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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乐声停了。 女人瞪大双眼,缓缓在舞台上倒了下去。巨大的裙摆宛如一团落地的花,将她包裹起来。 灯光渐渐暗下去,红色的帷幕拉起。台下高朋满座,无一不惊讶不已。 谢幕时掌声雷动,坐在VIP座的梁清舟缓缓拿起买好的鲜花,安静地等待散场。 剧院为剧团提供了休息室,梁清舟知道殷燕夕要稍作休息和换装,便特意在外等了一会才进去。 “妈妈,演出顺利。”梁清舟敲门后走进,将鲜花递上。 他的时间算得刚好,殷燕夕刚换好日常的服装。她随手撩了把垂荡的发丝,欣然接过花束,“谢谢!好漂亮的花。” 殷燕夕保养得很好,岁月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收到鲜花时露出笑容,比花还要明艳。 她抬起头,在梁清舟身边张望,问道:“那个孩子呢?”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母子,梁清舟立马反应过来“那个孩子”指的是苏听南。 “他生病了,怕传染给你就没来。”梁清舟找出苏听南给他的盒子,递给殷燕夕,“他买给你的。” 殷燕夕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款奢侈品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好漂亮!我很喜欢,帮我谢谢他。清舟,我也给他买了礼物,放车上了,等会儿吃完饭你记得拿啊。”殷燕夕小心地收好项链,穿上外套,走上前搂住梁清舟的手臂。 “知道了,我一定帮你好好传达。”梁清舟笑起来,为母亲推休息室的门。 汽车内暖气开得足,暖洋洋的风吹在脸颊上,鼻腔里混着两人不同的香水味。 快行驶到餐厅时,殷燕夕查看了一眼手机信息,说:“你爸已经到了。” 听见“你爸”这两个字,梁清舟怔住少时,脸上呆愣的神情才稍有缓和。 晚饭在一家高档餐厅吃,他们由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员引领到餐厅内。 远远地,梁清舟就看见穿着板正西装的梁相远坐在餐桌前。或许是听见脚步声,梁相远抬起头,在看见殷燕夕的瞬间展露出笑容。 “点好菜了吧?”哪怕是许久未见,殷燕夕依旧自然熟稔,坐在梁相远身边,向他炫耀鲜花,“清舟买给我的。” “我也给你买了手链,怎么不戴?”梁相远笑起来,温柔地替殷燕夕将衣领上一根发丝拿掉。 梁清舟坐在他们两人对面,看着眼前温馨美好的一幕,陷入了片刻恍惚。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太遥远、也太遥不可及。 可能是两三年前,也可能是四五年前。 “清舟,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梁相远为殷燕夕放好脱下的外套,动作间抬头问梁清舟。 “很顺利。”梁清舟点点头,“就是有点忙。” “忙久了就放松歇歇,别太累着自己。”梁相远叮嘱他道。 三人都太久没见面,边吃着晚餐边分享自己的近况。气氛很好,就像他们从未有过那么长时间的分别。 但梁清舟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的父母是两只自由的蝴蝶,聚散终有时,所追寻的都是自己的自由和理想。 他也曾经苦苦期待过爱和陪伴,但这会成为殷燕夕和梁相远的枷锁,所以他不强求。 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很轻,但梁清舟还是能听出来,梁相远的动作突然变轻变缓了。 下一秒,梁相远就突然开口问道:“你换香水了?” 梁清舟的性格他们做父母的都知道,他是极为长情固执的人,认定了一样东西就会咬死不松开。一款香水多年不换,从小到大的习惯也从未更改,就连喜欢人也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而且,这种柑橘与辛香料融合的味道太有存在感,并不是梁清舟会主动用的。 虽然也很适合他。 听见父亲这么说,梁清舟拿着刀叉的手一顿。 殷燕夕立即反应过来,笑着打趣:“是那个孩子送你的香水吧?” “嗯。”梁清舟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个孩子?清舟谈恋爱了吗?”梁相远不知所云,茫然地看向殷燕夕,“我怎么不知道。” 梁清舟放下刀叉,重新介绍:“是的,是我高中时就喜欢的那个,叫苏听南。” “哦,终于追到白月光了啊。”梁相远打趣,“有照片吗?” 来前梁清舟就预料到梁相远要看看照片,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但预想中的赞美没有来,梁相远缓慢接过手机,微微蹙着眉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不是很漂亮的小孩吗?”殷燕夕不解地看向他。 “是很好看的孩子。但是……”梁相远又盯着看了片刻,“我觉得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看过。” 眼熟?梁清舟也皱了皱眉,脸上的神情变得不自然。 “可能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吧。”梁相远把手机递回去,“清舟,今年我们都留在国内过年,你回来吗?” 梁清舟思索片刻,“看情况,应该回来。” 他还不确定苏听南是否回去过年、愿不愿意和他回家过年。怕他一个人在城里孤单,如果苏听南要留着,那他也留下来陪苏听南。 这顶晚餐吃了很久才结束,顶层的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高楼大厦闪烁着的霓虹像晃动的流星,脚下川流不息。