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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随手翻看了两页,目光一扫,看到了精辟的文字——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与她相会的情形,当时攫住他全身心的兽性的激情,以及兽性的情/欲得到满足后所体会到的失望。故事里的剖白让他短暂莫名地联想到了他和李家淙,像是一个隐喻。 李盛怔然片刻,他突然问道:“你还有几天要走?” “不知道,”李家淙说,“九月一号开学。怎么也在那之前吧。” 李盛看他:“我们会再联系么?” 李家淙很自然地说:“联系啊!我说了,你来,我带你玩。” 只是玩……李盛继续问:“那我们怎么联系?” 李家淙想了想,李盛没有手机,那只能用原始的法子:“写信呗。” 李盛:“你会回信么?” 李家淙:“什么话?我肯定回啊,但我估计……我文采不好你也知道,我估计我编不出来多少臭词儿,但你来信我肯定看。” 李盛没说话。 “我有手机,”李家淙说,“就是这不方便,你要是在市内,弄张IC卡也能联系到我。” 李盛:“电话号码写给我。” 李家淙大笔一挥给他写好,后面署了自己的名。 “邮到你的学校还是你家?” “到学校吧。”李家淙说,“到我家有被我爸妈拆开看的风险。”顺手,他把学校地址也写上了。 李盛看着那纸条。心里好受一点,至少他得到的不是100卢币。 李家淙头疼地看着小说里的文字,最后一章看完了。翻回封面,是一双合十祈祷的手。他忽然想到什么,说:“教堂里面啥样,破不破?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没进去礼堂。现在还让去吧?” 李盛点了点头。 走到教堂用不到十分钟,大门可以随意打开,门口有一间小房卖着圣物,再往里走,就是教堂,旁边还有几间房子,提供住宿。他们推开教堂的大门,最入眼的是最前方的位置悬挂着巨大的十字架。两侧是整齐的座椅。深色的地板,踩上去有嘎吱的声响。却意外地能让人的心很静。 窗上有画,彩绘玻璃,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李家淙看着,没多久,一个穿着牧师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对李盛格外热情:“你来啦!今天早上的礼拜来了么?” “秦神父好,”李盛微微颔首:“我,在忙些别的事。” “没关系,随时随地,这里欢迎你。”秦神父才把目光转移到李家淙身上,在他们进门时,他就看见了这两个人,他笑容和蔼,说:“有什么问题,想了解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聊。” “参观参观。”李家淙说,上次见面,夜里头,他没细看神父的模样,现在看,这位神父十分朴素,面部有深刻的皱纹,手指格外粗糙,不说是神父的话,他以为也是个农民而已。 “那前面的地方就不要过去了。”神父说完。他和李盛又聊了几句,问了问他平时的生活,之后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就离开了。 小教堂也逛不了很久,他们也很快走了,回去的路上,李家淙问:“你和神父很熟?” “还好。”李盛说,“神父希望我有时间能和他多聊聊。” “和神父聊天,告解么?”李家淙说。 “类似吧。”李盛说。 李家淙转头看他:“那有电影里隔着墙的那种告解室?” “有一个小屋子,不过一般都是面对面的。” 李家淙兴趣索然:“面对面很难说出口吧。不过神父应该装了很多秘密,一定很精彩。” “秦神父会保守秘密的。” 李家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边说,边走进了家门,听到了房间里突然传来的电话铃音。 屋里有人接了电话,应了几声后,他奶从屋里出来,正遇见了回来的李家淙和李盛。 秀英为他带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家淙,你爸刚来电话,说你后天就可以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两张脸,神色立换。李家淙兴奋开心,就差蹦起来。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奶:“小犊子,你在我这,我可没亏待你!” 李家淙过去抱住他奶:“知道知道!我想家了!以后回来看你和我爷!” 李家淙把身后的人都忘了,冲进房间里收拾的行李,好像下一刻他就要回去了。 他拿来的东西不多,有一部分是他妈邮过来的,不用他带,衣服裤子,他选了几件喜欢的准备背回去。 李盛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往书包里塞衣服。 李家淙一回头,看见李盛,把几件衣服投出来:“这几件你看你能不能穿。我背不回去,估计我奶也不能给我邮。你穿。” 李盛没说话。他要了,他现在想多留下这个人的东西。 李家淙想了想,又把随身听拿出来:“这也送你!” 李盛:“这个不用。” “你留着呗。以后有什么好听的歌,我给你寄磁带。” 他说得很真诚,李盛收下了。 李家淙哼着曲,心应该已经飞回家了。 - 晚上,李盛拿着李家淙给他的东西回家。他把衣服放好,躺到床上,研究那个随身听,刚进去磁带,翻着里面的歌曲,九十年代的情歌,每一首都让人心碎,梅艳芳、侯湘婷、孟庭苇…… 歌有种魔力,能把人带入某种情境。