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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起来洗澡,”付惊楼缓声叫他,走到沙发边拉住李轻池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拖起来。 李轻池“嗯”了声,但人却不动,又在沙发上坐了好几秒,才慢吞吞站起来。 付惊楼抄着手,看着他的背影,不咸不淡冷嘲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打了。” 其实只是互相帮助了一次,而已。 李轻池没经验,手上没轻没重的,听到耳边付惊楼骤然沉下去的喘息,他抬眼,与付惊楼对视,而后两人无师自通,开始接吻。 …… 回忆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李轻池轻咳一声,随口说:“我那是喝醉了,头晕。” 等一低头,看见地上散乱的纸团,李轻池就如同非礼勿视一般,一眼都不多看,走得比跑得还快。 没过几秒,李轻池又从卫生间走出来,回到付惊楼跟前。 然后在对方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李轻池微微抬头,十分纯情地贴了贴他的唇。 “打个印儿,”李轻池笑眯眯拍拍付惊楼的头,“我的了。” 付惊楼垂眼看他:“经过我同意了吗,这位酒醉的少年?” 李轻池挑眉:“怎么,你还敢不同意?” 付惊楼没说话。 在李轻池逐渐眯起来、以示威胁的视线里,付惊楼低头,也亲了口他的鼻尖。 “盖个章,”付惊楼淡声说。 李轻池这个澡洗得特别美。 中途毫无知觉地咧开嘴笑了好几次,导致水进到嘴里,差点儿咽进喉咙里。 不过…… 李轻池又忍不住回忆起来,付惊楼怎么就那么熟练,看起来不像是新手。 两相对比,衬得李轻池像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让他十分没面子。 等付惊楼洗完澡回到卧室,李轻池只穿一条家居裤,正毫无形象躺在他床上。 在对方靠近床边时,李轻池便一个闪身,十分灵活扣住付惊楼肩膀,带着他往下一压,不知怎么动作,再一抬眼,李轻池已经侧抱住了付惊楼。 他俯在付惊楼耳边,声音压得非常低,像是十分难以启齿,在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那什么,”李轻池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不忘用力,害怕付惊楼挣脱了,“怎么这么熟练?” 可惜付惊楼根本不挣扎,他们身上都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氤氲不分你我,李轻池头发吹得半干,发梢凝结的水珠垂下来,滴在付惊楼的脸颊。 很轻的一声,水滴晕染开来。 付惊楼斜睨了李轻池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哪什么?” 李轻池有点儿急:“就那什么!” 两个人对视上了,付惊楼眉梢轻轻一扬,意思是懂了,而后平铺直叙开口:“想你的时候很多,练出来的。” 李轻池不说话了。 李轻池松手了,耳廓通红,连锁骨也漫上粉意。 他整个人仿佛都要烧起来,有点儿难为情,也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是不高兴。 偏偏付惊楼还凑过来些:“还要试试吗?” 他用平直冷淡到极致的声音问出很能引诱人的话,李轻池抿了抿唇,心里是很想拒绝的,但付惊楼靠过来时,他却又很诚实地回头吻住了对方。 …… 不克制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下午付惊楼启程回巴黎,李轻池将他送到机场,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说什么情话。 因为李轻池与付惊楼相爱是不用明说的事实,也不再需要通过伤心的别离去佐证。 他看着付惊楼的身影进入安检通道,又刻意多留了一些时候,看着飞机在既定的时间起飞,轰鸣声伴随着机身一路滑行,飞跃入高空,再缓缓消失不见。 可李轻池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分离都要轻松,在这一刻,他居然会因为欣喜将分离焦虑短暂抛在脑后。 这一次他没有错过对方的航班,也没有失魂落魄淋一场雨,清风朗日,艳阳高照。 飞机上载着陪伴他长过无数年幼岁月的友邻,是他这一生最亲密无间的同伴,也是失而复得的爱人。 李轻池直接去了俱乐部。 秋季赛已经拉开帷幕,他们这支战队首战发挥不佳,回到基地教练便召开批斗大会,李轻池作为老板,也好歹没真做甩手掌柜,跟着听了些,又跟管理层开了个小会,再回家已近十点。 公寓里亮着灯。 这个时间,大概只有罗文丽女士会毫无预兆前来探望。 果然,一回到家,罗文丽已经坐在阳台的吊床上,跟覃之兰通着电话,厨房里李晋阳的身影影影绰绰,阵阵饭香传来,李轻池吸了吸鼻子,决定先讨好厨子。 “李老板,”李轻池跟抹游魂似的飘到李晋阳身后,探头探脑往锅里瞅了眼,“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吓我一跳!”李晋阳转头瞥他,“小炒肉,晚上没吃吧?” 李轻池闻着都饿了:“没呢,刚开完会。” 李晋阳:“我就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饮食习惯太差……” 李轻池安静地退下了。 他回客厅里跟罗文丽聊了几句家常,也跟覃之兰问了声好,那头的覃之兰看着状态还算不错,少有地对他露出了笑容。 甚至还十分少见地问到了付惊楼:“听他说今天飞巴黎,现在到了吗?” 付惊楼这趟航班是直飞,从南市禄口到戴高乐,大约需要七小时。 李轻池算了算时间,应该快了。 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没有来自付惊楼的新消息,李轻池抬手敲了个“到了吗”发送过去,把手机放到一边,回应覃之兰:“没呢,覃姨,但估计快了。” 