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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舟到时菜已经快上齐了，苏听南问梁清舟：“要不要喝酒啊？RIO什么的。” 梁清舟愣了两秒，原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下，阻挠他：“不行，不许喝，高考完我再陪你喝。” “好吧。”苏听南抿了抿唇，也没反驳，乖乖点了两瓶冰可乐。 苏听南趴在桌子上，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梁清舟，眼睛圆圆脑袋圆圆，好像梁清舟在动物园里看到的小熊猫。 他问梁清舟：“梁清舟，你在想什么？” 家庭教育让梁清舟从小就渴望长大，快点长成一个成熟稳重可靠的成年人。 但此刻梁清舟却打从心底的，有些畏惧成长。 高考是一道神奇的分界口，过往人生中的回忆片段都属于青春。而青春里的人，往后是各奔东西还是奔赴有彼此的未来，都是未知数。 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是，他们都害怕距离变成一堵围墙，在分秒内尽数坍塌，可他们却无法紧紧相拥。 半晌后，梁清舟笑了下，轻声问：“成长一定意味着分离吗？” 苏听南依旧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梁清舟，几秒过后好看的眉眼笑得弯起，伸手在梁清舟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干什么啊！不要讲这种话，我都没伤感。” 梁清舟低头笑笑，端起玻璃杯将可乐一饮而尽，冰块在杯壁上碰撞着发出响声。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长大就要走散呢。” 许久之后，梁清舟听见他这么说。 如果有人问梁清舟，苏听南是谁？梁清舟会说，苏听南是梁清舟青梅竹马，是梁清舟的初恋，是梁清舟的乖宝贝，是梁清舟做梦都在爱着的人，是梁清舟的软肋，是梁清舟的毕生所爱。 最隐秘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在十几岁时就开始慢慢生长。 梁清舟想像热血漫画的主角那样，哪怕踽踽独行也无敌于天下。 可是梁清舟知道，苏听南是自己融进血液里的难以割舍。 苏听南沉默片刻，忽然凑过来用手遮住梁清舟的眼睛，靠在他耳边对他说：“清舟哥哥，等等我，好不好。” 梁清舟说：“好。” 高考结束那天，两人约定好，在小区前的那颗香樟树下见面。 苏听南笑着冲梁清舟跑来，刘海被风吹得凌乱，梁清舟张开双臂，像预先演练了无数那样，将他揽入怀中。 梁清舟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 梁清舟与他一同长大，看他从摔倒就哭鼻子到抽条长高的少年，见证过他人生的转折点，陪他度过备考的枯燥煎熬岁月。 他们早早参与进了彼此的人生，并希望能与对方有无尽的未来。 高考完的第二天，两人一起去吃烧烤。晚风徐徐迎面吹来，夏天的夜晚并不是如墨般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蓝色。 他们在星星点点的夜空之下手牵手压马路，两人斜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梁清舟突然松开手，向前跨了一步，又灵巧地转了个身，面向苏听南。 风把他额前的发丝吹得凌乱，周遭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两人不约而同、如同雷声轰鸣的心跳声。 梁清舟凝视着他，郑重地说：“苏听南，我喜欢你，和我谈恋爱吧。” 苏听南愣了愣，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搂住梁清舟的脖颈，说：“好。” 后来梁清舟才知道，原来那天苏听南也打算向他告白。 苏听南提前订购的玫瑰花压在电瓶车下，心慌意乱了一整晚，最后两人在家门口抱着接吻，连那束玫瑰花都忘记拿出来。 两人约会一整个漫长的夏天，在对方家里过夜、一起出去旅游、三天两头就跑出去一起吃饭。 大人们只是惊讶这俩孩子越大越黏糊，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在争分夺秒享受爱恋。 直到录取通知下来，两人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不过好在离得也不算太远。 苏听南开学报道比梁清舟更早些，梁清舟到高铁站送他。 梁清舟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手心，低着头不断叮嘱他：“宝宝，你要记得想我。我给你买了盏小灯，不舒服不高兴了就打电话给我。” 梁清舟还没有说完的话被苏听南的的笑声打断，他忍不住笑得靠在梁清舟身上，然后问梁清舟：“清舟哥哥，你知道你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梁清舟有些茫然，还没有从分别的痛苦中抽身。 苏听南冲梁清舟挑挑眉，揶揄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狐狸。” 梁清舟拿他没办法，笑着歪了下头，看向其他地方。 “好啦。”他忽然深叹了一口气，用虎口掐住梁清舟的下巴，“清舟哥哥，我也会很想你的，我们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好吗？” 没等梁清舟回答，他就转过身推着行李箱朝检票口走去。 可梁清舟清楚地看见了他抬手的瞬间。 那是苏听南在偷偷抹眼泪。 梁清舟望着他的背影，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也不知道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开学后某个周末，也是国庆，也许是元旦，也许是春节。 难受的心情在胸腔里不断蔓延，突然，视线里的苏听南停下了脚步。 迟凝两秒后，苏听南松开行李箱，扭身冲向梁清舟。 他跨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潮拥挤中，他仰起头吻了梁清舟。 “我会很想你。” 他们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被双方家长知道了。