李盛躺在那小隔间里,没光亮,他伸出手,在半空看,只能看到模糊的指缘。 黑色背景应该更好想象才对。他相信着李家淙的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他都曾触碰过。 而纵然这样亲密过,他却没有感觉李家淙有片刻属于他,触感会在指尖消逝,他永远无法抓住。 李盛垂下手,倏地起身,穿鞋出了门。 晚上十点,家家户户的灯也灭了。李盛没拿手电,沿着村里的小路走。 出于某种坏心情,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他为期一个月的梦醒了。 一个月,这个月他经历了太多…… 夏天快过去了。 他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现在想去看看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于是他去看了他的羊。 一个个脏兮兮地在圈里,懵懵懂懂。 他只想安静的看它们一会儿,但这群羊见了他就以为有吃的,开始咩咩叫。 太吵了。 李盛平和地说:“能不能别叫了。” 羊还是叫。 李盛叹口气,又朝着大地走。路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他像是个夜里窃贼,飘荡的幽灵,在苞米地头走来走去。 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他:“李盛?” 李盛有点恍惚,对方又叫了一声:“李盛!” 是李家淙。 李盛看到一个黑夜里一个猩红的点。他在抽烟,像第一天他们再见时。 “你这个点出来干什么?”李家淙刚才还以为自己出现什么幻觉了。 李盛看不清他,也没走过来,反问他:“你这个点出来干什么?” “抽烟啊,”李家淙说过,“你上大地来干什么?” 李盛:“看我的苞米——你怎么不在家门口抽。” “我看看你种得苞米,这答案怎么样?” 李盛半乐不乐,他是看不见李家淙,但李家淙应该能看他:“想偷我苞米?” “破苞米有人偷么,”李家淙说,“站那干嘛,过来啊。” 李盛:“我看不着路。” “路都看不着还上这溜达。”李家淙走了过去,“我睡不着,有点儿兴奋吧,也有点……” 说不好,他想抽烟确实可以在门口抽,但他走到这片地里来,看着静穆的庄稼,获得了片刻的舒适感。 算是和这段日子和平地道别吧。 “你到底怎么了啊?”李家淙问,“闹心?出来透风啊?” 李盛:“我闹什么心?” 李家淙:“不知道啊。” 李盛忽然抬头,掐住李家淙的肩膀:“又装不知道?” “这回真没有,”李家淙说,“你要是想我,应该去家里找我。” “找你,又能干什么?” 李家淙表情有点惊喜,他觉得自己被李盛反制住了,他乐了,很浪地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李盛一瞬间有点厌他的不正经,厌他的贪玩,厌他缺少真情实意,只有兽性未泯。 “操……”李盛第一次说了脏话,他板着李家淙的肩膀扯到自己面前,微一探头,就咬到了他的嘴唇。 李家淙疼得嘶了一声,把李盛推开:“这种的,我不干,不太喜欢。” 李盛看着他,重新吻过去。 这一次,他动作轻柔,轻轻地吻了吻。 李家淙:“这地方。你………” 话没说完,李盛把他拽进一旁的苞米地里。 李家淙以为只是像以前一样,然而当李盛把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感觉好像没那么简单:“不、不是,这个我们……” 他想说弄不了。 “嘘。” 李家淙闭嘴,某处忽地感觉风凉,紧接着又一热,窜上脊背。 周遭很静,苞米叶子嘎啦啦地响动。 腿微弯,空隙间,在穿梭。 李家淙忽然明白,忽然后悔。 那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李盛没看过那些东西还知道这些! 今晚上没风。 苞米杆顶端的穗儿一抖又一抖,像是被风吹,被雨打,抖动剧烈,最后喀吧一声,折了一片。 身上全是汗,李盛从后面抱着他,吻了吻的他肩膀,李家淙躲了下:“热!别整了!” 李盛松开他。 李家淙穿好,问:“这回不闹心了?” 李盛沉默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片刻,他什么情绪都没了,身上的欢愉会让人精神麻痹,他的兽性也可以取代理智。 本质上,他和李家淙一样。 他嗯了一声。 李家淙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汗湿了,泛着水光。从李盛的角度看过去,是很好看的剪影。 “不闹心就赶紧回家吧!”李家淙当时跟李盛第一次,顺理成章的他在上面,当时不知道下面那人什么心情。 这回自己做了那个角色,他还真有点回不过味来,有点不舒服,心理和生理上的。但转念一想,他又挺佩服李盛的,真敢让他来。 李家淙说:“你啊,晚上又看不见路,看不见人的,多吃点胡萝卜吧。” 李盛乐了一声,没说话。 李家淙感觉自己身上又被咬了,甩着胳膊腿,拉着李盛回去,村里有点亮光,他就没送李盛,自己先拐回了家。 进屋坐到炕上,要洗漱,刚才那一身都脏了,全是灰点子,草颗子,兜里还不知道怎么掉进去俩苞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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