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带着整个人都坐正了。 他没去看付惊楼,也不太敢看,对方的目光还是与平常别无二致,平静得过了头,可李轻池却莫名有些紧张。 付惊楼会怎么想?会说什么吗? 会不会问李轻池为什么要躲,如果对方问了,他该怎么回答? …… “怎么,”付惊楼语气平平,很刻薄地开口,“梦到鬼了?” “……梦到你爹了,”李轻池嗓子有点儿干,含糊应了句,两个人都没再说些什么。 很快,李轻池又睡着,只是这次他很规律地把头靠在自己椅背上,没往付惊楼那边偏半分。 付惊楼轻瞥一眼,这人脖颈别扭地歪靠在椅背边缘,大概是睡得难受,他眉间蹙起一个小小的褶,唇角抿得很平。 这么难受吗,付惊楼心想,他想伸出手,干脆利落把李轻池拉过来,靠着自己,可那样李轻池一定又会炸毛,嘴里胡乱找一些蹩脚的借口,让两个人都难堪。 所以付惊楼便沉默地收回视线,放任李轻池,也尊重他的决定。 李轻池本以为这点儿插曲已经过去,付惊楼不是那种会抓着一点儿旧事不放的人,可此刻,对方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像是非要李轻池给个答案。 如果是之前的李轻池,心眼比天大,立刻会毫无察觉地冲过来搂住付惊楼肩膀,半逼迫半引诱地将拽也要拽到自己家去。 他也应该这样。 但今天的李轻池突然又学会尊重付惊楼的决定了,他目光与对方蜻蜓点水般在大雪中一触,继而闪电般垂下眼皮,开口时语气干涩,有些不太自在: “其实没有。” “那也算了,”付惊楼似乎早已料到李轻池的答案,也看出他在说谎,能够对李轻池任何反应都平静处之,他淡声说,“我们这个状况,可能暂时分开一下更好。” 李轻池没说话,但沉默有的时候已经代表一种回答,行李箱滚轮压在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付惊楼上楼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停留在原地,他们在雪站里有些久了,李轻池冻得耳朵发红,可喉咙却像是被火种点燃了,烧得干涩生疼。 不该是这样的,李轻池有些苦涩地想,他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枯燥乏味的假期生活中,李轻池真正闲下来的时候,他才仔细回想一遍与付惊楼的十几年,终于迟缓意识到,其实一切都是早有端倪。 付惊楼会随便记住一个人的喜好,愿意每次跑十公里的路程去买林记小笼包吗?不会,是因为李轻池喜欢,可巷子口那家店早就倒闭了,付惊楼买回来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是热的; 付惊楼会为了别人千里迢迢坐好几个小时火车赶回来吗?不会,他这样做了,只是因为李轻池想要人接; 他也会不缺席其他人的任何一场篮球比赛吗?在台下站完全程,又一次不落地带上冰水,记得和李轻池发生过矛盾的人,比李轻池自己都熟; 答案也是不会。 还有高三每天晚上陪李轻池熬夜复习,给他订正每一科的错题,专门下载李轻池喜欢的游戏,陪他看看了很多遍的老电影…… 李轻池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夜里三点目光却如同一百八十伏白炽灯泡,终于,他想清楚这件事情,是的,付惊楼喜欢他确凿无疑,做不得假。 可他们的联系其实不多,至少不如以前,往常李轻池闲着没事总要去撩拨付惊楼一下,现在却是一想到付惊楼就心慌,也不能说是难受,就是不自在。 所以很多时候,李轻池本来已经要把消息发出去了,但踌躇许久,又将聊天框里的话通通删除。 算了,就这样吧。 一直到腊月二十八,付惊楼才拎着东西敲响了李轻池家的门。 门没关,付惊楼走进去,李轻池家里很安静,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他放下东西,开口道: “罗姨?” 没人应。 “李轻池?” 还是没人。 付惊楼没什么表情地垂眼,掏出手机给李轻池电话,没过两秒,旁边桌子上的手机便叮铃铃响彻整个客厅。 李轻池卧室传来叮叮咚咚几声动静,门声响动,再然后,站在客厅中间的付惊楼一手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和只草草系着一条浴巾的李轻池对上了视线。 …… 李轻池看起来很想退回去把门给关上,但不知为何又硬生生忍住了,握着把手,在手机铃声的环绕音中顿了顿: “你怎么来了?” 完了,说错话了。 李轻池恨不得咬一口自己舌头,以前付惊楼说来就来,自己也从没问过,现在冷不丁问出口,太生疏了,也伤人。 他这才看到一边放着的礼盒,两家人每年都这样,李轻池大概是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腊八了啊,我都没注意,”李轻池其实有点儿冷,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个时候转身进卧室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只好挠挠头,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覃姨回来了?” 付惊楼“嗯”一声,草草扫了李轻池清凉的搭配一眼: “洗澡不关门?” 他说完,按开手机锁屏,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候洗澡?” “我以为罗女士出门把门关上了,没仔细看,”付惊楼今天问题有些多,李轻池只好一个一个答,“刚睡醒,就洗了个澡。” 付惊楼听了李轻池的话,凝下目光,垂眼又看了他一些时候: “你刚才在睡觉?” “那不然我洗澡干嘛,打飞——” 不该午睡的,把脑子睡没了,李轻池心想。 