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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怕他精神受刺激疯了,握住柴扉的手劝他:“我跟你爸爸瞒着你妈妈没把这事告诉他。眼下有钱你留着吧,别再往cz拿,这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清楚。” 事已至此,柴正国知道瞒不住儿子,也索性说了:“winter,爸爸送你去国外吧。你把能带的全都带走,你的工作室也解散了,该做的分割全都做清楚。我跟你妈妈肯定是走不了了,你去国外好好生活,没事别回来,先出去躲躲。” “我一定要去国外吗?我在国内呆着会怎么样呢?”柴扉苦笑,“爸爸,我又不是小孩,遇到问题你就想把我送出去,我已经20多岁了,有能力替你分担,你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呢?” “不是把你当小孩,是这个事情很棘手,你赚钱不容易,不能把你也带进去。” “我不愿意走,谁爱走谁走。” “winter,你听你爸爸话。”老徐看着柴扉长大,这种时候肯定还得劝他,“现在这情况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未来,你在这呆着有什么用呢?说句难听话,你打小可是溺爱浇灌着长起来的,真有一天让你去住小房子,连吃饭都得再三考虑,这生活你哪受得了?” “我还那句话,谁爱走谁走,我不走。”柴扉很烦,“谁都把我当小孩,谁都可以欺负我,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又不是两三岁,我多大了,遇到点事情就跑,是你教我的吗?” 他不想和柴正国讨论出国,坐下拆了瓶桌上的矿泉水,问柴正国:“我妈那边能瞒多久?” “尽量吧。”柴正国说,“这么大的事情出来,知道是早晚的事。” “知道之后怎么办?” “……” 从他爹脸上的沉默,柴扉也看出来了,事情只比他想的更糟,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柴扉揉了揉眼睛,把镜框摘下来放在桌,“男人受点委屈没什么,应该把妈妈送国外去。日子过得不好她肯定受不了,我是无所谓,男人顶天立地,没什么吃不了苦这一说。我怕她受不住,她没吃过苦的。” 柴正国垂下脑袋:“我对不起你们娘俩。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不应该这么盲目,我没听,这事确实怨我。” “谁都有河边湿鞋的时候,说多没必要。” 室内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柴扉走到窗前,推开其中一扇。低头看楼下那密密麻麻的车水马龙,他真的很想笑,原来人对这世界是这样渺小,小到转个圈,就能磕磕碰碰到。 窗外的光不太明亮,下午三四点竟然阴了天,看样子还要下一场大雨。 浓郁的乌云在外面皱成一团又一团,柴正国看着儿子那漂亮坚韧的背影被天光淹没,头一回,发现原来他老了,重创之后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站起来,给儿子一片天。 他是——他是真的老了。 在这一天,在看到儿子背影,伫立窗前的时候发觉的,他老了,儿子却长大了。 父子俩很少有无话可说的时刻。但确实如此,事情逼到这个份上,别的也确实没什么好说。 望着高楼之下的人山人海,柴扉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人也多的多。那些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的人,有一天他突然就不认识了。 或者说他太沉迷于爱情,什么时候真正的跳出那舒适圈,真正来看过他身边的这些人? 心情差劲到极点,柴扉在这地方待不下去。 周商打电话,他随口应付几句,借口晚上他们找他吃饭走了。 坐上车,柴扉定位发给周商,喊他出来不醉不归。 周商知道他家出了事,却不知道他和段鸿宣之间生了嫌隙。等手头一堆事忙完,终于赶过去,柴扉已经醉倒在一堆玻璃瓶中央,睡得不省人事,那眼角红透淌泪的模样,看着还不够让人心。
第60章 心扉60 周商不知其中原委,以为天宫事件只是周国伟酝酿出的一个阴谋。柴扉家里被牵连的这么严重,他心情不好有情可原,但醉成这样这么伤心难过。,周商也第一次见。 坐在吧台边等了有那么一会,柴扉都没醒。眼瞧着时间超过凌晨两点,周商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拍了拍柴扉问他:“我送你回家,还是给你在酒店开个房?” “回家,哪还有家?”柴扉半醉半醒迷迷糊糊扔下眼角又流出泪水,他真的想不明白段爹怎么能这样。他从前是这样敬佩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巨匠,白手起家做到这个程度,成为酒店大亨,那根本就是他最高阶层的梦想。 现实给了他一记重拳,如今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在段鸿宣身边?父母也好,年上爱人也罢,这份关系柴扉痛苦至极,压根无法权衡。 他摄入太多酒精,只是一句话就再次倒头睡过去。周商看他可怜,心想把他一个人扔在家也不是办法,于是给柴扉结了账,开车在附近找了家豪华酒开房。 简单擦洗过身体,周商还是放心不下。拿起柴扉手机,他翻了一圈也没找到段鸿宣的联系方式,原本想着发小可能不会存那么直接,随手搜了几个字母,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个d,应该是段鸿宣的段。 电话打通,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段鸿宣沉默后说马上来,在这之前请求周商照顾好柴扉,他喝醉了会发烧,务必提前准备降温贴和退烧药给他,别让他太难受。 电话那边有航班播报的提示音,周商一愣,问:“段总是有其他安排吗?如果有,今晚我留下也行。” “没有。”段鸿宣却说,“我方便,现在过去,半小时之内到。” 他挂了电话,退票手续都没来得及办,直接打车前往酒店,不耽误一秒钟。 “但愿人长久吧。”周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看着床上哭睡着的柴扉,叹气,“段总年纪是比你大很多,但他也是真的疼爱你。