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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来,结果一低头,看见大腿内侧通红。 内/裤外面蹭上了李盛的…… 他居然还是穿着回来了。 放以前,蹭上一点不干净的东西,他大概得嫌弃要死,他意外地接受了,擦干净之后给洗了——洁癖,竟然以这种方式治好了。 第二天,已经是倒数的最好一天了。他彻底没什么事干,上午他帮他奶干了点活,午饭陪他爷喝了点酒,也聊了会天。 下午李艾来玩,她爸妈又都去上班了,没人管她,他说他明天要走,李艾居然一点舍不得,缠着他玩了一下午的飞扑克牌。 这一天过得异样的快,李家淙以为李盛会来找他,但一直没出现,等他晚上去找李盛,发现家里没人,回来他奶说,李盛帮谁家到集上帮忙卖东西去了。 因为卖东西那是个老太太,比较糊涂,老有人给她假/钱,让李盛帮忙看着。 李家淙有点惋惜,没见着,要不他就可以试试昨晚上的事了。但也都没关系,什么遗憾都抵不住明天他就回家了的兴奋。 于是第二天一早,7点的车,他提前背好包,到站点等着,他奶一直说他来早了,结果到的时候,也有几个人在等了。 他奶一边等一边嘟囔他:“回去要认真学习啦,高三啦,怎么也考个好一点的大学,让你爸长脸。” 李家淙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爸够风光了。” 他奶:“那不一样,你优秀,他更开心。不要乱交朋友,听话,也不要乱花钱……” 他奶说着说着,看李家淙注意力压根没在这,脖子抻长了等车。 “你盼能给它盼来呀?” “能。” 他奶一气,捶了他一下。 李家淙不停地颠着脚,转头看他奶的时候,目光扫到了马路对面的村里,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跑。 他奶也看见了:“是盛儿吧,来送你来啦!” 李家淙冲他挥了挥手。 李盛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一脑门的汗:“刚去你家里找你,说你已经出来了。不知道能这么早。” 他奶:“他多着急,就要坐最早的车。” 李家淙拍了拍胸脯:“奶,我归心似箭,您理解理解。” 李盛喘匀了气,把他拎着一兜枣子,塞给李家淙:“拿点……路上吃。” 像是那种树上刚打下来的枣,李家淙看了眼。李盛立马说:“洗过,不酸,甜的!” 李家淙笑了:“好。” 他奶看李家淙不懂人情世故的样,不知道说谢谢,她帮着说:“盛,等他下回来,让他给你带好吃的。” 李盛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的人等车的人开始走动,说着:“来了来了。” 大老远,一辆白色的大巴车开过来。 可算给它盼来了!李家淙也跟着人流往前挪:“我走了啊!” 他奶跟他挥手。李盛往前走了几步,像是要说什么,可说不出口。 “回吧。”李家淙回了下头说,一步蹿上了车,往后走,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开着,刚好又看见李盛了。 李家淙对他笑了下。 李盛抬头看着车上的他:“淙哥。” 他叫回那个最开始,客气的、有距离的、认真的称呼。对他们而言,是禁/忌的提示。 李家淙的目光投下来。 李盛:“我会想你。” 李家淙眯了眯眼,笑了下,没说话。 车轰地一声启动。李家淙的视线转过来,车内黑压压的头顶在座位上冒个尖。 很快,窗外的景色被甩在后面。 李家淙面带笑意地闭上眼睛,享受归程。
第18章 省城,二中。 教室内响了下课铃。老师还没走,教室已经无比喧闹。李家淙在座位上揉着眼睛,回来这几天,他一刻没停,把游戏刷了个遍,这期间,他爸给他上了好几堂思想课,他妈又带他去练长笛,忙里偷玩,疲惫不堪。直到开学,还是那几张熟悉的脸。 前座儿钱赫转过身问:“哎,你暑假上哪了?你都没来上暑假班啊?” 李家淙:“被发配边疆了,我爷那,农村。” “哟,反抗啦?勇气可嘉啊。” “反抗?我要是跟我爸服软就可以让他不对我下手,我给他磕一百个。” 钱赫乐了:“这他妈一假期看不见你人影,我以为你搬家转学了呢。” “行啊哥们,还是你记着我。” “讲讲,村里有没有什么姑娘?那歌怎么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 “滚!”李家淙也乐了,“你脑子里是不是离不开姑娘。” “肯定离不开啊,你没有?没留点情治疗你被甩的心?” 李家淙否认:“没有!我在那就认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 他突然想起了李盛,第一个进入脑海的画面是紧瘦赤果的身体,那双睫毛浓密、看不清瞳仁的眼眸。 李家淙:“………” 钱赫语气不怀好意:“哎呦!还是有啊!” “男的!”李家淙吼回去。 现在的他回到了自己的“现实”,回头去想,他和李盛竟然做了那些他原本想和女生做的事儿,那些懵懂的想法在这个人身上得以实验。 这将是个永远的秘密。他心虚地不敢接话,一转话题:“……治疗个屁,我都把这事忘了。我够惨了,那么多搞对象的,抓我一个,咱们这年纪,在我爷那边都是结婚生娃的年纪了,没有大姑娘,全是小媳妇。” 钱赫:“行吧,我主要是想和你交流交流。” 