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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最终付惊楼说。 “我就知道,”他的回答完全不出李轻池所料,不知李轻池看到什么,突然说了句“我去?!” 付惊楼起身,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相望,付惊楼问他:“怎么了?” “四眼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机场接他,他和洪涛来平湖了,”李轻池说,“好了,这下也不用纠结去哪儿了,走吧,小付导游,接人去。” 两个人开着李晋阳的车去机场,一见面,钟思言就笑着冲付惊楼打了声招呼:“付学霸,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付惊楼也说,一手拎一个箱子,几个人上了车,李轻池坐在副驾,偏过头笑着开口:“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的惊喜那还叫惊喜吗?”钟思言扯着嗓子说,“再说了,提前说你是要准备一下,隆重地迎接我们吗?” “那倒不是,”李轻池说,“我就随口一说。” …… 钟思言抬手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我们这次是专门看学霸的,顺便看看你,”他是个嘴停下不来的,“你别想太多。” “……四眼,”李轻池扭头看他,“你现在坐在我的车上,要去的是我家,开车的是我对象,你知道挑衅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洪涛在一边幽幽接道:“配花生米下酒?” 末了又一本正经反驳自己:“不对,四眼瘦,肉太柴。” 李轻池猛地笑出声,付惊楼手握着方向盘松松转过半圈,车辆转弯,闻言眼里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只剩下钟四眼一个人气急败坏:“我靠,涛子你哪边的?” …… 晚上一行人聚餐,从星级餐厅转场到大排档,从以前喜欢追过哪个女孩子聊到前天研讨会没签到,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从大学开始,聊天就没个正形,天南海北都聊。 最后聊到付惊楼,钟思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长叹一口气。 “你这动静还以为我怎么了,”付惊楼握着玻璃杯,淡淡扫他一眼。 “那不是,”钟思言立刻坐正了些,他喝得有些多,啤的白的混在一起,现在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急忙解释,“我就是看到你俩这样坐在一块吧,突然一下有些感慨。” 李轻池起身伸手,去拿羊肉串,头也不抬问:“感慨什么?” “就……没想到你们还真能在一起吧,当时论坛上闹那么大,”钟思言说到兴头上,大手一挥,“再说了,池儿当时多直一个大直男,谁能想到居然说弯就弯了!” 他摇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轻池把串分给付惊楼一串,睨钟思言:“怎么,你有意见?” “我有个屁的意见!”钟思言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当年论坛那些骂人的,我直接开他妈八个小号对骂,硬生生把那些人的嘴骂闭上了。” 洪涛听到这里就笑了:“想起来了,当时你还借我手机号注册来着。” 李轻池愣了两秒,也跟着笑了,握着易拉罐和对面两人碰杯:“谢了兄弟们。” 两个人连连摆手,钟思言拿起白酒杯,一口干了个彻底,连带着人也有点儿恍惚了:“我们这些人,从哪儿来的都有,天南海北的,能遇到是缘分。” 他指一下李轻池,又指一下付惊楼,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人都是重影:“特别是你们俩,仨,不对,怎么越看人越多……不行,我脑袋晕。” 这人俨然已经醉得不轻,聊天大概是聊不出什么名堂了,只好扶着他慢悠悠往回走。 这个点李晋阳和罗文丽都睡了,他们干脆在酒店住下,中途钟思言跟回光返照似的拉着李轻池,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 “你们在一起真好。” “妈的老子也想谈恋爱。” “……硕外的老头简直不是人,期末给个六十一,简直是惨绝人寰啊惨绝人寰!” 最后一句情绪尤为强烈,饱含一位硕士研究生的辛酸,实在令人动容。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醉汉搬到床上,一趟下来,都累得够呛。 已经凌晨,李轻池和付惊楼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身上那股孜然味终于消散,李轻池半湿着头发,一头扎进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昏睡过去。 付惊楼擦着头发走出来,余光瞥见李轻池,淡声开口:“睡着了?” 床上的人没动。 隔了两秒,李轻池带着懒意的嗓音慢悠悠响起来:“没呢,头晕。” 付惊楼就走过去,拽住手腕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李轻池自然是懒得动的。 他半眯着眼睛,头顶吹风机呼呼作响,一头黑发被吹得蓬松,像不同颜色的雪。 付惊楼垂着眼,空出来的手将对方遮住眼睛的发梢抓到额后,露出李轻池好看而懒倦的眉眼。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温热的指尖却勾着李轻池微红的眼尾,虚虚带过。 李轻池整个人不易察觉抖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他:“好了?” 