要幸福,不要流眼泪了,winter少爷。” Winter少爷哪里听得到他这真心的祈祷?一觉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发烧烧醒,睁开眼口干舌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对那些记忆也完全断线,只是恍惚中看到有人坐在床边守着他。他还以为是周商,酸痛的胳膊抬起来一点,跟他要水喝:“渴。” 段鸿宣把他扶起来,一杯温水喂到柴扉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柴扉真的口渴,顾不上那么多。扶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小半杯,直到口渴差不多消散掉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我应该在这。” 段鸿宣没跟他解释前因后果,柴扉在气头上,跟他说的多了他就会哭,就会伤心,还不如不说那么多。 “你发烧了,喝点水躺下睡吧,现在才3点,时间还早。” “我发烧了吗?”柴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哦,怪不得浑身疼,原来是发烧了。” 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只灌了水的机器,生的到处都是锈。思考不了那么多,重新躺下,朦胧的意识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等他意识到自己不困的时候,他已经睡不着了。 酒店的地灯光线没那么刺眼,柴扉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屋顶和那漂亮非凡的水晶灯,思绪纷飞。 这是他第一次和段鸿宣共处一室却没话说。以前两个人聚少离多,每次都有说完的话,他有很多很多想和段爹说,上到他公司新招了什么人,下到他今天喝了什么好喝的茶饮,事无巨细。 可好像这一刻有一堵墙隔在了他们中央。无论他的分享欲有多强烈,他都没办法再把段鸿宣当成是以前那个段爹,和他有来有往地交谈。 “我……”只是一个沙哑的字出口,柴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做。” 他心里一直是很敬仰段鸿宣的,两个人年龄相差太大,段爹是他生意上的前辈,他遇到困难会帮他解决,会带他认识圈子里的人脉,给他介绍相关的专业人士,他已经习惯了要风要雨,也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也领着他往前走。天宫项目他没受到任何损失,就算是有损失也顶多是间接性的,他并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正因如此,他才更无法面对段鸿宣。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赚了那么多钱,难道少赚几千万对你来说很难吗?” 他的眼神始终注视着天花板,没往旁边看。 段鸿宣今天本来是打算直接回澳门,周商那通电话让他立刻打消主意,放弃了航班,专门来酒店照顾柴扉。 质疑的环节必不可少,他坐车前往酒店的时候也想到了。 沉吟后,段鸿宣看着柴扉,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失误。我没想过它的后果这么严重,也没想过能把你父母牵连进去。如果我知道结果是这样的,或者能影响到这么多人,甚至如果我看一遍周国伟提供的那份名单,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什么名单?”柴扉沙哑地问。 “天宫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段鸿宣说,“周国伟把这些所有的投资人都列了一份详细的名单,那天他发给我,让我过目,但因为我的疏忽,当时只想让这件事快点结束,所以就没看,也没理会他到底骗了多少人。” 他停了停,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得缓慢了,“我理解你对我的质疑以及失望。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失误,我对自己太盲目自信,就算是快50的年纪,仍旧会因为讨厌过分麻烦而想直接把事情了断。是因为我的考虑不当才导致这件事发生,所以我接受你的怨恨、你的批评以及憎恶——但我祈求无论你有多讨厌我,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我想尽力弥补你和你的父亲,这是我眼下最想做的事。” “有什么可弥补?我们家已经破产了,负责财务的经理也拿钱跑路,这几年甚至把cz所有能用的钱全都转走,还让公司背了很大一笔债,却没一个人发现……” “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柴扉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皮,脸上是满满的疲惫,“CZ规模不算小,我爸做了一辈子生意,跟他混的那些员工也都在商业有几十年的经验。你说怎么会这样呢?或者说,怎么好端端就变成这样了呢?” 段鸿宣欲言又止,分不清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仍旧怨恨他,是因为他才使CZ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让柴正国如此落魄。 “我应该恨你,我真应该恨你。”内心压抑太多,在柴正国面前装的有多好,在段鸿宣面前柴扉就有多崩溃。他哭着说,“我是那么相信你,你对我好,什么都为我做,为我铺桥搭路,为我解决困难,带我不停向前走,甚至在刘玲玲事件发酵的时候,你会第一个站出来找到她,调查这件事……” 段鸿宣沉默,内心的愧疚太足,手臂千斤之重,他甚至无法抬手再给这漂亮的孩子只擦掉一颗眼泪。 何为心如刀割? 此刻,他才算真正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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