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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初自从被关在这里,虽然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但殷述从未碰过他。偶尔殷述会吻他,也是极其克制的,好几次厉初发现他半夜起来洗冷水澡。 但今天殷述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房间里充斥着信息素的味道,即便殷述表面上伪装得再冷静,信息素也骗不了人,松木霸道强势,带着横扫一切的怒意。而栗子香在这攻城略地般的攻击下,溃散得一塌糊涂。 厉初被折腾过两回,身上已经没法看。殷述捏着他的下巴,问他“以后要不要听话”“还想不想走了”,厉初已经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的哭喊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殷述将他抱进怀里,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睫毛,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 厉初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每天坐在窗前看日升日落,电视里响着枯燥的新闻播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生活中不再有别的,自由、学业、家人朋友,这些都没了,只有殷述施与他的一切。偶尔回来给他带块蛋糕,或者给他讲讲外面的事,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了。他没再想过逃跑,虹膜锁和监控都加密了等级,他没有设备和工具,做不出干扰器。 从那次之后,殷述会和他上床,不再克制和隐忍,但没有让他受过伤。厉初反抗不了,只能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被摘下来的玫瑰,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枯萎,连一点余香都快要消散。 直到有一天,财经频道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弹出来,他才好像活过来一般,将视线落在屏幕上。 ——宋氏集团总裁宋明之即将结婚。 关于宋明之结婚对象的描述很模糊,但厉初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宋舜和离婚,继母的儿子,继弟,Omega。 是云行。 晚一些时候,殷述提着一堆食材进门。他一进来,就感受到厉初和平常不太一样,不再是死气沉沉缩在某个角落,而是站在客厅里,看到他进门的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殷述将东西放到厨房,折返回来,拉着厉初坐回到沙发上,用眼神鼓励他说话。 “云行……”厉初开口吐出这个名字,磕磕绊绊的,他太久没说长句子,好像不太适应,“为什么……要和宋明之结婚?是有人逼他吗?他……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三个问句,全是问的别人。 殷述面色不变,尽可能把知道的都告诉厉初:“云行退学了,是宋明之给他办的手续,公开了他的omega身份,整个学校都知道。” 厉初慢慢睁大了眼,好像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很多。 殷述很深看着他,问:“你一直知道他是omega对吗?” 厉初恍恍惚惚地点头。 “很担心他吗?” 厉初又点头。 只有说到别人的时候,厉初才会恢复一点之前的神态,殷述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酸胀又震惊。但即便说的是别人,殷述也希望厉初能多说点话,多问一些,多表达一点,这些真实的反应让厉初看起来像个人,是有生机的。 事实上,殷述关了厉初这么久,后续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人不能放,只能看着,可厉初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一点生机也没有。殷述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和厉初总有一个先撑不住。 他想要改善和厉初的关系,想要恢复到从前,试过很多种办法,都不得其法,厉初还是很抗拒,也很怕他。 “宋舜和跟云行的母亲办了离婚手续,云行不再是宋明之名义上的继弟,他们的婚礼下个星期举行。” 宋家的事圈子传得很多,殷述再不关心,因为涉及到云行,他也听了几嘴,便事无巨细告诉厉初。 “那江遂呢?”厉初有些着急地问,“江遂喜欢泛泛啊,泛泛也喜欢他,他们不可能分开的。” “相爱的人,未必能在一起。有时候是形势所迫,有时候是不自知,根本无解。” 殷述说完这句便沉默下来,他看着厉初,想到过去种种,如今再看现在,他们之间又何尝不是一种无解的煎熬。
第19章 他再也不要醒来了 后来,殷述会在空闲时间带厉初出去走走,有时候去楼下的人工湖,有时候去公园,偶尔也会出去吃顿饭。不过他看得很严,不给厉初接触外人的机会。 殷述每周都会让厉初和家人打一次视频电话,他会坐在一边,很亲密地揽着厉初的肩,看着像一对恩爱伴侣。视频时间通常是在晚上,客厅光线很暗,家人并未看出异常。 同样的手法也用到殷母身上。殷述和厉初紧紧挨在一起,和殷母聊几句家常。殷母其实有过疑惑,毕竟医院不算远,以前厉初跑得很勤,突然之间不来了,只靠着视频联络,是有点奇怪的。 但殷述说厉初最近学业繁重,分不开身,诸如此类的话也便应付过去。 殷母的病情没有好转,要去国外治疗一段时间,临离开前,殷母想要见厉初一面,殷述犹豫再三,最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他不能保证厉初不会给殷母说什么,也不能保证殷母看不出来他和厉初的关系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殷母没有那么好骗,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可她身体衰弱得厉害,此时已经无暇他顾,只嘱咐殷述要好好对待厉初。 等殷母一离开新联盟国,厉初便彻底无望了。 