覃之兰点头说“好”,一贯严厉的神色因为病痛而温和下来,眉目疲倦,仿佛凭空苍老了许多岁。 李轻池看着他,终于是没忍住:“覃姨,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他,小付……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覃之兰怔愣片刻,像是没想到李轻池会这样说,但也没应下,等罗文丽挂断电话,李轻池坐到她旁边,拧着眉心:“罗女士,我一直想不通,覃姨和付叔叔怎么会不喜欢付惊楼。” 罗文丽淡淡看他一眼,那一眼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 李轻池:“你又这样。” 他看起来有些无语,罗文丽就偏过头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或许他们是因为害怕吧,想得太多反而矫枉过正,算了,有些事情他们也说不明白。” 一对不幸福的夫妻,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孩子作为一切的结晶,并不能改变什么,相反,只会重蹈覆辙。 “是说不明白还是他们压根没想明白?”李轻池说。 李轻池心偏到骨子里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说话也直,让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罗文丽白他一眼,正欲开口,李轻池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屏幕,整个人的表情便一下鲜活起来,眼睛里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握着手机走进了卧室。 一副藏着掖着的样。 “到了,刚下飞机,”付惊楼声音沉沉,裹着电流声传进李轻池耳廓,仿佛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挠得他心痒。 李轻池拍拍耳朵,把手机移到另一边:“罗女士他们来了,给我过生日。” 那头付惊楼似乎笑了笑,磁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怎么明显的笑意,说:“吃的什么?” 李轻池:“还不知道,李大厨正在备菜。” …… 直到罗文丽来敲门,李轻池才惊觉他们就这样杂七杂八地聊了十多分钟。 但他居然一点儿不觉得没意思,好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在付惊楼那里,李轻池永远都是十足放松的。 或许这也是喜欢的其中一部分,只是李轻池太过迟钝,未曾察觉。 吃过晚饭,李轻池颇为正式地把罗文丽和李晋阳叫到沙发上坐下,并十分贴心地给两位每人泡了一杯茶,又恭敬递上。 “爸,妈,喝茶,喝了心里舒坦,”李轻池嘴甜道。 一般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某人要搞出点儿惊世骇俗的大动作,说出点儿让人心里不那么舒坦的话了。 果不其然。 只见李轻池顶着李罗二人审视的目光,带着“大不了死了算了”的孤胆决心,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开了口—— “我喜欢上付惊楼了。” 对面的李晋阳和罗文丽还是看着他。 室内一片沉默。 许久,罗文丽清清嗓子,那动静吓得李轻池膝盖一软,差点儿径直跪了下去,结果下一秒,就听他妈十分云淡风轻“哦”了声:“知道了。” 一旁的李晋阳更是埋头不语,只吹了吹茶,喝了一口,附和道:“不错。” …… 也不知道是在说茶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发展与李轻池想象的大相径庭,他眨了眨眼,怀疑对面这俩人根本没听见,于是不信邪地加大音量,又重复一遍—— “我说,你们的儿子要当GAY!” “知道了,”罗文丽嫌他吵,“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李轻池皱着眉:“你们不惊讶?” “还好吧,”罗文丽放下茶杯,看着李轻池,那目光里包含的意味太多,李轻池忍不住想追问,可没等他开口,罗文丽就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一大把年纪,还要操心你们年轻人的事儿。” 她迎着李轻池的目光,语气轻轻柔柔的,说:“在小楼来南市之前,他就已经找过我和老李了。” ---- 大家晚上好呀
第51章 李轻池彻底怔住了。 “……找过你们,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心中隐隐约约升起某种预感,但眉头仍旧拧着,眉心蹙起一个小尖。 罗文丽眉眼如黛,带着笑意看人时总显得很容易亲近,她也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母亲,看出李轻池心中有焦虑,便将声音放得和缓。 “半个周以前?我记得那天已经很晚,你刚离开平湖,小楼下午送你去的机场,晚上过来时他头发还是湿的,”罗文丽说。 那时他应该刚从机场回去。 白天平湖刚下过一场阵雨,李轻池航班延误,付惊楼陪着他等了好几个小时。 离别之际,两人拥抱一触即分,李轻池心中不舍,他从来都不是个能藏得住心思的人,特别是在付惊楼面前。 李轻池俯在付惊楼耳边说:“我是慢慢来的,但是小付,我有点儿忍不住。” 他是想努力克制,可惜效果微乎其微,最后终究功亏一篑。李轻池停顿片刻,又低下声,说:“付惊楼,可能你不相信,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很喜欢,喜欢付惊楼。 是不在一起会觉得想念,在一起时会想要拥抱与接吻的喜欢。 喜欢到放到心里快要溢出来、不说出口就会觉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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