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李盛正快步向科技馆走着,天很冷,他却跑出了一身的汗。就快到了,突然面前冲出来一群人将他围住。李盛反应不及,脸上直接挨了一拳,随后听到有人说:“拽巷子里!” 巷子离科技馆只有一墙之隔,李盛被拖进去,冯辉带着邪恶的笑出现在他面前:“挺久不见了呗。” 李盛扫了一眼,看见了旁边的赵成。赵成立马走上来,说道:“李盛,你别紧张,冯哥也不是冲你!” 冯辉点了点头:“刚才那一拳,咱俩之间的事就拉倒了,但是我跟那小子的事还没完!” 李盛说:“如果你还有气,打我。” 冯辉先是愣了愣,随后表情十分夸张地笑起来:“这么讲义气啊?” 李盛看着他的眼睛说:“打到你解气,不还手。” 冯辉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两码事,一码论一码,看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我也不找你麻烦了。你那位朋友,我们看不顺眼,他爸在厂里作威作福,他呢,要什么有什么,当上了阔少爷,顺风顺水。都是一个厂的,有的人大鱼大肉,有的人却要饭。搁你,你平衡么?” 李盛:“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这小子每一天车接车送,住在那高档小区,妈的,我们想怎么样都很麻烦!你呢,把他叫出来,剩下的我们跟他聊。” 李盛僵持不动,一直在想对策,或许他可以拖着他们,等到演出结束,李家淙没看到他就会走。不会经过这条阴暗的胡同,不看见他,李家淙就不会出现。 冯辉见他这样,失去耐心,喊了一声:“打!” 一群人围上来,无数拳头落在他身上,李盛一声不吭,身体很快被欺到角落。 冯辉暴怒:“妈的,跟我玩义薄云天呢?古惑仔看多了吧!给他开开花,拎出来!” 从额头流下来的血横七竖八划过脸颊,李盛不觉得很疼,但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吓人,他低着头,背后有很多双手推着往巷子口走。巷子口有光,很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李盛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汇演开始了,热闹响亮的掌声在礼堂回荡。 李家淙偷偷从后台往场内看,灯光昏暗,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李盛。正要转身,有人拍了他一下,李家淙一抬头,是钱赫。 钱赫气喘吁吁指着外面说:“……李、李盛……!” 科技馆门口有人打架。 门卫保安问了路人几遍,挨打的人是不是本校学生,得到了打人者否定的回答。就没插手制止,只是喝了几声要报警,那群人也不怕,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街头的暴行引来无数看客,可众人都只是神色紧张的观看着。 李家淙从后台跑出来,一出大门就看到了百米外混乱的人群,中间还有满脸是血的少年被众人架着挨打。 看身形,他就知道,那是李盛! 李盛的耳朵在耳鸣,肋骨很疼,被拖出来片刻,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冯辉决定再给他拖进去。 看着李盛像破布一样倒在墙角,冯辉啧了一声:“真服你了。”他扳过李盛的下巴,把他的脸摆正:“听说你爸是强/奸犯,你他妈的也真不是一般人啊。行,今天就这样,我认倒霉,那小子早晚得让我抓……” “傻逼!”有人打断了冯辉的话,声音很近。 冯辉转过头,看见巷子口有一道身影,这个时间刚好背光,影子铺得老长。 冯辉眯了眯眼,嗤笑一声:“大少爷,您可算来了!不然你这条狗就快被我们打死了!” 当时冯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家淙就已经动手了。他没看清他拿的是什么,肯定是个棍棒武器,一半西装抱在手上,很沉,不是铁就是钢。冯辉刚一起身,那东西就砸下来了,金属光在眼前一闪,血当场就冒出来。 冯辉捂着头大骂:“去你妈的!我整死你!” 他刚要迈腿,脚下又被一双手抱住——李盛的血手按在他裤腿上,绊住了他。 “给我上!”冯辉喊了一句。但只喊动了一部分的人。有的人认识李家淙,打李盛很便宜,打李家淙就不一定了。 零星的几个上了,都抵不过对方手里有家伙,抡得劲儿还大,砸脑袋上,一砸一个圆坑带个棍的形状。 “操!”冯辉踹了李盛一脚,脱开身来,跑出巷子口,他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取出几把刀来,老长的开锋刀,巷子的人陆续跑出来,拿上冯辉发的刀。 人都跑了出去,李家淙走进给李盛搀了起来。李盛捂着左肋,看了眼李家淙的神色。 他很生气,嘴唇都白了。 他低头,看到李家淙手上的西服掉了,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精美的一角。 李盛才看出来,李家淙用来打人的是长笛。 玫瑰金色的笛管里,血正滴滴答答流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33章 刀亮出来的时候, 有人担心演变成人命案,帮忙报了警。