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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啥呢?”主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齐雅芸不好意思笑了笑,就势说起秦墨松要回来的消息,村主任陷入短暂沉默,反而让她变得无措起来。 村主任缓缓道:“他公、他外公要不行了,老人走之前想看看这个喜欢了一辈子的外孙孙。” “可是秦嬢嬢那边没看出什么异样啊,我也没听刘姐说过……”齐雅芸不可置信道。 “这种事,哪能和你这小娃娃家家说。”村主任略嫌弃道,转头和孟云栖交代后面的事,“也是在这几天了,他家那情况,还是要多上心,该请的人要请,该做的事要做,得让老人家走得安心。” “八十岁,是喜丧。娃儿,不兴难过的哈。”村主任对齐雅芸说道。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生老病死。 孟云栖原本对此感触不深,可想到之前单方面和秦墨松扯出的关系,不由上了些心,以此也能减轻罪恶感。 “我会办好的。”孟云栖慎重道。 “嗯。”村主任满意地直点头。 *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孟云栖往秦家跑得太勤,连应枕这个对村子里不太熟的人都知道是在往同一家跑。 问清楚那家是谁后,应枕的脸黑了好几度。 这天在看到孟云栖开回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他随口道:“你开这辆车回来做什么?要用车,就用我的车呗。” 孟云栖拿着个长水管过来,对着车就开始冲洗,淡淡道:“明天要开车去接人。” “接什么人,还专门洗车?”应枕诧异道,要知道那天他的车爆胎,要去镇上,还是被孟云栖开着那种皮卡车送过去,只觉得自己像待售的家禽。 丢脸又记忆深刻。 原来村子里的空车,除了皮卡车,还有这种正常的面包车! 是他不配吗? 越想,应枕心里越有股气。 所以他才会执意想问出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的郑重其事? “秦墨松。”孟云栖沉声道,拿出旧毛巾擦拭车身的水珠,双臂的肌肉线条突显,预示着他在极其认真地在洗车。 应枕被气得眼皮狂跳,这个人没有出现在眼前还能自欺欺人地过下去,现在冷不丁听到那个名字,而且还是即将要回来。 他仔细观察孟云栖那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没发现任何破绽。 那些仅存于猜测里的定论,有机会被拨开迷雾,应枕当然不会反对,只是敌意怎么都隐藏不住。 “我和你一起去。”应枕接话道,他明显注意到孟云栖擦拭的手微顿,“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和你住在一块的事吧?需要我到时候,亲自和他解释吗?” “他回来时有正事要办。”孟云栖出声提醒。 “原来和你有关的事,是不正经的事啊?”应枕意有所指地反问道。 “你要是再这么多废话,就进去,不要妨碍我。”孟云栖冷声开口,将手里的旧毛巾拧干,脏水从他手缝间滴落,夹杂着些絮状物。 这样的表现,看得应枕直皱眉,他默默闭了嘴。 从日落到入夜,整整一个半小时,不止车外擦拭一遍,还有车内整理…… 应枕从邻居那拿回两大保温盒,见孟云栖才从车内走出来,不满地说道:“随便擦擦就行了,赶紧来吃饭。” “马上。”孟云栖回了句,在水龙头那边洗了手和脸,才走进房内。 看到应枕已经将饭菜摆好,孟云栖适时提醒道:“还有一个月就秋收了。” “啊?秋收就秋收呗。”应枕无所谓道。 见这人没听懂,孟云栖不得不自顾自说下去:“周嬢嬢家女儿和儿子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只有她和武叔叔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了,家里的地到秋收,没个壮劳力帮忙显然不行。” 应枕又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很快猜出,诧异又恼怒:“当初我说要给钱,说什么都不收,还当是村子里的人热情,没想到算计到这了?” 既然这几天的饭菜都吃了,那也要担着,他不是个没责任感的人,只是讨厌被这样算计,于是说道:“算了,到时候花钱请人帮忙秋收就行了。” “现在不是有收割的机器,村子里没有?”应枕又问道。 “机器也要排队和时间,可地里的庄稼等不了,要打谷、要晒、要守……”孟云栖边吃边科普道。 应枕不耐烦地打断道:“真是麻烦,具体是什么时间,我好提前找人来做。” “应枕,人情不是你用钱来衡量的。”孟云栖平静道,“你吃了他家的饭,帮忙做点活儿,在村里是很寻常的事。” “我又不知道吃这饭,要付出这样的事。”应枕语气不善,“况且,我也没指望过他们帮我什么。我没有索求,这份人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听到这,孟云栖嗤笑一声,注意到应枕看来的不解视线,明白这人完全没懂,或者是懂了却不屑,他淡漠道:“还真是一套了不起的精英思维。” “冰冷、自我又充满利益。你瞧不起我市侩,实际上自己也市侩得很,只是你不愿承认而已,身边的圈子也不会承认这点。仿佛说出来,都觉得是种很廉价的感觉,就用‘精英’两个字来包装。”孟云栖讽刺道。 “孟云栖,你那张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在通过贬低我,来抬高你自己吗?”应枕被说得怒意连连,再也没有胃口,却教养使然地迫使自己进食。 “那只能说明,我们之间想法有多么相悖。”孟云栖起身拿着空碗和筷子到水池去洗,缓缓道,“注定不会有结果,又何必浪费时间。”
