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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暄嫌弃的缩了缩手臂,“好脏……” 陆绥横了他一眼,“那你是想痒死还是想脏死?” “都……不想……”梁靖暄嘟嘟囔囔的,陆绥冷下脸,“你他妈是想挨揍了,是吧?”梁靖暄往后瑟缩,“没有……” 这么一动手上的艾草渣子掉了不少,陆绥摁住,“别乱动!在这好好待着,米也别抱了。” “那老公你一个人要很久……” 梁靖暄有点自责,想帮忙没帮成还成了累赘,“没多少了,很快的,别乱跑,不要去河边!”陆绥不想让他跟来的主要是因为这块田离铜钱河很近。 “好……!” 艾草渣子敷了没多久梁靖暄就感觉不到痒了,一点点抠开,只剩薄薄的红了,“老公!不痒了!”陆绥敷衍的看了一眼又继续割米,梁靖暄没继续在歇着了,穿着他宽宽大大的外套,把割好的米一点点的抱到打谷机旁边。 陆绥凶了他两句,让他别抱,他就戳着手心小声的啜泣,陆绥头痛了,“你抱!”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燥热的田里陆绥在前面割,梁靖暄在后面等着抱,路过的大娘看到了,调侃陆绥娶了个好老婆,梁靖暄昂首挺胸,很骄傲的说,“我本来就是好老婆!” 陆绥,“……” 大娘笑的满脸褶皱,“行,暄宝是好老婆!”给了他一个苹果,“谢谢,奶奶!”梁靖暄掏出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奶奶给你!”大娘笑着接下,拿着镰刀走了。 梁靖暄从水壶里倒了一点水,大概洗了一下苹果,蹦蹦跳跳的拿给陆绥,“老公!你吃……” “我不吃,你自己吃……”陆绥的嗓音低沉沉的,他赤着上身,黝黑的腱子肉在烈日下晒得精壮油亮。“老公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梁靖暄撅着嘴,赖在他身后就不走了。 陆绥怕镰刀割着他,拿起苹果恨恨的咬了一口,“行了吧?!”“行了!”梁靖暄在陆绥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很脆,很甜。咬完了又递给陆绥,“老公!” 陆绥,“……” 苹果吃完,陆绥继续割剩下的小半块,梁靖暄没像刚才那样黏着他了,站在打谷机旁边,一个侧身就能看到,“老公,你抱过来,我不敢过去……有坟,有鬼……鬼爬出来……” 陆绥蓦的抬起头,离他不远的矮土坎上有一个坟,梁靖暄爱看僵尸片,也爱看鬼片,但看了又很怕,最严重的时候连上厕所都要他陪着,还必须是得看着他上厕所…… 陆绥全部割完,一只手抱米,一只手拿镰刀,“他不会从里面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梁靖暄心有余悸,逮着他的裤子就不松手,陆绥捡起田坎上的短袖,套在身上,嘴角勾起,“他刚才说了,你没听到吗?!” “啊!!!!”梁靖暄小脸惨白,撩起他衣服就往里面钻,陆绥身上都是浓烈的汗味,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也不知道这小傻子怎么就……掐着后颈把他逮了出来,“有鬼!” “我在,他不敢来的!”陆绥后悔了,后面不管他去哪儿梁靖暄都亦步亦趋的跟着,裤子要不是牛仔裤早就被他拽大了,连撒尿都要跟着去,“我他妈去撒尿!” “我要去!”梁靖暄拽的很紧,“我怕,他爬出来把我掳走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陆绥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自食恶果了,“你他妈是一点也不知道害臊吗?” “你是我老公……而且你也看过我上厕所……”梁靖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陆绥硬着头皮,“你他妈再哭我就打你了!” 梁靖暄猛的收回手,“老公坏!我晚上不跟你睡了!” 陆绥眯着眸子看他的目光逐渐变了,像一匹孤狼盯着猎物,充斥着破坏欲和占有欲,最后很冷硬的说,“你他妈到时候要是来跟我睡了,你看我打不打你?!” “动不动就是要打我,你打吧!”梁靖暄哭着蹲下去举起手让他打,陆绥最他妈憋屈的就是明明是他挑衅的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收拾他,僵着手骑虎难下。 “打呀,你怎么不打了?你不是说你要打烂吗?!”梁靖暄说的猖狂,实际上身子颤个不停,陆绥哭笑不得, “不打了……” “为什么?”梁靖暄抽噎着问。 “本来就傻了,我再打不更傻了!”陆绥把他拽了起来,“我不傻!!二叔二婶说我是最聪明的……” 陆绥,“……” “你再不起来,我真的打了!” “你打呀!老公坏!……” “绥哥……”
第19章 吃人的冬天 陆绥侧过身,刘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田坎上,“绥哥……”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陆绥说着把梁靖暄拽了起来,梁靖暄躲到他身后,抱着他的腰。“老公……怕……”刘梅她姐刘丽骂过他,他记得她们姐妹俩。 “不怕……”陆绥戒备的看着刘梅。 “绥哥……我来是想谢谢你,我不打算在村里待了,我在县里面找了份文职的工作,薪水不多,但能养活我自己,过两天就要走了。” 刘梅那天回去认真的考虑了陆绥的话,她毕业就回了云雾村,浑浑噩噩的待了五个月了。 陆绥没回来之前她就一直听她爹妈的安排相亲,有权有势的看不上她,没钱没本事的她看不上,就这么耗到陆绥退伍回来,可陆绥也看不上她。 “不用谢我,你要谢你自己,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去不去做,选择权在你自己。”陆绥语气冷硬。 刘梅很羞涩的把头碎发撩到了耳后,“但还是要谢谢你……” 梁靖暄歪着脑袋看她,小声说,“虚伪……” 陆绥捂他着的嘴,很疏离的对着刘梅说,“我活还没干完,下次再唠吧。”“好……”刘梅四下巡视,田里有不少人在往他们这儿看了。 刘梅一走,梁靖暄逮着陆绥的手就咬了一口,“嘶!”