梁相远靠在阳台上抽烟，半晌后把烟头掐灭了，清了清嗓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梁清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父亲一时无言以对，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殷燕夕低头看乐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瞪了他一眼，“啧”一声以表警告。 梁相远只好又悻悻地把烟塞回去。 “那出国的事呢？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国外进修吗？”梁相远正色道。 “我还是要去的。”梁清舟点头，头一回底气这么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苏听南说了，他愿意等我。” “我会完成应该完成的学业，提升自己，也不会放开苏听南的手。” 作为父母，他们也早就猜到了梁清舟会这么坚定，因为梁清舟性格就是这样。 殷燕夕长舒一口气，瞥了眼梁相远，又看向梁清舟：“行了，你头一天认识清舟？” “清舟，小苏是个好孩子。”殷燕夕摸了摸梁清舟的脑袋，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相信你能给小苏带来幸福，也希望你们有最光明的未来。” 梁清舟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将殷燕夕的话碾碎后读了三回，“那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殷燕夕笑得眉眼弯起，说：“对啊。” “听南很漂亮啊，又乖，我很喜欢他。” 眼眶似乎湿润了许多，梁清舟几个瞬间都想落下眼泪来，但他知道，那是幸福在悄然来临。 元旦前一天晚上，原本说不回来的苏听南坐飞机飞回了本地。 梁清舟收信息时刚吃完晚饭，拿着手机和父母说：“爸妈，我有点事，可能要在外面过夜。” 梁相远笑了下，毫不留情地拆穿：“是小苏吧。” “是。”梁清舟知道瞒不住梁相远，大大方方承认了。 有时候跟梁相远去吃饭，他的同事朋友都说他们父子俩是“老狐狸养出来只小狐狸。” 梁清舟下意识紧张地眨了眨眼，梁相远却只是冲梁清舟挥了挥手，“别干什么出格事儿。” “知道了。”梁清舟也笑着挥手，拿上钥匙出门。 但事实就是，他们去酒店开了间房。 他们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梁清舟低下头去咬苏听南的锁骨，弄得他从颈肩到胸口，全部都是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好像印了梅花点点。 苏听南抱着枕头，牙齿死死咬着指节，房间里只剩下细碎的喘//息。 梁清舟凑在他耳边咬他耳垂，含糊不清地说：“宝宝，我好想你。” 苏听南快要流下眼泪来，用手搂住梁清舟的脖子，又凑上来亲梁清舟。 一切结束后他累得不行，刚洗完澡躺在梁清舟怀里，好像陶瓷娃娃。 苏听南眼皮半耷拉下来，还不忘絮絮叨叨地讲：“清舟哥哥，我这半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你给我的台灯每晚都会开着，我室友都问我是不是太见外啦，有对象怎么都不带出来一起玩。” 实际上这半年他们也见了很多次面，每个借口回家的周末，都是在和梁清舟四处游玩。 只是见面是永远见不够的，他们每次分离都像几辈子没见，相拥、接吻、流泪，分别的瞬间就会开始想念。 他们谁都不敢去提，等梁清舟出国读书后要怎么熬过去。 梁清舟听见他很浅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又紧依着他：“苏听南，等等我，相信我。” 第二天他们一觉睡到中午，梁相远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去，他在电话那头说：“元旦了，听南回不了自己家，你带他回咱们家呗。” 梁清舟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苏听南一听整个人愣住，问梁清舟有没有高领毛衣，梁清舟摇摇头。他气得咬牙，拽着梁清舟咬他。 梁清舟笑得不行，故意逗弄完他，才把围巾拿过来给他系上。 苏听南刘海又长了些，快挡住他又圆又亮的那双眼睛。梁清舟盯着他看了片刻，用手指轻轻拨弄开他的刘海。 坐车回家时苏听南靠在梁清舟肩膀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走神，过了许久才开口说：“梁清舟，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不敢看我妈的眼睛，我一直哭，哭着跟她说我好喜欢梁清舟。” “然后妈妈就告诉我，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它就是你要面临的东西。但是她愿意支持我，因为我永远是她最爱的儿子。” “你知道的，她那么恨同性恋的。但是她看到了你的真心，和我被你爱着时幸福的样子。” “宝宝，你也很勇敢。”梁清舟牵起苏听南的手，低头吻着他的眉心，“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苏听南突然笑起来，用食指在梁清舟手心上写下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梁清舟把头埋在他肩上，又忍不住去亲他。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太喜欢苏听南了。 “等会儿到我家，别喊错了，他们大概不会爱听你喊他们叔叔阿姨。” “好，男朋友。”
第75章 番外 一切 分手那段时间苏听南把日子过得很糟糕，身体远不如以前健康，花了很长时间才养回来一点。 前段日子他生病，舍不得让梁清舟照顾自己，也不想浪费待在一起的时间，就白天自己一个人去打点滴。 病好之后苏听南又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才预约问诊，去见心理医生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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