付惊楼“嗯”了声,干净利落收了吹风,轻推了把他的背:“回床上睡。” 李轻池慢悠悠应了,但人还是不动,双腿盘坐在椅子上,跟打坐似的。 酒精麻痹着神经变得迟钝,时间也变得很慢,李轻池不知不觉脑袋往下掉,在险些一头栽倒的时候被付惊楼冷着脸拽住。 付惊楼一手勾住李轻池腿窝,一手扣住他的脊背,大手一捞,干脆将对方抱了起来。 瞬间三百六十度旋转,李轻池吓得立刻抬手揽住付惊楼脖颈,睡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我靠,付惊楼你是不是想谋害我?” “谋害你?半杯啤酒就够了。” 付惊楼语气冷淡,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的,将李轻池放到床上,听见对方反驳:“三杯半!” 付惊楼不置可否,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抬手按灭开关,床垫凹陷,他也上了床:“睡觉,三杯半。” “……”李轻池有些想给某人表演一套醉拳。 但付惊楼靠过来的时候他又口嫌体正直地没有躲开。 嘴唇碰嘴唇,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付惊楼沉沉的嗓音在李轻池耳边响起:“晚安。” 李轻池追过去,按住付惊楼后颈,亲了口对方的鼻尖,然后窝在付惊楼颈窝不动了。 “睡不着,”李轻池拖着嗓子说。 这话可信度实在太低,付惊楼表示怀疑:“嗯,去椅子上盘腿坐着就睡着了。” 李轻池“啧”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那一下,给我瞌睡都吓没了。” 付惊楼说:“那怎么办,要做吗?” “……”李轻池眉梢微微一扬,“你想吗?” 空调开得很足,在被窝里两个人依偎着,暖和得不想动弹。 付惊楼说“还好”。 “今天算了吧,顾及一下你哥的腰,从你回来那天到现在,还没歇过,”李轻池说。 异地恋就是这点儿不好,费腰。 付惊楼从喉咙里低低压出一声“嗯”,换了个姿势,两个人贴得更紧密了些,但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久违的晴日犹如昙花一现,天气预报明天有雪,窗外风又开始刮起来了,一刻不停。 这是他们见面来少有一次什么都不做,真的是单纯睡觉的一个晚上。 因为两个人隔得太远,要很久才能见上一面,在见到对方时,那些积累了很久的情绪需要发泄出来,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去证明,他们真的在对方的身边。 是有些患得患失,这也无可厚非,但不知是今晚喝了酒,两个人都有些懒倦,还是因为钟思言和洪涛的突然造访。 钟思言的确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醉醺醺地一遍又一遍说“不容易”,又说“特别好”,看起来有些傻,但李轻池知道,钟思言是个很好的人,洪涛也是。 好像通过他们的视角,也是另一种方式,去证明李轻池与付惊楼是实实在在相爱,不用隔着半个地球打一通争论的电话,担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轻池沉默片刻,突然低声开口:“昨天突然刷到,你的学校刚刚放假,付惊楼,你请假回来的?” 付惊楼呼吸声微不可察一顿,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嗯。” 那么多复杂晦暗的情绪,都饱含在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 “……为什么?” 这一次付惊楼没有以沉默作为应答,也没有搪塞或是顾左右而言他,他偏过头,挺拔的鼻尖贴近李轻池的,在黑暗中亲吻对方脸颊,吻落在那个小小的梨涡上。 “我说过了,李轻池,”付惊楼嗓音沉沉,带着零星半点儿的慵倦酒意,语气再理所当然不过,“想你,所以回来了。” ---- 黏糊得没边
第62章 平湖早上温度骤降至零下。 一行人顶着呼啸的冷风去逛了小半天,下午钟思言接到导师夺命电话,屁滚尿流订了当晚的航班,洪涛说不愿当灯泡,于是也就跟着回去了。 临走前钟思言拍拍李轻池肩膀,又看看付惊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屁快放,”李轻池说。 钟思言:“……池儿你这个嘴真的没被人打过吗?” 李轻池指一下旁边的付惊楼:“这个都没被打呢,轮不到我。” 付惊楼点点头表示同意。 钟思言便一副吃狗粮吃到撑的表情,朝两人挥挥手:“走了。” 脚还没迈出一步,又转过身,看着付惊楼:“学霸,你们……好好的。” 钟思言此人生来是个操心命,自己恋爱连半点儿头绪都没有,但对别人的感情倒是关怀备至。 “一句话颠来倒去说了不知道多少遍,”李轻池打趣他,可脸上却是笑着的,松松勾着嘴角,朝钟思言抬抬下巴,“知道啦,怎么这么啰嗦呢。” 在回去的路上下了雪,哪怕身上套着及膝羽绒服,风一吹过,李轻池还是整个人被冻得发抖。 他往付惊楼那边挤过去,让对方给自己挡风,手也不规矩,伸到对方口袋里,走起路来跟眼睛长头顶似的,从不看脚下。 这一点倒是经年不改。 付惊楼面无表情拎着他的胳膊,绕开积了雪水的井盖,微微蹙眉,语气冷冰冰的,也像是雪:“好好看路。” “……知道啦,”李轻池半眯着眼睛,睫毛太长了,有雪花飘落在睫毛上,风一吹,就化成水珠,等他眨了眨眼,那水滴就和雨一样落下去。 “好冷啊,他瑟缩几下肩膀,脊背微弯,开口牙齿都在颤,懒洋洋开口,“平湖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 付惊楼不留情面戳破他:“你年年都这么说。” 李轻池上身往后微微仰退开,看着他:“你就说是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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