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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露了,李明达的声音很震,李家淙的表情一瞬间塌了。他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踪迹暴露,绝对是被跟踪了,他们看到哪里他却不知道,今晚的答应像是一个诱饵,像一个试探,像一个虚假的偿还。 李明达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翻着他的手机,拨通了最近通话记录上的号码。那个号码没有备注,然而在响铃一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李盛的声音响起:“家淙?怎么了?” 李明达:“李盛啊?我是李家淙父亲!家淙高三了,学习课业很重。以后不能跟你出去!” 李盛那边似乎停顿了片刻,答应了,电话随即挂断。李家淙看向自己的妈妈,陈雯却回避他的眼神。 李明达继续吼道:“李盛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不想念了?想像那群每天不务正业的人一样,上社会当盲流子?!” 李家淙沉默,心里却放心了一点。至少没有知道他跟李盛真实关系。 陈雯:“李盛的家庭状况你是知道的,家淙,你跟他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用你的能力在未来帮他一把才好。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别耽误了。李盛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也不会怪你什么的。你们以后还是朋友。” 李家淙没有反抗,顺从地挨骂,顺从地上交了手机——至少,没看到他跟李盛去开房。 万幸。 李盛接到那通由李家淙爸妈打来的电话就大概发生了什么。他没敢再给李家淙打电话,他跑到李家淙学校附近去等,看到了李家淙放学就上了他爸的车。去了一周,天天如此,李盛想问问他怎么样,但没等到这个机会。 夜晚,他站在人流涌动的角落里,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从大门涌出,人群面孔变得模糊。他却可以清晰的看到李家淙,可那么远,就好像看一个不清晰的电影。 这部“电影”从出校门到上车左右一分钟就立刻结束,然后他一个人,兜着风,再走回宿舍。宿舍里永远有很多人,昏黄的灯,斑驳墙壁,案发现场一样的肮脏长走廊。 王大鹏坐在寝室的凳子上抽烟,一脸神秘的笑。刘全凑过来问:“你这一天天去哪报道去了?” 李盛摇头,收拾着自己的洗脸盆,忽然发现东西像是被动过,再细看床上,被子、枕头上,全是脚印。 刘全:“刚才,对面来人了。” 李盛:“谁?” 刘全:“还谁?你是不是傻啊!” 李盛想起来了,对面,俱乐部,是冯辉那群人。 刘全:“他们来,趁你不在,给你弄的。” 李盛蹙了蹙眉,拎起被子拍灰。 王大鹏突然开口:“刘全儿,你他妈是李盛的秘书啊?狗似的给人家汇报。没看你盛哥忙得很,懒得搭理你么?” 李盛看了眼王大鹏,拍了拍刘全肩膀,说了句:“谢谢。” 王大鹏嘲讽:“李盛,我看你真不怎么精。” 李盛不吭声,归置着被踩烂的东西,牙缸碎了,牙刷也不能用了。他心疼这些东西,洗漱用品都需要重新买了,又是钱。 外面,路灯在疯狂闪动。 李盛走出来,在街角点了根烟,低着头往小超市走,到拐角的地方,他抬头看到了黄茵。 黄茵旁边站着曹腾。两个人似乎在争吵什么,黄茵指着曹腾的手机问“她是谁,你说清。”曹腾在哄她,一溜神,就看见了李盛。那表情像是看见了敌人,狠狠瞪了李盛一眼。 曹腾调转口风:“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 黄茵掉下眼泪,把手机塞回给他:“你走吧。” 曹腾很要面子掉头就走,头也不回。 黄茵蹲在地上哭。 李盛走过去,开口问:“他干什么了?” 黄茵擦眼泪:“他跟别的女孩聊天,发短信,内容特别,特别不好。他跟我说这是闹着玩的。我每一次都劝自己,我真的快劝不动了。” 李盛:“他不可靠,你可以有更好的。” 一双红肿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那么无助,黄茵说:“哪有什么更好的。我没有别的选择,我都跟他那个……我以为我会跟他结婚,会一直跟他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了。谁会爱我……接受我……” 李盛心里一阵痛,他心疼她,那种痛很绵,却在很深很深的心窝里,他突然想起神父颂读过的一段:“我们都像不洁净的人,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 我们都是不洁的,所以要神的救赎与怜悯。 可黄茵明明纯洁得像一张白纸,她那么无辜,那么值得被怜悯,她本没有罪。李盛说:“别这么想,你很好,你………” 黄茵长发在风里飘起,打算他:“不会了,我做错了,我不该信他的诺言。” 半死不活的路灯在这时彻底崩坏,熄灭了。 黄茵站在暗影里:“我是不是很蠢?李盛。” 不了,李盛摇头。 黄茵惨笑:“以为他是认真的。那么信他。” 李盛上前一步,他想安慰她,黄茵却已听不见。