此交流按照以往他们的说法,肯定是非正经交流,李家淙一下会意了:“别提了,全瞎了,我爸给我一顿抽,你以为我还能有什么存货。我现在心里只有学习。” “我靠!都没啦,行吧,”钱赫说,“你现在清心寡欲了?” “差不多。要高考了啊,大哥!” “不耽误,我这假期在补课班认识几个女孩儿,回头给你介绍介绍。” 李家淙一眯眼:“你有那么好心?” 钱赫啧了一声:“太有了。” 嗡——打铃了。 李家淙瞟了眼走进来的语文老师,快速坐好,钱赫蹬着俩眼珠子说:“咋样啊?需不需要?” 李家淙一摆手:“回头再说吧。” 在李家淙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李盛就打开了书包,想要写下寄给他的信。然而落到笔尖,却恍然失神。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李家淙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话题,家淙说的那些东西,他都很少接触。笔尖在纸面悬停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 万年历被时间一页一页撕掉。直到李盛再次坐到小桌前提笔,已经是半个月以后,家淙肯定开学了,估计也快把他忘了吧。 信对面忽然就像是一个与他缠绵过的陌生人而已。他和李家淙发生在这个夏天的事情都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无法再提。 他只能不熟练地客套起来: 家淙: 最近怎么样?高三的学习应该变得紧张起来了吧,希望你可以考个好成绩。 虽然距离不远,但都说那边会冷得更早一点,下过秋雨,不知道你那里天气怎么样,这边晌午还是很热。 你爱玩游戏,回去一定玩了很久,记得节约用眼。 李艾最近会来找我玩,让我陪她一起玩飞扑克牌的游戏,她说你能用扑克牌打中放在远处柜子上的东西。我练了很久,还是不行。 后来李艾让我陪她抓蝴蝶,我跟他说吃了蝴蝶身上的粉会变哑巴,她就不抓了。她有时候还让我帮她扎辫子,也总是想骑我的羊。 另外,你给我的磁带里的歌都很好听,我都听了,我很喜欢王靖雯的《爱与痛的边缘》。 最后,提前祝你中秋快乐。 落款,李盛。 实在写不出更多了。李盛对自己写的东西很失望,撕了重写,却还是这些话,只不过字迹工整了些。 他叹了口气,把信封好,在信皮上写好了地址,贴上了邮票。等着明天寄出去。他打开随身听,开始听歌。 从小窗子溜进来一抹晚霞,照在手边的信封上,暖洋洋的。李盛转头看出去,眼里映出了斑驳如鳞的火云。一个小小十字架在他瞳仁的正中央。 ——教堂的尖顶流淌夕阳。 耳机里恰好播放到了那首《爱与痛的边缘》。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 愈是去想更是凌乱 无奈我心要辨难辨 … “道别再等也未如愿……”李盛默默跟唱,顿了顿,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那些腐朽、青草、皂角的味道充入鼻腔。 这些气味已经可入了他的肌肤,融入他的骨髓,这里他脆薄的根,他伶仃的家。而这间小屋对他来说已经太矮,窄窄的门,就快要装不下他褪掉了年少单薄的脊背。 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 应该怎么决定挑选 哪怕与你相见 仍是我心愿 … 李盛攥紧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走出了大门。 … 李盛走到了教堂。 他并不常来教堂,因为秦神父总是对他过于热情。秦神父是好心,他觉得宽容、爱与赎罪,是唯一能够拯救、引导李盛的东西。不过李盛一贯沉默,几次让他过来礼拜,李盛都只是口头答应,所以,当他主动出现在神父面前,秦神父非常惊讶和惊喜。 在教堂旁边的小房里——秦神父住的地方,房间里都是圣像。李盛贸贸然地来了,拘谨地坐在炕头,说想和他聊天,秦神父摆上一贯和蔼的笑容。 “秦神父,我……”李盛犹豫地开口,话到嘴边,竟然比想象中更难启齿。 李盛想,自己大概是太没有人可以说话,太没人可以交流,才会到这个地方来,来和秦神父诉说。 秦神父给他倒了水:“别急,慢慢说。” 李盛平稳心绪说:“我想离开这。” “想去哪里?” “去省城。” 秦神父有些惋惜,很多农村青年们都在往城市里迁移,而他传播的圣言逐渐缺少了新鲜血液。没等他说话,李盛又开就说:“可我爷活着的时候,跟我说,他担心我到外面接触了一些人之后,会变,他希望我留在石桥。” “会变?”神父没太明白。 “爷爷说,”李盛艰难地提到那个人,“我爸,就是到外面,认识了一些人,然后……或许我也不应该。” 秦神父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底里是有善良的。你和他不类似,和不坚定的人都不类似。” 或许因为职业习惯,秦神父说话,很有翻译味,也像是在弥撒。 “你心中存着善念,就不会走向歧途。首先,你就要接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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