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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行乐,也不需要负责。”应枕提议道。 “你……”孟云栖微愣,没想到会从应枕嘴里听到这么冰冷的话,他好像无意间惹怒了沉睡的狮子,“这是你的信奉,我可不认同。” “房租的事,稍后再谈。”应枕附耳说道,声音低了几度,暧昧气氛在攀升,“先解决眼前事。” 无论这段关系暂时用什么方式定义,只要能赖在身边,应枕能无所不用。 他早就一败涂地,只是强撑着自己不倒下而已。 哗啦水声掩盖细碎声响,明明是凉水冲洗,却带有热意,这个澡洗得比往常还长。 夜晚降临,房内无光,孟云栖随意套了条裤子下床,应枕赤条条地要跟来。 他转头见到这幕,不耐烦地从衣柜里扯出条沙滩裤扔过去,说道:“穿上。” 应枕笑道:“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 就这样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让孟云栖没有一点防备。 穿好裤子,应枕跟在孟云栖身边,生怕这人晃眼就消失了。 孟云栖直奔厨房,他习惯黑暗,很快摸到冰箱门,在这冰箱光里,将他照在其中形成明暗有序的光影。 黑暗里的唯一亮光总是能快速吸引视线,应枕依在墙边,独自欣赏着这幕,虽然孟云栖外表变糙了,但本质还是没变。 “吃几两面?”孟云栖冷不丁问道。 “你吃多少,我吃多少。”应枕回道。 “哦。”孟云栖随意应答,把冰箱里的青菜和鸡蛋拿出来。 “哒”的一声,头顶的灯虚晃一阵儿才开始发亮,将整个厨房照得透亮。 瓦数实在太大,应枕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孟云栖面色如常地洗菜,水浸过他的手指,本来是极其寻常的一幕,应枕似是想到什么,竟是满脸回味。 那样的视线直白又强烈,孟云栖甩了甩手里的几张菜叶子,不满地说道:“过来,继续洗菜。” 应枕乖乖过去,学着孟云栖的样子洗菜,不过他这人讲究,叶子上但凡有黑点洗不掉就会抠掉,所以他洗出来的菜就没有一张完整的。 要是以前,看到这样的场景,孟云栖高低都要吐槽,而他微涨的唇也说明差点要说出的话,随即闭了嘴。 热水咕噜咕噜打转,热气从那口锅里冒出,离得最近的孟云栖自然被熏得最严重,只是他肤色较深,皮肤看不出被熏得有些发红。 而应枕注意到这点,忍不住道:“你家厨房,有些简陋啊。” “乡下每家都这样,你要是受不了,就回你的家里去。”孟云栖怼道,恨不得立刻就送这家伙离开,免得再平白无故被撩拨起心弦。 “怎么可能乡下每家都这样?”应枕不满反驳道,就像遇到不懂的难题,偏要去求个为什么一样,他又开口,“明天我去各家转转,就知道你说得对不对了。” 孟云栖搅动的筷子微微一顿,不经意地说道:“你真要留下来?” “不然你以为我一直在和你说笑吗?还是说……”应枕说到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孟云栖身边,“你以为我是为了骗你上床,才胡说八道?” 应枕夺过孟云栖手里的长筷子,学着他的样子搅动着,平静道:“我来吧。” 一句浑话紧接着一句正经话,孟云栖倒不好反驳什么,反正不能让应枕就这样闲着,不然就只会来折腾他。 孟云栖转头去弄配料,那该死的记忆蜂拥而来,让他准备了少盐少辣、没有香菜和小葱的面碗,还以为早就忘却的事,在这人出现时又变得鲜活。 与此同时,那灼热的视线看来,孟云栖提醒道:“该捞出来了。” 应枕捞面条毫无技巧可言,笨手笨脚到孟云栖看不下去,他拍开他的手,沉声道:“我来。” “那我多看多学。”应枕回得自然,仿佛他们一开始就这样生活在一块,从来没有分开过般。 孟云栖不想理会这样极具生活气的话语,默默将面捞起来,端起自己那碗就在坐在桌边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瓦亮的灯泡下,孟云栖的吃相一览无余。 会被评价为粗鄙、上不得台面的行为,落在应枕眼里却是“吃得香”,让他的食欲大动,尝了一口,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还记得,真好。 应枕愉快地想着。 孟云栖吃饭很快,很不讲究地用手掌抹了抹,更是打从心底的想看到应枕那边嫌弃的表情,可对方压根没看,竟然在埋头优雅地吃面! 他轻咳一声,这才让那尊贵的大少爷抬了头,在被这双眼睛看着时,孟云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很惨。 “住宿费、伙食费,该算算了。”孟云栖市侩道。 即便应枕没有吃完,可在听到这话时,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拭嘴唇,平和道:“嗯,可以。” “不过在这之前,你少算了一个。”应枕和善地提醒道。