这次李轻池终于悬崖勒马一把,可没用,两个人都不是傻子,足够让付惊楼听明白。 付惊楼眉梢微微上扬,轻挑一下,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会不会太早了?” 李轻池看他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心中便不自觉生出些心虚,一下子炸了毛: “笑什么?这很正常啊,谁没有正常需求,你平时不打?” 这场面其实很有些怪异,李轻池光着上半身,清瘦的骨骼一览无遗,他们相对而视,聊的话题又也让人想入非非,惹人遐想。 “打。” 付惊楼简单的一个字就让李轻池哑口不言,说不出话来了,白皙的脖颈瞬间红了,泛着粉意,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 半晌,李轻池迟疑着开口,他有点儿好奇,倒是真跟付惊楼讨论起来了: “那像你这种,一般是看异性,还是同——” “都不看,一般是想着你打,”付惊楼淡着嗓子,干脆利落打断他,顺手抓起沙发上叠好的薄毛毯,扔到李轻池身上,将他上半身裹得严实,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还有什么要问的?” ---- 今天再更一章,下一章两天后更新 (^▽^)
第35章 李轻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模样怪异地上下系着两块毛巾,脸上也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室内一片沉默,李轻池大概不再想和他交谈,付惊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便同李轻池简单道别: “走了。” 可当他脚刚迈出门时,身后却出来传来李轻池的声音—— “为什么?” 李轻池嗓音冷静,以一种诙谐滑稽的打扮,他握紧了付惊楼替他搭上的毛毯,被包裹在暖意之中,手有些麻。 他看着付惊楼: “你是准备用这样的方式吓走我?” 刻意为之的接触,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直白得露骨的剖白,按理来说喜欢应该是紧张的,可付惊楼那样冷静,让李轻池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这取决于你,”付惊楼却说。 他就是不想藏了。 因为付惊楼对李轻池的心思作不了假,把心藏起来是很累的,何况现在再藏也没意义。 与其两个人心知肚明地演一场真心朋友的戏码,不如做个了结。 付惊楼是不会变的,走与不走取决于李轻池。 他说得直白,李轻池也听懂了,或许是这样,他们应该短暂地分开,至少要留给李轻池一段时间,让他想清楚想明白。 这一年的春节,他们几乎没怎么见面,甚至连消息都少发,只有在开学前夕,两个人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他们先坐下,两个人少有交流,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多,李轻池其实有些后悔,他叫付惊楼出来其实没有任何要下个定论的意思,他还没想明白。 只是很久不见付惊楼,李轻池太不习惯。 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坐在一块,其实更难受。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玻璃门被人猛得推开,哗哗直响,几个精神小伙聊着天走进来,大冬天穿着皮衣紧身裤,嘴里叼着烟,头上顶着的发色五花八门,快要赶上葫芦娃。 打头那个男生剃了个平头,两条眉毛往上斜飞,三白眼看过来的瞬间,便不屑地冷哼一声,站住不动了: “哥几个,还进吗?” 他目光挑衅地盯着李轻池与付惊楼二人,主要是看着李轻池,后面几颗脑袋跟着探出来,看清人了,也笑了,鼻孔朝天,十分夸张: “哎哟,这不那谁吗,前面在网上可火了,听说搞那个什么,同性恋!” “进啊,难不成这病还传染啊?” “那谁说得准啊,搞不好别人看上你了,那不倒了八辈子血霉吗?” …… 几人你一嘴我一嘴嘲讽完,却见李轻池神色如常,宛如漠视,锅里恰巧剩最后一块土豆,他眼疾手快从付惊楼筷子底下夺过来,一口塞进嘴里,被烫得咧开嘴吹气。 对面的付惊楼筷子悬在空中,看着李轻池这一套丝滑连招: “是有鬼跟你抢?” “没鬼,有狗,”李轻池头也没抬,嘴里呼出一股白气,是烫的,他声音不算小,“吵得人头疼,你没听见吗?” 那几个男生的脸色霎时变得不太好看。 他们一行人面色不善走进来,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动静,在最远处的对角线坐下了。 身后那群男生不知聊到什么,十分明目张胆地讥笑起来,李轻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才慢吞吞往那边看了眼,那个板寸有点儿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李轻池拧着眉思考一会儿,没结果,只好询问付惊楼: “刚那人谁?” 付惊楼似乎也没想到李轻池记性差到这个地步。 “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李轻池理直气壮:“对啊,我花瓶来的,全身上下除开英俊以外毫无优点。” 付惊楼缓缓偏过头,模样似乎有些无奈: “齐刘航,你们一起打过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