她自顾自地说:“我真傻,笨死了。笨死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仰头,往黑暗处走。李盛叫她,她不回应,像一尾金鲤鱼游入漆黑水底。 - 李家淙这几天等同于被看押的犯人,不仅平常上学放学接他,他爸还给他报了补课班,把周六周天塞满,出去打个球也没时间,更别说和李盛见面。 另外还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把压岁钱全给没收。土匪都没他爸搜刮的干净。这是身心上的双重打击,李家淙觉得自己快上不来气了。 “你借手机干什么?你手机呢?”钱赫问他。电话被没收之后,他一直想联系李盛,但班里同学配手机的人不多,钱赫也没有。 不等李家淙说话,班主任走了进来,招呼李家淙出去。站在门口,班主任笑着说:“你之前的事,老师也不想再说你了。要高考了,你心里应该知道轻重的。你母亲很看重你的艺术特长,希望你能锻炼一下。咱们学校这个月底到对面的科技馆开晚会。你长笛学的好,可以准备一下。” 兜了一圈,是要他出节目表演,李家淙不情愿去,一来觉得这玩意儿,座下面的没多少人真懂,它不是流行的,他吹稀松平常的《我心永恒》可能掌声雷动,吹个难度高的《大波兰舞曲》,台下或许一脸无聊。二来他也没有在人前展示的欲望,那个乖巧吹着长笛的自己根本就是假的,是被他爸妈一刀一刀剪出来皮影人。 可皮影人听命于操控它们的幕后演员。他也只能这样,他点头说:“好,谢谢老师。” 回去之后,李家淙继续和钱赫的话题:“没手机就借我点钱。” 钱赫更加意外:“你钱怎么也没有了?家里落魄了?” “对啊,快接济我。” 李家淙借着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十分钟,从学校小门翻墙出去,跑到超市的座机打电话,响了三声,电话通了。 “喂,是我。” 李盛的声音很激动:“家淙,没事吧?” 李家淙:“没什么事,就是不方便联系你了。见不到了。” 李盛:“我能看到你。” 李家淙:“啊?在哪?” 李盛停顿一下:“就你放学的时候……” 李家淙语速很快:“你来过啊?别来了,怪麻烦的。” 李盛:“好吧。” 李家淙着急,那边马上就会打铃上课,他回去还得要几分钟:“你想见我可以在月底的时候去找我。” 他说完,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李家淙:“喂?听没听?” 李盛:“嗯?啊……听呢。” “怎么了?”李家淙问。 李盛那边沉默了一下,才说:“那个我刚才打开储物柜,发现工资不见了。我……再找找。” 李家淙:“我靠!你那闹贼……” 话没说完,打铃了。李家淙骂了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挂断电话疯狂往回跑。 作者有话说: ------
第31章 钱被偷了。 上午刚开的工资,李盛放在柜子里上锁,接电话的时候走到自己储物柜旁边,才发现锁被撬开了。 电话挂掉之后,李盛把事情告诉了经理,经理表现很冷淡,指着柜上贴的字:贵重物品,自行保管,如有丢失,概不负责。 经理摊着手说:“告诉你要小心了吧。” 经理还告诉他,店里没监控,警察来了也没用。这个人多半找不到。别影响酒店生意,只是在开会的时候,经理把这件事说了,告诫大家要小心,点了几句拿钱的人迟早会被发现,结局如何如何。像是震慑,不过有胆偷钱,这几句话等同于没有效果。 座下,刘全捅了捅李盛说:“会不会是王大鹏?” 李盛摇头:“不知道。” 刘全:“我看像,你看着他点。他在后厨,离储物间最近。八成是他。” 李盛沉默,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钱,撑到下次开工资没问题,琢磨着去办个银行卡,以后把工资存里面。 黄茵在会上听完,跑过来关心他:“你这个月还有钱吗?” 李盛回了一声够,转头看黄茵的时候,小小一惊。他差点没认出来——黄茵画了和吕小珊类似的浓妆,厚重的眼线铺在眼皮上,亮片闪粉喷了一脸,头发有些爆炸,像是换了一个人。 才几天,就几天,黄茵就像变了个人。 李盛直言:“还是以前的你好看。” 黄茵笑了笑:“我还是挺喜欢的啊,大家都这么画,这是吕小珊教我画的,她说时髦。比我原来那乡下妞样强,这样像城里人。” 李盛看了眼门口的曹腾,他正和别的女服务员打趣,样子猥琐,他淡淡地说:“你为他,不值得。” 即使画上成熟的妆,黄茵的表情仍然青涩,在这一片刻,显示出了十分出戏的尴尬。黄茵沉默一下说:“不是因为他,我跟他分了。” “别管我了,”她眨着一闪一闪的眼睛,低声问,“其实好多人都把工资放在柜子里,之前没出过这种事,那个人只偷你的。你是不是惹到谁了?曹腾没有那个胆子,你想想你身边的人。一定小心点。” 黄茵走了之后,李盛回到储物柜面前出神。他尽管不合群,但也不到招人烦的地步,偷他钱的人很大概率是冯辉授意,他要整他,这只是个开始。 这时,王大鹏路过,看戏的表情瞅他一眼,钻进了后厨。 李盛裤兜一震,收到了一条短信,大概是李家淙想办法管别人借的手机,写了月底见面的地方与时间,他看着短信,不自觉地露出笑来——有机会听李家淙吹长笛了。 钱赫放学往家里走,在路边看到了李家淙的妈妈。他见过几次,主动打了招呼:“阿姨!家淙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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