰差不多了。 果然那句话说得对,喝酒最尴尬的事情不是喝断片,而是断片之后还有人帮你回忆你断片时候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昨晚在谢积玉面前那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方引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喝得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你多见谅。”方引机械地开口,仿佛神游天外,“以后不会这样叫你了。” 谢积玉抬头看着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常见的疏离感,嗓音有些凉:“那你以后最好记好了。” 方引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抓着那衣服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应了:“知道了,实在是抱歉。” 餐桌上一时寂静了下来,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那这件衣......” “是我,什么事。”谢积玉就接起了一个电话,将方引的话头打断了。 方引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看着谢积玉皱起眉,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的样子,似乎事情不小。 “让媒体撤下来,法务部的人去处理干净......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吗......知道了,先稳住,我马上过去。” 谢积玉挂掉电话就站起身来,经过方引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瞥了一眼那件衣服,干脆地丢下了三个字:“扔了吧。” 方引有些尴尬地呆坐在桌前。 谢积玉的洁癖着实是重,况且自己昨晚耍酒疯本来就很不地道了,现在还计较什么怕被人嫌弃,也是多此一举。 而且眼下,他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 方引把那衣服交给管家,委托他帮忙清理干净,也出门了。 车刚开不久,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姜舟雨的来电。 方引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怎么了?” 对方似乎迟疑了两秒,声音才出来:“昨晚顺利到家了吗?” “顺利。”方引笑了笑,“昨晚喝得有些过了,最后没对着你耍酒疯吧?” “这倒没有......”他听见姜舟雨在那头吸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你看热搜了吗?关于晏珩的。” 方引皱起了眉头:“我不清楚,怎么了?” 昨晚他们还很愉快地一起吃了晚饭,能发生什么事情? 姜舟雨叹了一口气:“被造谣上热搜了,说他私生活不检点。但这绝对是假的,我可以保证。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先不要跟别人说我们昨天一起吃过饭的事情。否则传到那些娱记的耳朵里,要来医院堵我们就不好办了。” “放心,我明白的。”方引脑海里浮现晏穗那可爱的小脸,有些担心,“那些人应该不会把穗穗扒出来吧?” 毕竟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那些媒体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要是知道晏珩的单身形象不仅是假的,还有一个女儿,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把一个人啄食殆尽。 晏珩为女儿隐瞒了那样长时间,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伤害的后果应该是他承担不起的。 姜舟雨的声音有些疲惫:“晏珩今天一大早就把孩子送到了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有事。” 方引想到了紫屏山那次相遇,移情作用发挥了威力:“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你。” 如果今天换成是自己的孩子,陷入滔天的窥伺当中,自己也不可能安心。 “我现在暂时还应付的过来,也有保姆跟着,你放心。” “好吧。”方引的声音还是有一些担忧,“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 姜舟雨的声音听上去总算松了一些下来:“好的。” 方引挂了电话之后,一路开到了方家老宅。 刚刚下车踩在熟悉的草坪上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关上车门。 越靠近,方引总觉得那股陈腐的气息更加浓重,细枝末节的记忆无孔不入地复苏起来,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等方引踏入大宅的时候,还没看见方敬岁,倒是先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方澄。 他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头发也很凌乱,望着方引走进来是满脸不高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方引不想跟他多说:“我只是回来见一下父亲。” 方澄笑了,他一蹦一跳地下了楼梯,面上的表情也是饶有兴味。 他绕着方引走了一圈,才在他耳边低声说话,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他在临海庄园陪着你母亲呢,陪了好几天了。你猜猜,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第33章 方引面色凝重地看着方澄:“什么时候的事情,多久了?” 他一直都知道,周知绪每见一次方敬岁,就会陷入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情绪劫难中,整个人就像被沉入了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小时候的方引好歹见过他们之间的冲突和争吵,说起来好歹有个情绪的释放。 可等方引长大一些,特别是他被打断腿关在地下室的那一年之后,他觉得周知绪变了。 不再跟方敬岁起肢体上的冲突,日常行事也变得温和,有时候面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笑意。 但越是这样,越让方引心惊。 他总觉得那张温和慈爱的面孔,只是一种昙花一现的错觉,总有一天要消失的。 方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仿佛方引的表情是一道值得细品的佳肴:“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不知道也很正常。” 方引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无意跟他多说,转身就要走。 方澄见状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一把拉住方引:“说走就走啊?你现在的脾气这么差?” 到底是谁脾气差? 方引慢慢转过头去看着方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你觉得现在在家里,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方澄一愣,悻悻地松开了手。 在方澄9岁那年,搞恶作剧,模仿动画片里的剧情,把一罐蜂蜜倒在周知绪必经之地的楼梯上,害周知绪摔破了头。 当时方敬岁出差不在家,要不是周知绪拦着,方引怕是能拿那个空了的蜂蜜罐子把方澄打死。 方引这人脾气其实是不差的,只不过周知绪是他绝对不能碰的雷区。 方澄想起来往事,有些怯懦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小了两个度下去,小声道:“昭宁哥,他找过你吗?” “有话就说。”方引有些不耐烦。 方澄犹豫了一下:“他很快要订婚了,但对那个对象不满意。所以想换对象来着......” 方引被他吞吞吐吐浪费时间的样子搞烦了,直接回复:“他是跟我提过,我没答应。还有事吗?” “这样啊......”方澄面色顿时不太好看,声音也低了下去,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方引没心情分析他的一举一动,转身三两步上了车,便向着周知绪所在的临海庄园开去。 他攥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得关节发白,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路边葱绿的乔木成了一片模糊的虚影。 方引几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临海庄园的门口,刹车之后,薄薄的烟尘泛起。 两个保镖有些诧异,上前拦住方引:“您怎么过来了。” 方引张开手臂配合他们的检查:“我父亲是不是在这?” “是,已经过来一周多了。”保镖为他打开了大门,“请进。” 一周多的时间,方引有些担心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冲突,更担心周知绪。 他一路小跑,穿过湖边的小路,推开玻璃正门的时候却发现屋里陈设一切如旧,并且极其安静,只有夏风吹过风铃的响声。 方引越过屏风,就看见了方敬岁和周知绪。 这一路上,方引想过许多次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场面,可怎么都没想到是眼前这样。 夏日气温高,周知绪又吹不了冷风,便在屋后置了一架葡萄,在下方放了一套桌椅纳凉。 两人相对而坐,方敬岁翻着一本书,周知绪在泡茶,一时间这方天地只有书页声和杯盏碰撞声。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周知绪先发现了方引的存在,便朝他招了招手:“怎么过来了?” 方敬岁掀起眼皮看了一下,没说话,又继续看他手里那本书了。 方引走上前去先是分别礼貌地给两人打了招呼,才在一旁坐下:“过来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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