殷燕夕无意间瞥了眼窗外,纷纷扬扬细小的白色雪花轻盈地飘落。 “下雪了。”她轻声说道。 梁清舟也向窗外看去,笑了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们一家子很走运。”梁相远也跟着笑起来,他总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已经提前准备了两把伞。 他们吃完饭离开餐厅,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头。殷燕夕裹紧白色皮草外套,像一只漂亮的白天鹅。梁相远为她撑伞,伞完全向她倾斜,自己的肩头落满雪。 很像他们口中的,自己出生的那天。梁清舟想。 他打着伞,跟在父母的身后,眼神中流露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殷燕夕和梁相远毫无疑问是无比相爱的,也是最适合、最了解彼此的。 直至如今,两人都依旧很爱对方。 梁清舟疑惑过无数次,为什么这样的爸爸妈妈要离婚。但长大后他就有了答案,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选择分开。 爱、金钱、自由、自我,不能够相互博弈。 梁清舟是在爱和期待中出生的,但他的父母首先是他们自己,然后才是梁清舟的父母。 他和苏听南一样,要毫无保留,要浓烈到蟒蛇缠颈般窒息的爱。 所以他愿意把他的一切都给苏听南。 不过这样也很好,因为梁清舟爱殷燕夕和梁相远,所以尊重他们的决定,希望父母能够自由、幸福。 梁清舟望着父母的背影,无端笑了下,在原地仅做几秒钟的停留,便准备跟上。 抬脚的瞬间,梁清舟突然愣住。 他缓慢地侧过身,环顾四周。 刚刚好像有几个刹那,他感受到了身后有道阴冷锋利的视线。仿佛是躲在暗处的鬼眼在窥视,带着无尽的阴森可怖。 但是环顾一圈,什么也没有。 梁清舟握紧伞柄,只当是错觉,继续向前走。 ---- 晚安宝们!下一更是周二
第39章 琥珀中停止生长 听说苏听南喜欢漂亮的小东西,殷燕夕给苏听南的礼物就是国外带回来的珐琅。 收到礼物的苏听南很高兴,往梁清舟怀里扑,下意识就想亲他。 但在唇与唇仅毫米之差时,苏听南猛地顿住,浑身僵硬。 梁清舟察觉到他的克制与抗拒,没有说什么,轻轻松开搂着苏听南的手。 “今年过年你去哪里?跟我回家吗?”梁清舟佯装不经意问道。 “我要回去跟外婆一起过。”苏听南坐回床沿边,不忘拉拉梁清舟的手,“会给你打视频的。” “行,那我等着。”梁清舟弯下腰,用额头碰了下苏听南的额头。 今年梁清舟的生日离过年很近,生日当天苏听南翘班溜出去,为梁清舟亲手做了一个大蛋糕。 梁清舟轻轻把奶油抹到苏听南的鼻尖上,苏听南难得没反抗,拿出手机拍合照。 以前都是梁清舟记录苏听南,这次也轮到苏听南记录梁清舟了。 苏听南靠在他肩上,佯装不在意地翻着刚刚拍好的照片,实际上在偷瞄他,“你拆礼物。” “好。”梁清舟察觉到他的在意,哑然失笑,拆开包装袋。 掀开盖子,里面装的是一只腕表。 是某个轻奢品牌的主推款。白金配色,玑镂雕刻,贵气却不重工,很适合梁清舟。 窗外明月高悬,郁郁葱葱的树木在月色中只能看到深黑色的轮廓。梁清舟怔怔地盯着看了片刻,久到苏听南的呼吸都静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下一秒,梁清舟解开手上常年佩戴的名贵腕表,把苏听南买的腕表递过去,笑着说:“帮我戴上。” “啊……?”苏听南愣住,不知所措。 稍微研究下就知道,梁清舟一直戴着的那块表要接近上百万。 “以后就戴你这块了。”梁清舟好像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笑得眉眼弯起,甜蜜的情绪在荡漾,“老婆送的,我得好好珍惜。” 苏听南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拿起腕表为他戴上,在摇曳的烛光下轻声说:“生日快乐,清舟哥哥。” 那天晚上苏听南凑上去亲他,亲着亲着倒在柔软蓬松的床上。卧室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台灯,他的面容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梁清舟冰冷的指尖解开苏听南上衣的衣扣,在意识到他的意图后,苏听南从沉溺中抽离,问他:“要做吗?” 或许是刚刚开口的疑问太急迫,苏听南方觉失态,找补道:“没关系……可以做。” 梁清舟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行动。 而后他兀自笑了笑,帮苏听南把衣扣重新系好,抱着他躺下,说:“不做。” 明明就在发抖,但还是为了寿星能尽兴而说出违心的话。梁清舟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忽略他的感受。 那是个宁静的夜晚,梁清舟和苏听南紧密相拥,浑然不觉命运在那时开始急速转弯,拐入另一种走向。 两人短暂分别,各自回家过新年。薛照影只在大年初一那天回来一趟,晚上又喝酒喝太多,却罕见地没有掐苏听南。 她夹着香烟靠在沙发上,眼里闪烁着癫狂的笑意,对着苏听南说:“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苏听南感到恐惧,问她:“你知道什么了?” 薛照影只是笑,却什么都不说,凌晨拎着包出门,再也没回来过。 隔天苏听南在卧室里,发现了被翻开的汇总了全年级各个班的高中毕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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