李盛抹了一把脸,拽了拽李家淙, 让他往后一点:“小心。” 李家淙没动,他被那种怒火烧得丧失理智,对冯辉说:“渣滓,你就会玩点埋汰的是吗?一群人打一个,拿大片刀,想剁菜?你爸是不是矿厂食堂的?” “操n妈!”冯辉用刀尖指着他,“我叫你装逼,给你长长记性!” 一刀挥下去, 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刀锋逼近肩膀, 李家淙用长笛横拦。他一脚蹬出去, 冯辉拿着刀摔了。 李家淙很娴熟,按下冯辉手上的刀, 长笛照着着冯辉的脖颈一打,冯辉当时一梗, 猛猛咳嗽。冯辉再次爬起来, 怒吼一声, 撞向李家淙,李盛从后立刻拉住冯辉, 这一下,所有人都动了。 李家淙和李盛被包围,李盛抱住李家淙, 他感觉到了刀尖刺入肌肤,尖锐的疼痛,就在这时, 警察到了。人群立刻作鸟兽散。从警车上冲下来的警察下来摁住了几个,一并带回了派出所。 李盛和李家淙被关在一起,警察叔叔让李家淙先上交“武器”,那根长笛拿出来,上面全是划痕。 警察愣了下,笑道:“嚯,挺高雅啊?有钱!拿一万块钱当武器!” 李家淙没吭声,狼狈地坐在凳子上。李盛用手指碰了碰他。李家淙不吭声。李盛又用腿碰了碰。李家淙叹口气说:“打你——你怎么不还手?” 李盛没吭声,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创可贴,放在他手心。李家淙推开:“你用吧,你看看自己那脑袋!” 他转头说:“我有外伤吗?” 李盛指了指他的虎口,李家淙才发现裂开了,他瞟了一眼说:“小伤。你得去医院了。” 李盛摇头:“我想在这陪你。” 李家淙的父母很快到了,李盛和李家淙简单录了口供,由陈雯带着李盛去了医院包扎伤口,剩下的李明达负责处理,冯辉这种涉黑人员早就在派出所榜上有名,但这回,李家淙和冯辉两边都有伤,是互殴。李明达坐下来和对方谈和解。 李家淙跟他爸交代几句后,赶去了医院。 所幸李盛的肋骨没断,但左肋方向淤青了一大片,其余是皮外伤,被刀划的口子也并不算太严重,不过看着很吓人。 陈雯提出来开车送李盛回家。李家淙插嘴说:“去咱家吧,妈。” 李盛说:“不用,我回寝室。” 陈雯没吭声,李家淙说:“哪有什么寝室,被冯辉弄得床板都没了!” 李盛错愕了一秒。 陈雯:“太对不起了李盛,阿姨给你开个宾馆吧。” 李家淙看了他妈一眼,表情诧异,冷冷地说:“那我去照顾他。” 陈雯思索一下,笑着说了几句“你能照顾谁”,最终把车开回了家。 李盛坐在偌大的客厅沙发上,感觉手足无措。面前是李家淙端来的水果盘,厨房里,李家淙妈妈在做饭,李家淙打开电视机,让他看。 电视机里精彩纷呈,但他的注意完全不在那里面。他一直在看身边的李家淙,李家淙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文艺汇演也砸了,还去了派出所,回学校又是一段新闻。李家淙知道他妈在这事后肯定要教育他,但是碍着李盛在,一直没空开口。 李家淙看着前方,低声说:“不想看电视?想看我?” 李盛倏地转回来。 李家淙:“累了,你就回去躺着,多在我这呆几天,家里有客房。” 李盛能从细微处感觉到他妈并不是很欢迎他,想了想说:“明天,寝室床板就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家淙:“一个女孩告诉我的,她挺关心你的,说了挺多。” 李盛点点头。厨房里陈雯喊了一声饭好了,李家淙拽着他起身,去到餐桌上。 李盛吃饭,一张嘴,嘴角的皮肉一阵痛,腰是,腿也是,李家淙拿着筷子的手一直抖来抖去——这是他们彼此第一次真正动刀的打架。看似镇定,其实谁都没回过味来。 这顿饭草草结束,陈雯中间几次开口想聊点什么,都被李家淙打回去了。吃完,李家淙就拉着李盛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李盛觉得这样很不好,频频看向门口:“我们还是出去吧。你写作业,我不吵你。” 李家淙想起之前他妈给李盛打过那通电话,摇了摇头说:“没事,趁着我爸妈对你有愧疚感,他们也不能说什么,我这个学不是你一个人能耽误的。也没什么好耽误的。我这手抖成这样,写出来还不得是波浪啊。” 李盛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问:“你的长笛……” 李家淙:“啊?” “长笛坏了吧?” “坏就坏吧。”李家淙虽然不爱这个,但一想起来稍微还是有点心疼,“揍冯辉那群人一顿,也值了。一个个脑袋上全让我装了长笛键,打个doremi出来。” 越说,他越觉得憋气,被这群人耽误了大好时光,就像光鲜亮丽的出门,一脚踩到了狗屎。他轻轻碰了碰李盛脸侧的伤口,收回手说:“挨揍不吭声,假装铁人是吧?” 李盛笑叹一声,目光沉沉柔柔地看着他。 这时房门被推开,陈雯停顿一下,说:“我下楼去给李盛买洗漱用的东西,李盛,还需要什么,跟阿姨说。” 李盛摇头。 陈雯走后,李家淙和李盛还是坐在那里不动,手指轻轻勾在一起,就没了多余的动作。这明明是个好机会,但似乎都没有那种心情了。情绪与血液的宣泄,身上的阵痛,让这一时刻变得异样宁静与情绪。 李盛忽然说:“我想听你吹长笛。” 李家淙啧了一声,懒懒地去翻书桌,找到了平时联系的那管旧的银色长笛,微微侧头,放到嘴边。 布列瑟农的曲调响起,苍凉婉转,像风吹动干枯的荒草,远处搁浅的溪水,蜿蜒到天尽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