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这么年轻,搞出孩子来可怎么好。” 阮寄水躺在床上,任由连拂雪给他盖好被子,闻言道: “我不小了。” 他说:“我二十六了。” “二十六还不小。”连拂雪自己都三十了。 他靠在枕头上,摸着阮寄水汗津津的发丝,哄道: “宝贝儿,你还年轻,再多玩几年。结婚是爱情的坟墓,你想这么快进坟墓吗?” 阮寄水仰头看着连拂雪,没有说话。 他累极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柔软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倒真像是个乖乖在家给丈夫孕育孩子的新婚小妻子。 连拂雪自己都不知道看阮寄水看了很久,直到烟瘾犯了,披着衣服去阳台抽烟,他才有空拿起手机看。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亮起的屏幕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连拂雪一看,有一个是连江雪的,有三个是蒋霜的。 连拂雪动了动眉头,先给连江雪回了电话,确认是工作上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才给蒋霜打电话。 “喂,什么事。” 连拂雪指尖夹着烟,烟雾朦胧了他因为烦躁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有事快点说。” “阿雪,孩子又生病了........”蒋霜的声音低低地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哭腔,听的人心烦意乱: “可以先给我一点钱吗?” “........”连拂雪缓缓吐出了口中的烟雾,懒得去质疑蒋霜话里的真实性,动了动手指,顺手给蒋霜转了一笔钱。 金额不大,但足够蒋霜应急,连拂雪转完钱后,根本就不给蒋霜商量的空间,直接对蒋霜道: “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明天我会去你家看看孩子。” “......”蒋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孩子有些怕生,看到你可能会哭,阿雪,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给他做一做心理准备。” “蒋霜,我们分开也八年了吧,算上你怀孕的时间,这孩子应该也七岁了,上小学了,怎么看到陌生人还会哭?胆子这么小?” 连拂雪眼睛一眯: “何况,这孩子如果真的是我的,我就是他老子,他怕我什么?” “不是,阿雪,不是这样的..........”蒋霜闻言有些慌: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只是因为生病,很少接触生人,所以胆子小.......” “行了,随便吧,”连拂雪又没养过孩子,没什么所谓,道: “你现在住的地址发过来,明天上午九点钟,我准时到,看看孩子。就这样,挂了。哦对了,以后记得别随便给我打电话,我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言罢,他不管蒋霜有什么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他在冷风中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到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他才打开阳台的门,走回了房间里。 阮寄水还在安静地睡着。 连拂雪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平心而论,阮寄水比蒋霜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因为家庭条件好,皮肤也白的发光,细腻柔软,轻轻一按就是一个红印子,连拂雪没少故意恶作剧,一边顶一边用掌心在他腰上掐留下印子,阮寄水都没喊疼,乖乖地圈住连拂雪的脖颈,轻轻哼着,双臂还抱着连拂雪的脖颈不放。 如果要是在古代,阮寄水估计就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谨慎地恪守礼法纲常,一举一动都不敢逾矩,和男人作过的最亲近事情,就是隔着厚的看不清人脸的屏风,在一众家人的监视下,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话。 甚至,他出门还要用面纱蒙住容貌,但却在一次出门中,意外被纨绔子弟连拂雪用弓箭射掉了一缕鬓边的发丝,面纱落下,惊慌失措中他抬起眸,看着策马而来的少年郎,羞恼中又不自觉沦陷,惊奇于惊心动魄的体验,却又迷失在那从未体验过的、分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心动的心跳中。 他保守又主动,清冷又粘人,爱在喜欢的人面前使小性子,又体谅心疼连拂雪更甚于他生命里的其他人,包括他自己。 连拂雪从未如此怜惜过一个人,下意识搂住阮寄水,低头在他眉心上亲了一下。 阮寄水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睛,见是连拂雪亲他,又微微松开眉头,轻声道: “你身上好凉。” “嗯,刚刚出去抽烟了。”连拂雪说:“接了个电话。” 阮寄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嘟嘟囔囔: “谁啊,大半夜地打电话过来?打扰别人休息。” “.......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人。”连拂雪哄他: “睡吧,宝贝。” “........嗯。”阮寄水轻轻哼了一声: “你再抱紧一点。” 连拂雪说:“你不是觉得我身上凉吗?我怕冷着你。” “我身上热,你抱着我就不凉。或者我们再做一次,就不冷了。” 阮寄水闭着眼睛道: “连江雪,要是我现在能怀上你的孩子就好了。” “........”连拂雪险些没跟上他脑回路跳跃的速度,道: “为什么?” “怀上你的孩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你走了。” 阮寄水半梦半醒,说的都是实话,声音还有些黏糊: “有了你的孩子,爸爸就不会让我嫁给别人了,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傻瓜,未婚先孕就和我走,那叫私奔,在古代要浸猪笼的。” 连拂雪叹息着搂紧了阮寄水,道: “我的大小姐,你这么乖的一个人,还真的是被我带坏了。”