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再没有事情能提得起兴趣。偶尔问起云行婚后怎么样,殷述不敢告诉他,宋舜和在婚礼现场被枪杀,云行没结成婚,现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厉初越来越消瘦,后来话都不说了,即便偶尔出门,他也蔫蔫的,对什么都心不在焉。晚上在床上,任凭殷述怎么折腾,他都不出声,疼了就默默掉眼泪。 他的生命在日复一日的磋磨和消耗中慢慢燃尽,再也不是那个爱笑爱撒娇的小孩儿。 而殷述比他还要沉默,陪着厉初枯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推掉了很多重要任务,有不得已要处理的公务时才会回军校,不过他从未跟厉初说过。 殷述有时候会想,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难道就是现在这样吗?开心吗? 全是痛苦。 厉初早已不是爱着他的厉初,他也不是当初的殷述。 窗外季节变幻,冬去春来,微热的风从窗外灌进来。 厉初茫茫然看着外面,夏天到了。 初夏的一个周末,殷述牵着厉初的手,去了一家新开的乐园。厉初小时候最喜欢玩乐园,别看他是omega,却十分偏爱刺激项目。殷述只希望玩起来的时候,能看厉初笑一笑。 然而厉初站在大型高空飞船前面时,只会全身发抖。 最终什么项目也没玩成,殷述只是牵着厉初慢慢在乐园里散步。期间有一个穿着棕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大盘冰激凌,递到厉初跟前。厉初看了几眼,流露出些微渴望。 殷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只“棕熊”便将一只草莓冰激凌塞到厉初手里。 殷述要付钱,“棕熊”摆摆手,站得离厉初近了些,好像在看他,不过很快便离开了。 冰激凌很甜,裹着满满的草莓果酱,厉初认真吃了几口,看起来开心了点。殷述在家里是不会给他吃这个的,怕他胃疼胃痉挛,原本还想拦一拦,但看他吃得实在认真,到底没舍得阻止。 厉初吃完一个冰激凌,便被殷述带回了家。 深夜的房间里很安静,床脚立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夜灯,厉初白天贪嘴吃完一整个冰激凌,这会儿安静下来胃里便隐隐作痛。 他翻个身,从殷述怀里挪出来,慢慢滚到床边,蜷缩着,双手握拳按在自己胃上。 殷述睡得很沉,双眼紧闭,昏暗中他的五官轮廓依然锋利分明。厉初不自觉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面容——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薄唇。 恍惚间,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曾半开玩笑地说过,殷述这样的长相,长大后做什么都能成。说他骨子里带着股韧劲,好听点叫执着,难听点就是偏执,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容易钻牛角尖。 就像一开始让他联姻,他死活不同意,如今要他放手,他也同样做不到。 那股疼劲儿过去,厉初渐渐放松下来,他有些迷迷糊糊的,当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时,他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 静寂的空间里,那阵响动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不远处,就在门边。 厉初睁开眼,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声音来自门外。 ——有人试图开锁。 厉初慢慢坐起来,脸朝着门的方向。那两扇门由厚重的实木构成,中间的锁扣屏发出淡蓝色的光。厉初只是静静坐着,他不知道来人是谁,可能是小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总之和他无关。 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实木门缓缓推开,昏黄的光线中露出一道颀长身影。 对方闪身进来,和坐在床上的厉初对上视线。 厉初觉得季文庭一定是个无所顾忌且绝不内耗的人,即便半夜潜进别人家里,也大摇大摆的,穿着一身浅色便装,露出光洁的脸和额头,眼神里一点躲藏都没有,只是直直地看着厉初。 季文庭大概没料到一进门就和厉初四目相对,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他悄声往前走了一步,冲厉初招招手,打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如果能在不惊动殷述的情况下带走厉初,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厉初只是坐在床上,白色棉质睡衣露出很大的领口,脖子和半截锁骨上有未消的痕迹。他微微仰着脸,对有人半夜闯进门这件事毫无反应,面目很呆,眼神涣散,整张脸瘦得只有巴掌大。 比白天在游乐园见到的模样更要悲伤可怜。 季文庭看着这样的厉初,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心悸、难过、疯狂都有。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殷述带厉初回了M国。他还记得自己在机场卫生间被殷述打破了头,他睁不开眼,脑子很沉,冰凉的地板侵蚀着他的皮肤和大脑。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一点响动,像是厉初在说话。后来,他勉力睁开眼,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殷述和厉初走去登机口。 后来他查过厉初的出入境记录和航班信息,发现厉初确实落地M国首都机场,同行的有殷述。 说不清什么原因,他在之后的某天买了张机票,也飞了过去。他根据军校的学生信息表查到厉初的住址,没敢直接登门,只是等在门口。连续等了几天,除了见到厉家人进出,并未见到厉初。 他觉得不对,干脆装作外出公干的同学,直接敲了厉初家的门。当时只有厉初的妹妹和保姆在家,妹妹不疑有他,说哥哥在国外读书,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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