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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旧棉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怕风把火花吹熄,下意识地用手小心地拢着。 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下,他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则被映照出一种罕见的、淡淡的温情和笑意。 逢煊凑近手机镜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见了吗?虽然很快就灭了,但挺漂亮的,对吧?” 屏幕那头的乔星曜看见了,微微愣了一下。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那簇微弱却执着的光亮,心里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涌动。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手指匆忙地点了录屏键。 也许是为了留住这转瞬即逝的画面。 逢煊尽职尽责地、一根接一根地燃尽了所有的烟花棒。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他蹲下身,对着镜头那边的人,很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乔神。” 年后,逢煊开始收拾乔星曜那个不小的行李箱。 他有点想不通,一个离家出走的人,怎么还能带这么多东西。他把所有物品归整好,扣上锁扣,一回头,却看见小阳台的晾衣架上还挂着乔星曜忘带走的两条黑色内裤。 他不知道行李箱的密码,又打乱了数字,没法再打开塞进去。 于是,他带着行李箱和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去了乔星曜的公寓,他有这里的钥匙。打开门时,却没想到乔星曜正和晏东在客厅里。 晏东看到逢煊手里的箱子,有些疑惑地问这怎么回事。 乔星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随即不耐烦地解释说是之前落在车里的,又顺势让逢煊帮他把箱子拿进卧室。 晏东没有起疑。 逢煊把箱子放在卧室角落,然后从自己外套里悄悄掏出那个装着内裤的塑料袋,快步走到衣柜前。 正当他拉开存放内裤的那层抽屉,准备迅速把东西放回去时,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乔星曜站在门口,恰好将逢煊正翻动他内衣抽屉的一幕尽收眼底。 乔星曜:“…………” 透过门缝,他看到逢煊像是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手指飞快地将那层抽屉关了回去,转而欲盖弥彰地开始整理旁边挂着的其他衣物。 乔星曜心头猛地一震,之前所有的猜测和怀疑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骇人的证实。 逢煊这暗恋已经彻底出了问题,发展到变态的地步了! 竟然都手脚不干净到偷他内裤了! 如果他此刻冲进去,人赃并获,厉声质问,以逢煊那种薄脸皮,肯定无地自容,连句狡辩都说不出来,只会灰溜溜地逃跑。 说不定连工作都不要了。 算了,他不是还有弟妹要养吗?没了工作他怎么办。 乔星曜觉得自己真是善良至极。 逢煊出来的时候,原本想问乔星曜他箱子的密码,谁知被瞪了好几眼,又冷哼了几声。 他都不知道说好了。 突然,乔星曜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身上……什么味道?” 逢煊完全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踌躇了片刻,下意识以为是他床头的香水残留的气味,可他每次只会在腕间极轻微地沾上一点,味道很淡,也消散得很快,不应该被闻出来才对。 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并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只能抬起眼,茫然地看向乔星曜,摇了摇头。 乔星曜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心里炸开一个念头,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逢煊该不会是抱着他睡过的被子睡觉了吧?!可他应该不止一床被子,为什么偏偏要盖他盖过的那一床?这得是抱得多紧、埋得多深,才能染上这么明显的味道? 该不会……是把那被子当成他了吧?! 操! 乔星曜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觉得逢煊这个人真是烦透了。 暗恋他就暗恋他,干嘛非要搞出这么多匪夷所思、让人尴尬的事情来?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可是个Beta! 他,他怎么敢……怎么敢有这种心思,还做出这种……这种近乎痴汉的行为! 乔星曜莫名又生气了。 逢煊已经习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乔星曜自己就好了。 假期结束后,乔星曜脸上的巴掌印总算消得差不多了,他也恢复了工作。 这天晚上,他要去参加俱乐部高层的聚会。 听晏东透露,因为俱乐部近期收益不佳,有位大股东准备撤资,乔星曜有意接手这部分股份。 饭局结束后,照例还有下一场娱乐活动。 散场时,一位眼熟的老板笑着开口,让逢煊留下来帮忙收拾一下残局。 乔星曜闻言,立刻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是我的私人助理,工资走的是我私人的账户。齐总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的人留下来给你打杂?” 那位被称作齐总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尴尬,连忙赔着笑打圆场:“哎哟,你看我这张嘴!是小逢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乔少您别介意,我自罚一杯!下一场,下一场我一定好好给咱们小逢助理赔个罪!” 