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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裴南澈毫不犹豫地说。 霍扬：“……” “我们是办公室恋情，他是我上司，我是他下属，办公室恋情很容易让人胡乱揣测，我不想身陷非议，所以我说暂时不要公开，隐婚。” 裴南澈的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霍扬所有能想到的反驳都给堵了回去，他动了动嘴唇，又闭上，隔了老半天才问出干巴巴的一句：“那你不觉得委屈吗？结了个隐形婚。” “委屈？”裴南澈又笑了，“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婚姻又不是奖状，需要裱起来挂在墙上，我有我的价值和闪光点，那才是我想让别人看到的。” 霍扬这次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确痛恨渣男，特别是海王属性的渣男，江领在他眼里就是。可眼下听完裴南澈的解释，那些关于“渣男”的指控好像都成了站不住脚的泡沫。 大概他是真的误会了。 “行吧，那算我判断失误。”霍扬喉结滚动，声音低下去三个度。 裴南澈起身，拍了拍他：“那这事算翻篇了？你不能再阻止你哥入职了啊。” 霍扬眨眨眼，眼底转瞬又浮现出一抹狡黠：“行啊，我哥那好说，不过你得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吧？” * 书房外，霍科冲了两杯浓郁的黑咖啡。 “要加糖吗，江总？” “不用。”江领摇头说。 霍科把咖啡递给他，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弟弟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我只能顺着他，他说什么我都尽可能满足。” “今天这件事，我会进一步跟他沟通，等他不这么情绪化了，我马上入职贵司，你放心。” 江领抿了口咖啡，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你决定从国外辞职回国，也是因为他吧。” “嗯，是的。”霍科垂下眼说，“他是跟我最亲近的亲人了，我如今就只有两个心愿，一是专注基因研究，二就是让他健康平安。” 在霍科口中，江领得知，他们两兄弟的父母在霍扬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空难，从此他们成了彼此相依的人。 那时候霍科已经在国外一所顶尖大学读书，无法经常回国就把弟弟也带出了国，寄养在一位远房亲戚家里。 然而霍扬并不快乐，校园霸凌，种族歧视，中学时还因为性向被欺负和排挤。这些都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几年后霍科在全球知名的生物公司研究所就职，工作非常忙碌，几乎是两周才得以休息一天，见一见弟弟。 有一天，霍扬学校的老师联系他，说霍扬现在经常情绪不稳定，甚至有暴力倾向，打人，偶尔还有自残行为。 那个时候霍扬15岁。 霍科跟弟弟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恳谈，霍扬说，他不喜欢国外，很后悔出国，这几年他每天都很压抑，越来越烦躁，也来越暴戾，偶尔会产生一些很极端的念头。包括伤害自己与伤害他人。 霍科就带霍扬去心理咨询师那做了咨询，也进行了一些干预治疗，霍扬好转了一段时间，但在申请大学后，一段仅仅谈了半年的恋爱让情况直转而下，甚至比之前更加糟糕。 霍扬跟渣男分手，先是带人砸了渣男的车，又不知从哪联系到了一名退役雇佣兵，定金都打过去了，要把渣男绑了扔进尼罗河喂鳄鱼。 还好霍科提早发现，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决心放弃高薪，辞职回国，忙碌的工作让他抽不出时间陪伴弟弟，导致霍扬性格越来越极端，心里问题层出不穷。或许只有回国，回到曾经熟悉的土地才是最好的治愈。 “他不是有意针对您，”霍科捧着咖啡杯，手指无意识摩挲过杯子的边缘，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我代他跟江总道歉，你就当他是病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领看着他，很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理解。” 之后这个话题没再继续，霍科扭头看了一眼书房，又转回来：“江总的另一半看上去很能干，执行力强，人也很亲和，很帅。” 江领闪动的目光也朝书房扫了一眼，收回时，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嗯，还行。” 就在此时，书房门锁转动，裴南澈跟霍扬一块从房间里出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澈哥。” “嗯，说定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裴南澈跟霍扬击了个掌，江领看得一愣，霍科也愣了愣，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霍扬放下胳膊，正了正神色，走到江领跟前，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低了低头：“澈哥都跟我说明白了，你不是渣男，之前我判断有误，我道歉。” 江领没说话，只将目光再次转向裴南澈，青年却没看他，这会儿正跟霍科不知说些什么，只给他留了条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江领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留了好一会。 从酒店出来，临近六点。 微风带着一股舒适的清凉轻轻拂过脸庞，空气中带了一丝潮湿的味道。 裴南澈哼哼着小调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江领没着急开车，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副驾驶的人。 “你跟那个霍扬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你想知道？”