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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彼此热腾腾的体温亲密地交融,山茶沐浴露的香气犹如迷蒙的引诱剂,勾引他们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 终于,李轻池闭上眼睛,俯下身的同时,嚣张而散漫地应了声:“那就想了。” 与此同时,付惊楼眸色一沉,掌心按住李轻池脖颈,强势地往下一压。 轰隆—— 窗外雨势漫了天,狭窄陈旧的卧室不见光明。 他们吻在一起。 ---- 明天继续
第48章 在亲吻中,时间被拉得很长,窗外雨势间歇,室内安静,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声。 许久以后,付惊楼才偏过头,李轻池靠在他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那块皮肤也发起烫来。 他们薄薄的胸膛贴近彼此,两颗心脏蓬勃震响。不知道谁属于谁。 李轻池鲜有地感知到自己被欲念支配的瞬间。湿热的空气萦绕在四周,他的身体也像是发了一场高热,目光是潮水,对视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只是一个眼神,说不清谁先靠近的,但他们很快又亲吻在一起。 李轻池不似首次那样无措而慌张,在混乱的暧昧之中,他舌尖试探性划过对方唇间,而后长驱直入,撞开了付惊楼齿关。 付惊楼扣住李轻池腰的手倏然用力,嗓音沉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无声安静的纠缠仿佛没有尽头…… 再醒来已是早上。 卧室里仍旧充斥着黑暗,只有几缕阳光顺着窗帘侧角钻进来,床上的两个身影模糊地靠在一起,一个侧躺着睡得很熟,另一个面朝他的方向,一只手穿过对方腰间,脸贴着清瘦的脊背。 某个瞬间,后面的身影微微一动,翻身平躺在床上,手肘搭在眼上缓了会儿。 付惊楼偏过头,盯着李轻池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将发麻地手抽了回来,起床去洗漱。 一场大雨过后,早晨的平湖充满凉意,有些冷,付惊楼在衣柜里抓了件外套套上,开门准备去买早餐。 门外正巧站着一个人,他们差点儿撞在一起,付惊楼微不可查蹙眉,抬眼望过去,视线却微微一滞。 “……爸,”他淡声开口。 付莒的脸色算不上好,眉心拧在一处,神色疲倦,像是没怎么休息。 他点点头,目光略过付惊楼,落在身后的卧室门上,好一会儿,才说:“小池也在?” 付惊楼神色平静,“嗯”一声:“他还在睡,我去买早餐。” 镜片之后,付莒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你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 付惊楼垂着眼睛看着他。 付莒忘了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儿子身高已经超过自己,他开始要仰视着去看对方。 就像他不知道很多东西在悄无声息中萌芽,生长,直到无法改变。 稍长的沉默以后,付惊楼反手关上门,嗓音沉静:“下去说。” 这样的时刻在过去极少发生,付惊楼与他久未谋面的父亲并排坐在亭中长椅上,木质椅背仍然带着丝丝水汽,可没人在意。 付莒率先出声:“你和小池是什么情况?” 付惊楼说“没什么情况”。 “……付惊楼,你没必要骗我,”付莒偏过头盯着他,“昨天我在医院就看到了,你们牵着手,还有刚才,你们两个二十几岁的人,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眉头紧锁,嘴角绷得很紧,摘下金丝眼镜拿在手里,眼神极其锐利、冰冷:“我问你,你和李轻池,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居然是抖的。 付惊楼笑了,看向自己的父亲,他们太久没见了,久到付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白发,眼角的皱纹明显,仿佛一下子衰老下去。 “爸,”付惊楼叫他,“您一个过去二十几年都没管过我的人,怎么,现在开始管我了?” 付惊楼说这话时的语调很平稳,听不出半点儿慌张的情绪,更多却是漠然。 听得付莒一噎。 他面色铁青,嘴角抿直成一个极其不悦的弧度:“你现在是在跟我叫板吗?” 付惊楼又笑了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清醒冷静,衬得那个笑反而像是自嘲。 “没有,我只是好奇,”付惊楼说。 付莒的呼吸声变得很沉,很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愤怒的情绪,握着眼镜的手无声地用力:“回答我的问题。” “谈恋爱吗?”付惊楼反问他,紧接着他说,“不是。” 没等付莒那口憋在喉咙里的气松下去,下一秒,却听见付惊楼平直而没有起伏的声音—— “但我是喜欢他。” 付莒先是怔愣片刻,然后脸色变得极差。 “你是说,你喜欢男人?”付莒难以置信地瞪着付惊楼,声音大了些,“你怎么能去喜欢男的?” 付惊楼却反唇相讥:“为什么不能?” 付惊楼不想去讲述他与李轻池的任何细节,付莒无权知晓,他也没有任何义务要倾诉。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付莒对他的工作、学习从来都不闻不问,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抛开血缘,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不如住得近的邻居。 这样的父亲,在这里发一场迄今为止最大的火,居然是为了搞清楚付惊楼是否是同性恋。 付惊楼已经不会再觉得失望了,失望的原因是因为抱有希望,过往无数次的失败让付惊楼学会不再重蹈覆辙,他只觉得好笑。 “男的跟男的在一起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付莒下颌线绷直,“你不为自己想,那李轻池呢?