他们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金碧辉煌灯光暧昧,乔星曜只淡淡瞥了逢煊一眼,让他回车里等着。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不知多久,侧楼通道安静无人,他沿着铺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本想找个洗手间迅速解决生理问题,却在迷宫般的回廊里越走越深。 刚转过一个弯,阴影里突然扑出一个人,直跌到他脚下,那人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发抖:“救……救救我。” 逢煊一时怔住,却在听见对方声线的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架起来带离现场。 那个陌生的Alpha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断断续续地呻吟。 逢煊太熟悉这种反应,上一次乔星曜被人下药时,也是这样的。 他一脚踩下油门,导航直奔最近的医院。 流程他都熟悉了。 直到看护给Alpha注射完药剂,一切暂告段落,逢煊才得空坐下。 掏出手机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屏幕上赫然是乔星曜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走到走廊角落,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逢煊!你敢不接我电话?!”乔星曜的声音又冷又戾,“你人呢?赶紧过来。” 逢煊抹了把额角的汗,低声说:“……能等一下吗?” “你在哪?” “出来找了个厕所。”他语气有些吞吐。 乔星曜在电话那头冷笑:“十五分钟,我要见到你。否则你等着。” 护士看出逢煊与患者并不相识,又似乎有急事缠身,便提议让他留下姓名电话,日后由院方联系。 逢煊匆匆写下信息,快步离开医院,一路疾驰回会所。 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只剩乔星曜一个人。 他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一道冷冽的视线直直扫向逢煊。 可逢煊实在忍到了极限,一句话也来不及解释,转身又冲了出去,去了厕所。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乔星曜整张脸都阴了下来:“上厕所?” 逢煊没料到他气成这样,只好把今晚出手救人的经过简单交代了。 他悄悄瞟了对方一眼,轻声补充:“你那次……也那么难受。我若不管他,他恐怕就被人拖走糟蹋了。” 他原本想着,这话或许能唤起乔星曜一点同情,一点理解和良知。 乔星曜听完却别开脸,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合着逢煊是因为经历过他的事才去救的人?这算什么?变相的怜惜? 好大的胆子,明明是个Beta,居然敢这样暗戳戳地示意对他的与众不同……真是好烦人。 明明又说了只是不想让他受伤害,现在又提,想让他以身相许吗? “快点……磨蹭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逢煊见乔星曜不再追根究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20章 过了两天,逢煊早已将那天晚上顺手救下一个陌生Alpha的事抛在了脑后。 他正低头整理乔星曜衬衫时,手机突然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听见那端传来一声低沉干净的“你好”,逢煊几乎是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手里原本拿着的衣服也被他放到一旁,整个人定在原地。 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姓名,叫余宸。 他说,谢谢你那晚送我去医院,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完全落入任人摆布的境地。 逢煊握着手机,浮现出那晚的画面,对方衣衫凌乱,领口和袖口都是挣扎过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硬扯过的。 跟在乔星曜身边这些日子,逢煊早已见惯了各式老板搂着漂亮男女出入声色场所。 有些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他倒也觉得寻常。 可偏偏有些人,就爱用强的。 逢煊这种性格,最看不得这种事。勉强来的有什么意思?简直和犯法没什么两样。 最近乔星曜倒是收敛了很多。 不光是因为乔总派了人盯着,逢煊私下觉得,他或许是被上一次夏致那件事弄出了点心理阴影。 乔星曜那张脸其实很招桃花。前几天另一个局,逢煊去送外套,推开包间门时,正撞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性Omega贴在他身边,纤长的手指拈着酒杯往他唇边送。 乔星曜起初还面无表情地任她挂着,可一抬眼看见逢煊站在门口,不知是不是错觉,逢煊觉得他整个人倏地绷紧了几分。 僵持不过几秒,他忽然抬手,把那人推开了。 逢煊放下外套就转身离开。 却没料到没过几分钟,乔星曜就大步跟了出来。他一把勾住逢煊的脖子,不由分说把人往外带,脸上写满不耐烦,却偏还要压低声音嘀咕一句:“我可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说完就松开手走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电话这一头,余宸坚持要归还逢煊垫付的医药费,又郑重地说了一连串感谢。 逢煊本就不善言辞,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只好低声回:“没事,举手之劳。” 以前逢骏总没好气地说他是“圣父病”,可逢煊却觉得,人活于世,连乔星曜这样顺风顺水、目无法纪的大少爷都有落难无助的时刻,在某个瞬间,谁都有可能成为弱者。 能帮一把的时候,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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