第5章 何必再纠缠呢 孟云栖闭住下意识要问出声的嘴,总觉得会听到不想听的话。 然而他的回避,并没有避免被揭露伤疤。 他们关系维系的本质已经发生改变,因为什么而将这人留下,孟云栖不想知道,只知道与这人同床共梦,是自己这一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刻。 不用担心半夜惊醒,不会枯坐到天明,也不会再以烟草、咖啡续夜。 应枕,与我而言应该没那么特殊。 孟云栖在心里这样无数次这样诉说着,企图用这个方式抚平曾疯狂悸动的心,忘却那段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回到本来属于自己的生活里。 可他该死地贪恋起来,终究是欲壑难填! 他也只是个俗人而已,又有着不愿被对方掌控的强自尊,于是开口道:“你说床上的事?” “那只是正常纾解,和你可以,和别人也可以。”孟云栖说得轻描淡写,装作没见到应枕的脸色骤变阴沉。 先发制人,才能让他不被牵着鼻子走。 孟云栖放在膝上的手默默握成拳,情感全都藏在掌心,不愿让它们露出分毫。 “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洒脱。”应枕声音抑扬顿挫,悦耳至极,至于有几分入了心就不得而知。 “住宿费和伙食费任你开。”应枕很快找回主场,“不过,我住在这里,真的不会影响到你那边的感情吗?毕竟我……” “长得还不错,家里又有钱,还是单身。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有威胁吧。”应枕自信道,那廉价的婚戒被他趁机藏在枕头底下,又在那空档时压在床垫下面,确保不会被找到。 一个人连自己的婚戒消失这么长时间都没想起,也没那么重视吧。 应枕信心满满地想着。 家境优渥的人,从出生就在罗马,丰富资源造就了自信从容的性格,同样也带有仿佛全天下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狂妄。 通过这样的表现,让孟云栖想起那个人,只觉得不愧是母子,在这时竟惊人地重合起来。 刺开他的伪装,把最丑陋的东西摆在他面前,自以为是地抓到他的把柄,逼迫他离开他。 现在的应枕,也在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虚幻出来的“爱人”。 孟云栖一时不知该怎么去杜撰那个人,沉默片刻,坚定道:“不会。” 应枕简直被这两个字气得要升天,还得装作不在意,否则这场精心争来的游戏就要结束。 “那我也无所谓,我们之间本来就很有默契。”应枕扬眉道,不再去纠结那面都没见过的人,反正来日方长。 亲耳听到这话,孟云栖心里没来由恼怒。 无论用钱与否,都改变不了应枕对床上关系的随意,或许还有更多他不为所知的面目,还不如趁此时机好好看清楚,也不会再没日没夜受着不能得的煎熬。 当过往里那些美好滤镜碎了一地,放弃,应该能比想象里更容易吧。 任何事情有了开头,过程和结果都能水到渠成,只需要静候结尾就好了。 孟云栖把碗筷放在洗水池,见应枕碗里的面坨了,强迫止住那份“多管闲事”,默默把碗洗好,转身回房。 这个过程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想法。 他回到房间,反手锁门,反正还有另一间客房,再不济还有沙发能窝一晚,人总不能被困死。 看着眼前这凌乱的床铺,孟云栖不得不先整理。 这下就整理出压在床垫下的戒指,他看着这戒指,不由陷入沉思,他能肯定自己不会将戒指放在这里,那就只能是—— 应枕! 真是幼稚。 孟云栖默默评价道,他重新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拿出手机开始构造那个不存在的爱人,只有足够真切,才能让应枕知难而退。 他没有自虐到一遍遍去回忆那些难堪的事。 即使应枕找到这里,还是无法摆脱所谓的家族、独子之类的身份,他们终究还是会被一样的理由打败。 年少的他们没有勇气去对抗,长大后,依旧如此。 何必再纠缠呢。 原以为是双方公认松开手的机会,也不知应枕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是想上床也好,纾解寂寞也好,仅仅是一时兴起,不要有任何过多想法! 孟云栖在这样警告着自己,防止再陷入无助的泥潭里。 “叩叩。”敲门声在这时响起,伴随着应枕的声音,“孟云栖,你开门。” 孟云栖反手把卧室的灯关上,从门缝处遗落的光线消失,显然是要以“熟睡”来当借口。 “我知道你没睡,开门。”应枕催促道,他显得有些狂躁。 孟云栖充耳不闻。 凉席上仿佛还带有那人的体温,在爱抚他入眠。 哐啷几声,在黑夜里尤为刺耳,随后是踏进的脚步声,孟云栖猛地从床上坐起,抬眼就见应枕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余光扫向摇摇欲坠的门锁。 “质量不太好,明天给你换新的。”应枕毫无愧意地说道,很自觉地分担了孟云栖一半的枕头。 见这人还没躺下,他问道:“怎么,不睡了?” “那我们可以做点爱做的事。”应枕跃跃欲试道,就见孟云栖光速背对着他躺下了。 应枕伸手搭在孟云栖腰上,温热的指腹似有似无地轻点在他腰侧,像是挂满鱼饵的钩子,异常地引起注意。 孟云栖被这样搅得,哪里能真的睡着,他闷声道:“我要睡了,明天还有事要做。” “那睡吧。”应枕应得随意,手却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很热。”孟云栖说着,拍开应枕的手,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侧睡姿势。 室内只剩下那台老旧的风扇发出咔咔的细响,把应枕的心事轻轻碎开。 这股事后不理人的渣男形象,还真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身体和感情倒是分得开,也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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