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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付惊楼,”说到后面,他嗓子里的怒火一点一点磨灭了,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嗓音微微颤抖起来,眼眶很红,咬着牙,“你倒是别躲啊……” 多么好的李轻池,付惊楼的目光停留在李轻池的脸上,用视线描绘过他的眉眼,他看见对方微微湿润的眼睛,目光像潮汐,也很想伸出手去触碰,可付惊楼于心有愧,不敢逾矩。 他沉默起来总像一座不为所动的雕像,给人一种固执不可更改的印象,而事实也如此,付惊楼看向他时神色温和,可语气却那样冷漠,他说: “可李轻池,我不愿意。” 付惊楼再一次拒绝李轻池,说出口的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这和任何人都无关,和你也无关,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承担任何东西,因为这本就不该是你应该做的。” “砰——” 李轻池起身的动作太猛,将茶几上的玻璃杯绊倒,摔在地上,霎时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装着向日葵的花瓶哗啦摔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分五裂,水花四溅,花束散落一地。 “好,”李轻池点点头,气急反笑,“好一个和我也无关,付惊楼,你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他看都没看付惊楼一眼,一脚踹开沙发,满身怒火地迈过玻璃渣,头也不回走进房间,紧接着,“轰”一声把门摔上了。 钟思言接通电话时一度十分惶恐,声音带着点儿试探,生怕李轻池是想杀人灭口: “池儿,你没打错吧?” “……别他妈废话,”李轻池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肯定不是高兴,“帮个忙,帮我搬行李,我回宿舍住。” 钟思言登时瞪大眼: “你俩闹掰了?” 他小心翼翼打听: “是因为那个视频?你不会打付学霸了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和视频的关系已经不大,但李轻池不知道怎么和钟思言说,也说不清,他只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选择性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 “我倒是想。” 钟思言听他语气恹恹,猜测两个人多半是闹了挺大一场不愉快——也不怪李轻池,发现自己十几年的好兄弟背地里惦记自己屁股,任谁来了都得吓得魂飞魄散。 “你等着兄弟,”钟思言果断站好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责任感,起身拿着钥匙就冲出门去,“我这就去解救你。” 李轻池没太认真听,胡乱应了两句,慢慢蹲下身,接着收拾行李箱。 他在这间公寓差不多住了两年,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犄角旮旯里全是他的东西,这么短的时间,只够往行李箱里塞两件衣服。 不多时,门被人轻叩两下,敲响了,李轻池塞电脑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继续扣卡扣。 外面的人不厌其烦又敲动几下。 李轻池起身跨过行李箱,大步走过去,面无表情扯开门把手,却直直对上钟思言略显尴尬的脸。 “……怎么是,”李轻池倏尔闭了嘴,不露声色地往客厅扫了一圈,没看见人,他侧身让钟思言进屋,“怎么来得这么快。” “当然了,为兄弟两肋插刀,我定义不容辞,”钟思言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好几眼,才说,“你就这么一个箱子?” 李轻池“嗯”了一声,合上行李箱,拉出把手,滚轮在地板上持续滑动,他带着这点儿微薄的行李,转头看钟思言: “走了。” “就一个箱子还要我来帮什么忙,”钟思言嘀咕了句,在经过客厅时,没忍住好奇,四处张望一番,末了压低声音,含糊开口,“他去哪儿了?” 李轻池与他同时收回目光,慢吞吞挪动着箱子把手,闻言轻嗤一声: “不知道,他的事没人能知道。” “不是,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论坛都炸了啊,视频转发都好几千了,”钟思言一边开口一边掏手机,大概是想着给李轻池看看现在论坛的盛况,“不得不说,付学霸还是个热搜体质,去年因为文章的事刷了屏,今年又因为那个视频红了一把。” 李轻池:“你要是想红我可以帮你。” “那还是算了,”钟思言挠挠头,三两步跨出门去按电梯,他此次来主要目的是助力兄弟脱离苦海,却见当事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回头又看一眼屋内,脚步踌躇,比肩老年人。 “还不走?”钟思言不太明白,“你是手还没好吗,走这么慢,我帮你?” 李轻池略带迟疑地瞥他一眼,很害怕钟思言真的过来帮忙,对方看起来恨不得扛着自己箱子跑出半里地,义薄云天但确实是没什么脑子。 两人在楼下等车,钟思言先是风风火火拦下一辆出租,转头问李轻池走不走。 李轻池不时往头顶的十几层高楼望上两眼,闻言没动,只回绝道: “再等等,我手机在打。” 又是几分钟过去,李轻池那头还是没消息。 此刻室外零下六度,钟思言冻得发抖,他有些沉不住气了,索性凑过来看李轻池的手机屏幕,结果发现这人界面停留在微信聊天框里,所谓的打车毫无踪迹,只剩下“付公主”三个大字置顶。 他算是看出来了。 “你压根就不想走是吧?”钟思言盯着李轻池。 行李箱中只装三两件衣服,脚步比蜗牛还慢上几分,一步三回头,这哪里是决裂,分明是依依不舍。 