你有没有想过他?罗文丽和李晋阳对你和亲生的没区别,你就这么自私,要把他也拉下水?” ……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比平湖此刻还要冷上几分,倏然把付惊楼浇沉默了。 怎么会没想过呢? 罗文丽和李晋阳都是很善良也很温柔的人,他们知道付惊楼一个人在南市,所以每次去看望李轻池,总是会叫上他一起。 李轻池有的东西他也会有,甚至连买的衣服都是一式一套,罗文丽待他视如己出,付惊楼于心有愧。 他不知道想过多少遍,才会一次次遏制自己那点儿一厢情愿,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直到一切败露,他无路可退,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最后付莒走的时候,付惊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他:“爸。” “我挺好奇的,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们生下他,却又没有一个人愿意爱他。 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付惊楼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付惊楼才终于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或许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他们的婚姻本来就名存实亡,只充斥着无尽的争吵,付惊楼只是不甘心。 付莒站住了,背对着付惊楼,似是想回头,语气如叹,说:“是我们重蹈覆辙。” 他该说一声抱歉的。 但没有。付莒犹豫许久,却只是戴上眼镜,再次回到那个衣冠楚楚的付工,迈着步子走远了。 只有付惊楼一个人坐在原地,这感觉很像他们始终如一的家庭关系,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付惊楼。 很久以后,有一道清瘦的身影,裹着周身清风,在灼灼的阳光下,站在了付惊楼面前。 因为出门很急,对方还穿着付惊楼的家居裤,露出一截劲瘦细长的小腿,李轻池倾身下来,胸膛因为奔跑而不住起伏,微微喘着气,望着他的样子漂亮得不像话。 “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么可怜,”李轻池拖着语调,笑着,弯腰去拉付惊楼的手,“要不要跟我走?” 付惊楼看着笑意吟吟的李轻池看了许久。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郁结片刻不曾宁静,可在李轻池到来这一刻,阳光从亭外大片倾洒进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奇异般消散。 是因为李轻池。 付惊楼握着李轻池的手,再一次在心底确认,告诉自己,还好是李轻池。 如果他这一生所有的坏运都经历,但只要能够遇见李轻池,一切都没有关系。 有舍有得,这很公平。 他们一起在高中时常去的那家早餐铺吃的早餐,老板娘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手:“你们是……好几年前天天来的那两个小帅哥吧?” 李轻池笑得可乖了,露出一个梨涡,蓬松的头发在太阳闪着光,说“是啊是啊”。 又说“这么久没见,老板还是这么年轻又漂亮”。 付惊楼看着老板娘被李轻池夸得心花怒放,转头就送了他们一笼蒸饺,李轻池嘴甜地再夸几句,到后来老板娘笑得都合不拢嘴。 不远处马路上几声汽车鸣笛,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平高的校服路过,他们坐在亮红色的伞铺底下,小桌板窄得能靠近彼此的膝盖。 李轻池低着头喝豆浆,忽然将膝盖偏过来,很刻意地跟他碰了碰。 付惊楼垂眸望过去,对方冲他很轻地一扬眉毛,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透亮的眼睛仿佛晶莹的琥珀。 今天天气好得出奇,天空高蓝如海,万里无云。 付惊楼看着如梦中出现千万次的李轻池,于此刻觉察幸福。 ---- 甜不甜!某作者大声问)
第49章 一星期后,覃之兰的情况好转过半,只是还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俱乐部那边一切准备就绪,不能少了李轻池,他在几天前便赶早班机飞回了南市。 走的那天是付惊楼送的他。 天刚蒙蒙亮,李轻池拎着一个登机箱,下楼也不认真看楼梯,握着手机倒是专心。 在付惊楼的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是他又迟疑,如此反复,结果是一头撞进某人的怀里。 淡淡的山茶花混在清晨的凉雾中,瞬间拥了李轻池满怀。 他在抬眼之前先认出面前的人,手机收进兜里,清瘦的肩脊撞上对方的,顺势在付惊楼怀里靠了两秒。 “好困,”李轻池眼睛半睁半眯,带着几分刚睡着的困倦,“你怎么来了?” 付惊楼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又往李轻池指尖勾了个早餐袋。 他低头,眸光从薄薄的眼皮底下垂落,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刻薄劲儿:“来欣赏你表演平地摔。” …… 大早上的,有人嘴就这么毒。 李轻池终于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醒过来,起身站直了,拖着步子跟在付惊楼身后:“太困了。” “给你升了舱,飞机上睡,”付惊楼语气很是冷漠,脚步也快,快得游魂李轻池很难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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