他牙齿很细,像小猫一样咬人很疼。“你他妈的发狗疯了?” 梁靖暄捏着拳头,“是猪疯!你不是说我是猪吗?!” 陆绥,“……” 梁靖暄堵着气回家,宋惠子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陆军拿大白兔奶糖都没撬开他的嘴,吃饭的时候最爱的红烧肉,也只夹了两筷。吃完饭,他很乖的跟着宋惠子去厨房洗碗。 陆绥去浴室洗澡,出来了陆军在卷旱烟,“要不要来一根?” 陆绥擦了擦头发,“不用。”视线瞥到厨房,梁靖暄蹲在灶前,戳着地面衣服短了,露出了半截腰。 陆军划了一根火柴点燃旱烟,“玉米和稻谷都收完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绥尴尬的收回了视线,“把老房子推了,建新的,建像城里那样的,两层楼。” 陆军皲裂的手指搓捻着旱烟,“你有钱吗?我可没钱……” 陆绥恼恨自己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希冀,“有!你就算有,给我我也不稀罕!” 陆军猛吸了一大口,“你就算稀罕,老子也没钱……别人家建房子都是娶老婆,你建房子……” 两人的目光没有任何谋划的看向厨房的梁靖暄,“忘了,我帮你娶了……” 陆绥收回森冷的目光,“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以后是要娶一个女人的,他的话,我养他一辈子。” 陆军没有激动,也没有暴怒,很柔和的说,“不用你养,养你自己的老婆就行,我和你二婶还是养得起他的。”陆绥有些怔愣,陆军继续说,“就算黄土埋到半截脖子了,我们也会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不给你留一点累赘。” 陆绥攥紧拳头有些愤懑,“那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他是你给我娶的老婆?还有你和二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陆绥有段时间都差点怀疑梁靖暄是不是陆军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可他们俩长得又不像,这个荒唐的想法也就覆灭了。 “你回来第一天我就说了,为了收礼钱,但是这个礼钱我一分没动,都在你二婶那儿,对暄宝,是因为……那个孩子的鼻尖上也有一颗痣……”陆军的声音绷得很紧,缭绕的白烟把他眼睛熏红了。 陆绥大脑仿佛被重击一般陷入晕眩,紧接着手指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抱过那个还没出生就断了气的弟弟,鼻子上确实有一颗痣,都说死胎不详,宋惠子就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抱就被…… “你没资格提他……因为这些都是对你的惩罚!报应……”他爸下葬没多久,陆军就把所有的礼钱都偷去赌了,奶奶被气的一病不起,躺了两天,吐血死了,发现的时候都冻僵了。 宋惠子当时已经9个多月了,守灵的第二天,家里进了贼,撕扯间宋惠子被重重的推在棺材上,陆绥只有7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哭…… 宋惠子一边扶着肚子靠着棺材,一边虚弱的跟他说让他去找人,当时是半夜,还下着冥冥的大雪,他一家一家的敲门,一家一家的磕头,只有于泽暎开了门,可还是晚了,等到的时候,宋惠子已经在棺材底下把孩子生出来了,没哭,也没叫,死了…… 一个月死了四口人,最后一口还是除夕的前一天,那个冬天除了野狗,没有谁来他们家…… “你想在他身上赎一辈子的罪,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和他到死都不会原谅你!”陆军任由已燃烧的旱烟烫着他的手指,陆绥的一字一句像一根根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火烧般的灼痛。 “梁靖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跑了进来,看到一脸阴鸷的陆绥缩了缩脖子,“二叔,绥哥……” “二虎!”梁靖暄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二虎看到他,拉着他往厨房跑,“二婶!” “二虎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我妈让我跟你说,今晚村口放电影,让你拿板凳早点去占位子。”宋惠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知道了!”打开橱柜,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他,“谢谢二婶,我走了!” “我也要去!”梁靖暄就在二虎屁股后面,二虎很为难,“我要去写作业,我今天作业很多!我们老师说了二年级很重要的!等星期六,星期天我作业不多了,我再陪你玩……” 梁靖暄戳了戳手心,“好吧……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二虎在镇上上小学,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今天张婶过生日,请了半天假,把他接了回来,“那你呢?你老公现在回来了,我重要,还是你老公重要?” 梁靖暄不会撒谎,“老公……” 二虎“哼”了一声,“没出息,小舟老师说了,靠什么都不能靠男人,要靠自己!” 梁靖暄装作听不懂,“我听不懂,你给我带的猪尾巴呢!” 二虎猛的想了起来,“在书包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还有好多新出的辣条,我给你买了一书包!还有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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