裴南澈转过来，眨了眨眼睛，“那你得做点什么，我高兴了我再告诉你。” “……”江领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说有这样跟上司讨价还价的吗？ 但余光瞥见车上的钟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裴南澈切换夫夫账号，倒也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他刚刚帮他解决了一件大事。 江领这样想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裴南澈坐直身体，期待地他会收到什么样的情绪价值。 “你现在的月收入是三万五税前，不算加班费，不算福利，”江领看着电子薪资表，“我可以在此基础上再给你涨薪20%，怎么样，高兴了吗。” 裴南澈：“……” 裴南澈：“？” 不是，这算什么情绪价值啊。涨薪谁稀罕啊！ 他指了指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温情提示：“咱们现在已经切换回夫夫账号了奥。” “我知道，”江领咽了下喉咙，“不管什么账号，我觉得这都是最合适的……奖励。” 等过段时间作精记忆恢复，会好好感谢那个努力争取涨薪的自己。 “啧，没情趣，”裴南澈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我当时选夫时怎么就选中了你。” 江领：“……” 那是你的福气。 不过这话他没说，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要明白，回报率高且稳是最靠谱的事，这比那些华而不实的“情趣”更有价值。” 裴南澈翻了个白眼，最终勉勉强强接受了20%涨薪。 调理好情绪，他也回到之前的话题：“我也没跟霍扬说太多，就是解释了一下我们隐婚的原因。我说隐婚是我提的，跟你没关系，我是你下属，不想遭受流言蜚语。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同意隐婚。” 江领听他说话，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拉扯，胸腔里也泛起一丝丝微澜。 “哦对了，那小鬼还让我帮个忙，”裴南澈又补充了一句，“过几天他前任回国，他让我帮他一块整治下渣男。” “你帮？”江领直起身体，“你怎么帮，扮演现男友？” “哈！你好懂啊，”裴南澈笑着戳戳他，“具体是不是扮演他现男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答应他了，又不损失什么，没所谓，这是我复工后的第一项工作，我要确保它万无一失。” “你不答应他，也万无一失。”江领说。 “那可不一定，那小子阴晴不定，说不准……”裴南澈说了一半，话音突然刹住，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戳了戳江领。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微微扬起的尾音像是带了把小钩子，勾得江领心脏一突，他滚了滚喉结，扬起胳膊把裴南澈不安分的手挥开。 “想多了，你爱帮就帮。”说完转回身体，咔哒一声扣紧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两人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江领手机响了。 车子的中控屏幕上闪烁来电人：王管家。 “什么事。”江领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按钮。 “先生，呃，您父亲来家里了，问你什么时候回。” 管家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裴南澈偏过头，望向驾驶室里的人，就见江领抿紧薄唇，问了句，“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二十多分钟了，在客厅喝了会茶，让我问问你几点回，哦，对，还问了最近有没有其他人住家里。”管家压低声音。 “你怎么回答的。”江领又问。 “我说我请病假了，请了一周，今天刚回。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了平静，江领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继续平稳驾驶。 裴南澈陷进座椅，慢悠悠翘起二郎腿，抬起胳膊往斜前方一指，语气慵懒地说：“过了这个路口你就把我放下吧，这离酒吧街近，我去酒吧，等你爸走了我再回。” 他现在还不能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江领父母的视线里，他知道。上次江母来家里，他跟江领大吵一架，如今江父又来，实在不想再吵架了，气大伤身。 再者这种事强求也没意思，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自己玩自己的去。 江领听到了他的话，但没说话，车子驶过前方红绿灯，速度丝毫未减。 “？” 裴南澈怔了怔，“怎么不停车，是没听见我说话吗？” 江领还是没搭话，半晌，指尖戳了下中控屏，滑动了两下通讯录，找到“父亲”联系人拨了过去。 “在哪儿。”电话接通，一道浑厚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公司，”江领的声线也很沉，“今晚开会，几点回去未知，以后您要过来，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最近这么忙？” 江领：“一向都很忙。” 那头的沉默又持续了好一会儿。 “那行吧，你忙着，我先回去，这个周末记得回来吃饭，我有话要问你。” “嗯。” 结束通话，江领打了个转向。裴南澈眨眨眼，像是还没从刚才江家父子的那通电话中回过神。 隔了半分钟才缓缓转过头：“……这合适吗？” “什么。”江领侧眸瞥他。 “你就这么把你爸……鸽了？”裴南澈轻轻叹出一丝口不对心的气，“我心难安呀，怕你以后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子，疼了老婆远了戚，娶了媳妇忘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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