可是在电话中,李轻池显然是愤怒的,甚至扬言要与付惊楼打一架,被惦记的直男心思转变如此之快,让钟思言此等简单生物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轻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沉默稍许,开口的声音有些沉: “是他不想再和我一起住。”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直接把钟思言听懵了: “……不是他喜欢你吗?怎么变成他要搬,你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不知道,”李轻池嘴角扯了扯,笑得有些难看,“大概是他不想让别人误会吧,以为我也是同性恋什么的。” 他也不懂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它就是发生了,发展到现在这样,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到这里,钟思言才察觉出一点儿不同寻常来,他斟酌着语气,慢慢开口: “发现付惊楼喜欢你的时候,你就……不觉得不太舒服吗?” 李轻池先是一愣,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他听时心乱如麻,什么情绪都有——愤怒,震惊,还有心疼,最终定格在付惊楼说“与他无关”的时候,统统变成难以接受的失望。 “被一个男的偷亲,这人还是自己处了十几年的好兄弟,要是我估计都连夜坐火车跑了,结果你比付惊楼还要不舍,”钟思言皱着眉,“池儿,你这反应怎么不太对啊?” 李轻池愣了愣,抬眼看他。 “你什么意思?” 钟思言很实在地开口,问他: “你真的是直男吗?” ---- 突然发现这周榜单还差一点儿,所以再更一章!另外每一位朋友的评论,弹幕还有打赏我都有看,只是嘴很笨不知道怎么回,总之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呐(拿起电脑库库码字中)
第32章 李轻池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睁大眼睛盯着钟思言。 “……主要吧,”钟思言方才口出狂言,现在倒是后知后觉直白过了头,“你现在一点儿也不像个被惦记屁股的直男,倒像是被直男甩了。” 李轻池:“……” 他心底泛起一股心慌,钟思言平时傻得跟二愣子似的,今天不知道为何目光如炬,话里藏针,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句句都往李轻池心尖上戳。 不应该是这样,李轻池心想,至少他这么多年,与付惊楼情同手足,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但最终,李轻池只是刻意地避开这个话题,笑了笑,含糊应道: “怎么可能,我是直的。” 钟思言将信将疑,马路上一辆黄色出租车缓缓靠停,这次钟思言没再轻举妄动,先转头询问李轻池: “还走吗?” 李轻池觉得钟思言那一眼好像不是在问走不走,而是在问他直不直。 像是为了应证自己的直男身份,李轻池这次当机立断,毫不犹疑抬手拦下出租,走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虽然在关上车门时他还是没忍住往楼上瞥了一眼。 阳台安安静静,明亮的灯光给整间公寓蒙上一层温暖而素雅的白,在寒冷的冬日里融进无数个方格似的小窗,在后视镜里逐渐变成模糊的圆点,最终消失不见。 手机上没有任何付惊楼的讯息,偶尔有认识的人试探性八卦几句,李轻池统一忽略,没有回复。 副驾驶的钟思言埋头手机快要刷出火星子,不知看到什么,猛地转头,似乎有话要说。 李轻池恹恹抬起眼皮,望向他: “又怎么了?” “论坛上所有关于你们的帖子都不见了,”钟思言举着手机屏幕,呆滞地扶着啤酒盖眼镜,“然后就在刚刚,付惊楼在论坛发了条帖子。” V大论坛向来是校园八卦集中大场,并且要求十分严格,发帖必须要经过实名认证,一人一号,无法顶替。 论坛除开八卦专区,也有答疑解惑专区,付惊楼虽从未在论坛发过贴,但也极少地回复过,大多是些专业相关的问题,只有那么零星的几条,但鉴于他在学校算是风云人物,因此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账号,简单得过分的三个字母,FJL。 而此刻,三个字母的账号在论坛发布了第一条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他昵称一样简单而直接—— “是本人,单方面喜欢,请勿传播,感谢。” …… 钟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饶是V大气氛言论向来自由开放,往前推几十年,也没有堂而皇之公开出柜的例子,付惊楼是第一个。 不得不说,有点儿疯。 仅仅几分钟,这个帖子因为回复人数太多而标红,飘在了论坛最顶上。 大多都是“牛逼”“我靠”这样单纯表示震惊的评论,当然也是有开口大骂恶心的,不过因为评论增加太快而迅速被淹没。 钟思言小心翼翼看向后座的人,发现他脸色沉郁,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儿,你——” “师傅,麻烦掉个头,”下一秒,李轻池开口打断钟思言,目光又亮又沉,无数种情绪在他眼睛里翻腾,嗓子发紧,开口时声音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哑。 “刚上高架,头不好掉的啰,你是要去哪儿……” 李轻池合上手机屏幕,决心已定,整个人便像骤然松了一口气,瘫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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