第53章 阮寄水蹭了蹭他的脑袋, 没有说话。 刚才和连拂雪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 连拂雪也没有再吵他, 侧过头,吻了吻他的眉眼,同样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蒋霜睡前的那一通电话,竟然让睡梦中的连拂雪,无端回忆起了当年。 梦里的他不过十九岁, 甚至还不到二十,刚进入大学,正是疯玩的年纪,仗着有家世兜底,在课堂上常常迟早早退, 至于班上组织的晚自习,他更是从来不参加。 无奈, 班主任只能让班干部寻找到连拂雪进行谈话, 而那个被老师选中的“倒霉”的班干部, 就是蒋霜。 那时候的蒋霜还是一个从农村里来的穷小子, 一边勤工俭学, 一边努力读书, 还要兼顾班上的事情, 巨大的压力如同铅一样灌在他身上, 令他喘不过气来。 可连拂雪同样也是个难管的, 蒋霜找到他的时候,连拂雪正在酒吧舞池,和一群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昂贵的酒不要钱似的开了满桌, 只为助兴。 而蒋霜也是第一次来到酒吧,被这样“群魔乱舞”的场景吓呆了,站在舞池中间不知所措,知道有一个喝醉的男人走过来扒他的衣服,他才开始尖叫起来,吸引了连拂雪的注意。 后续是连拂雪把蒋霜带到了厕所,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蒋霜的身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时候的连拂雪还没有这么放肆,只抽电子烟,薄荷爆珠的香气弥散在蒋霜的鼻尖,将连拂雪周身的气质染的亦正亦邪,带着玩世不恭的浪荡: “你回去吧。” “不行。”蒋霜默默地用连拂雪的衣服把自己裹紧,一字一句道: “我答应过老师,会把你带回去,参加晚自习。” “哎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轴啊。” 连拂雪被气笑了。 他原本靠在厕所的隔板上抽烟,闻言,站直身体,垂下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蒋霜,直到身上的阴影将蒋霜尽数掩盖: “我愿不愿意上晚自习,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他用电子烟点了点蒋霜的肩膀,道: “快滚。” 蒋霜抬起眼睛,看了连拂雪一眼,随即道: “不行。” 他说:“我答应了老师,就要做到。” “.......有毛病。”连拂雪说: “随你的便,我出去玩了,拜拜。” 言罢,他推开门就想往外走,但下一秒,他的衣袖就一重—— 他被人拉住了。 连拂雪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蒋霜死死拉着他的手指,纤细白皙的指骨用力到近乎发白,声音也在微微打颤,像是害怕到了极致,但依旧坚定: “如果你不和我回去,我就一直跟着你。” 他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过老师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 连拂雪:“......” 他不知道蒋霜这样的勇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看着蒋霜微红的眼尾,连拂雪不自觉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甩开他,只无所谓道: “随你便。” 言罢,他便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之后,连拂雪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无论连拂雪走到哪里,蒋霜都会跟到哪里。 一开始的时候,连拂雪只是觉得蒋霜这个人太轴,性格太倔,也因为蒋霜的认死理,和他争吵过好几次。 但后来连拂雪发现,蒋霜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孝顺,重情义,答应别人的事情,不管有多难,都一定要做到。 因此,虽然两个人因为学业上的规划问题,互相看不顺眼,但之前连拂雪生病了,吃饭都没有什么食欲,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吃黄米糕,那时候学校周边还没有通地铁,太晚了交通也停运了,蒋霜硬是一个人冒雨跑出去,给连拂雪买黄米糕。 不是没有人会对连拂雪好,只是没有人像蒋霜那样,会把连拂雪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尽管他能给连拂雪的,只是一些小事上的体贴和关心,但对于那时候的连拂雪来说,也是独属于他的熨帖和关心。 连拂雪虽然爱游戏人间,但也知道不能辜负别人的真心,他看出蒋霜或许喜欢他,便可以耍了一个小心机,设计让蒋霜对他表白。 让蒋霜开口说喜欢,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很难说两个人之间是谁付出的更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连拂雪在一起,蒋霜吃的用的和穿的东西都有了质的飞跃,因此不管蒋霜私下里对连拂雪有多好,所有人都觉得是蒋霜高攀了连拂雪,只是连拂雪不爱听他们说这些话,所以在明面上警告过自己的朋友不要在蒋霜面前说这些,但他却没办法管别人在背地里的议论。 和连拂雪在一起的那几年,是蒋霜压力最大的那几年。 他不仅要面对的是巨大的阶级差异带来的鸿沟,面对连拂雪那些朋友对他的嘲笑和不屑,还要面对连拂雪偶尔流露出来的轻慢。 那种来自于上层人的轻慢和自私,是无法被纯粹的爱情掩盖的,连拂雪体验的生活,是蒋霜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极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