第20章 “别浪费” 就像石头终于落地,应枕长长出口气,再看向孟云栖时,他们仿佛置身辩论台上,无论感情还是人生,都不是通过辩论分出胜负。 “原来你是想说这个。”应枕瞬间找回气场,“正因为你在意,才会提出来。你想要我们有结果,所以才用这样简单的激将法来刺激我?” 孟云栖埋头洗碗,没有任何表态。 洗完碗就甩手离开,连余光都懒得给。 偏偏这样的态度,让应枕摸到了些脉络,那被挑起的怒意转瞬变成欢喜,嘴里的饭菜好吃程度在直线上升。 反正客房那里还被锁着,就算谈话不愉快,最后还是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急! 应枕吃得慢条斯理,也学会了洗碗收拾。 等他还完邻居的保温盒后,回到卧室没见到孟云栖!而客房的房门依旧关着,又去了书房那边,还是没人! “孟云栖?”应枕喊了声,没像以往那样得到回应,他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听到响动是从客房里发出,面色微僵。 应枕回到卧室,那原本压在床垫下的钥匙不翼而飞。 他了解孟云栖放东西的习惯,对方也了解自己藏东西的位置,还真是可怕的熟知。 况且他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什么,只是将那挡在他们中间的东西扯下来一些而已,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去伏小做低? 床上没有了属于孟云栖的枕头,那有什么关系! 应枕转身拉开衣柜,将孟云栖的衣服堆在床上,这样做仿佛能模拟出对方还在的场景。 他拥着衣服堆睡觉,鼻间全是洗衣粉的清香味,没有那让自己感到熟悉的体温,稍微有点寂寞。 尽管如此,他也有自尊,绝对不会去! * 纱窗开着,可耳边还是时不时听到嗡嗡声响,吵得孟云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算用被子蒙着头,一会儿就热得要死。 早知道,就该把那台旧风扇搬过来! 嗡嗡声再次来袭,孟云栖心情很不好地起身,开灯就想找找那扰人的蚊子在哪,结果是床头柜上倒扣的手机在作响。 他拿起手机,直接看到五十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备注。 现在凌晨三点,这电话拨打得太频繁了吧! 孟云栖被吵醒就很难再睡着,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还不如找点事做。 他从床底下拿出藏起来的烟盒,这段时间和应枕斗智斗勇地藏东西,手里的烟是留存的战利品。 只是找遍房间都没找到打火机。 而此时手里的烟就是伊甸园毒苹果,孟云栖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他起身出房间,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又会看到对面的房门正巧打开。 还好他足够谨慎,成功到厨房,就着灶台的火,点燃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五根烟。 熟悉的烟味传来,他惬意地吞云吐雾,黑暗里只有那抹红点。 “啪!”突然而来的声响,紧随着是瓦亮的厨房灯被打开。 孟云栖应激地眯着眼,夹烟的手下意识藏在身后,然而萦绕的烟气却骗不了人。 应枕没说话,顶着一张疲倦脸走到孟云栖身前,坦然地向他伸出手。 “我就抽一根。”孟云栖无奈道,还是将烟盒交了出去。 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没搭对,这时竟有种叫心虚的情绪在心头,明明他从来没答应过应枕要戒烟什么的,全都是对方让他戒烟的单方面要求。 虽然想明白这点,但他交烟出去的动作极其顺理成章,懊悔全然没用。 为了不降气势,孟云栖继续抽烟。 应枕打开烟盒,垂眸看了眼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嘟囔道:“有这么好抽吗?” 即便是在嫌弃,可下一秒,他的手放在孟云栖肩膀,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往前轻带,两支烟连在一块。 浓而密的睫毛仿佛扫到自己脸上,孟云栖没有躲,瞬时吸了口烟,将应枕的烟点燃,淡淡道:“你可能抽不惯。” 原本倦怠脸的应枕想说“看不起谁”,可第一口烟蹿来的时候,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将烟取下来,别过头咳了好几声。 应枕吐槽式地说道:“怪不得没看过这个牌子。” “这是本地土烟,劲儿足。”孟云栖夸奖道,随后满眼嫌弃地看向应枕,用方言开口,“外地的崽子就是不识货。” “我可听懂你说了什么了啊。”应枕不退让地回道,手里的烟是抽不下去了,可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烟盒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孟云栖吐出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蒂摁在水池里,转头时被应枕塞了那支点燃的烟。 “别浪费。”应枕说道。 孟云栖没有拒绝,换了个习惯的姿势叼着烟,随后就见应枕把抽油烟机打开。 在轰轰的运转声音里,孟云栖出声问道:“你的起夜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去?” 应枕以“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看过去,当作这是递过来的台阶吧,他眼巴巴地说道:“你没在身边,我睡不着。” 那委屈的语气,活脱脱把孟云栖说成负心汉。 “哦?那你前十八年怎么过的?”孟云栖冷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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