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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楚白终于被一道题彻底卡死，挫败感让他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惊动了对面沉浸的江辞。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楚白：“怎么了？” 楚白像是找到了正当理由，立刻把题集推过去一点，指着那道画满受力分析却依旧无解的题目： “这个，绕晕了……”他的语气带着点抱怨，眼神却亮亮的，带着期待。 江辞放下自己的笔，凑近了些看题。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楚白甚至能闻到江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纸张的味道。 他呼吸微微一滞，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掩饰住瞬间加速的心跳。 江辞完全没察觉楚白的小动作和微妙的距离感。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题目吸引，指尖划过题目的关键描述，眉头微锁，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拿起笔，在楚白的草稿纸上画了个更清晰的示意图，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异常清晰： “你看，这里的关键是理解这个动滑轮的等效替代关系。把整个系统简化一下，受力点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画出辅助线，写下关键的受力平衡方程。 他的思路清晰得如同拨云见日，逻辑链条环环相扣。 楚白看着江辞专注讲解的侧脸，看着他白皙的手指在纸上勾勒出解题的路径，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那些复杂的物理符号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一边跟上江辞的思路，但有一半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分给了眼前这个人—— 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他讲解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令人信服的专注力。 “所以，最终加速度a应该等于这个表达式。” 江辞落下最后一笔，抬起头看向楚白，眼神带着询问，“明白了吗？” 楚白虽然没有全部心思都在题上，但他的理解能力很强，只听了部分江辞的讲解就已经对这道题彻底了解通透，于是点点头：“嗯，明白了！豁然开朗！” 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恍然大悟，遮掩住自己不干净的心思。 毕竟他现在脑子里还想着江辞的唇，江辞的睫毛，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江辞写下的步骤，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江辞见他点头，便没再多问，重新坐直身体，拿起自己的笔，再次沉入了他的数学世界，仿佛刚才那场小型的“学术支援”只是按下了暂停键，现在又重新播放。 楚白看着纸上江辞留下的清隽字迹和清晰的推导图，又看看对面已经重新投入战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江辞，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被点通的豁然，有对江辞解题能力的佩服，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一点点莫名的失落。 悸动于他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带着光，替自己拨开迷雾。 失落于他的光如此纯粹地照亮题目，却似乎从未照亮过……他望向他的眼神里，那份不一样的情愫。 楚白深吸一口气，图书馆里清凉的空气带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暂时压下去，重新看向那道物理题。 这一次，他集中精神，顺着江辞指明的路径，顺畅地解了下去。 阳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 两个少年隔着桌子，各自埋首于自己的战场。 一个心无旁骛，笔耕不辍。一个偶尔抬头，目光在对面专注的身影上短暂停留，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波澜，然后低下头，继续与难题搏斗。 只有翻动的书页和笔尖的沙沙声，记录着这个安静的周六上午，记录着一个少年隐秘的心事，和另一个少年浑然不觉的专注时光。
第31章 冒雨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幕墙，留下蜿蜒的水痕。 自习室里，陆续有人收拾东西离开，也有人不为所动，继续沉浸在书海。 楚白和江辞也差不多完成了今天的复习计划，开始整理东西。 “走吧？”楚白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看向对面。 “嗯。”江辞点头，拉上书包拉链。 两人背着书包走到图书馆一楼大厅的出口处，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只是这次的雨势不大，是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带着凉意，将地面打湿成深色。 也没有那个江辞冒雨都追不上的人。 楚白看着玻璃门外细密的雨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头去看身边的江辞的脸色。 那次楚白急得不行，印象太深刻了。 此刻，江辞只是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雨，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懊恼，也没有追忆往事的阴霾。 楚白悬着的心这才悄悄放回肚子里，看来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并没有留下阴影。 他松了口气，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打破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啧，咱俩和图书馆是不是八字不合啊？”楚白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辞的肩膀，带着点痞气的笑意，“怎么回回来图书馆都下雨？看来以后真得把伞焊身上了，跟修仙小说里的剑修一样时时刻刻剑不离身一样。” 江辞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无奈的笑：“是啊，太巧了。” 他的目光扫过外面没有停歇迹象的雨，又看了看自己和楚白都没带伞的情况，很务实地问：“现在怎么办？等雨小点？” 楚白看着江辞那副认真思考“怎么办”的样子，再看看外面不算大的雨，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带着点隐秘的兴奋和期待，但一想江辞的体质，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江辞却突然挑眉，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和一点故意的怂恿，“宿舍离这儿又不远，我们可以跑回去。” 江辞很少有这样张扬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白的心跳徒然加快了几下。 楚白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但他还是拒绝了：“不行，万一回去又发烧怎么办？” 江辞打开手机打开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两个小时后才会停雨，他把手机拿给楚白看，又指了指身后图书馆的大门： “图书馆很快就锁门了的，我们要在这里干站着被风吹被雨刮吗？到时候我也还是有可能发烧的。” 楚白有点动摇了。 江辞接着诱哄道：“我们现在跑回去，我还能马上洗个热水澡，发烧感冒的概率肯定很小。” 楚白被劝动了。 “湿也比在这儿干等着强！青春不就是用来淋点雨的？”楚白一咬牙，利落地把外套脱了下来，顺手把书包甩到身前背好。 他抖开外套，抓住两只袖子和帽子连接处的布料，手臂一扬，那件不算很大的外套就像一面小小的旗帜被撑开在他头顶上方。 他朝江辞扬了扬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愣着干嘛？过来啊！这‘临时雨棚’虽然简陋，总比直接淋着强！” 江辞看着楚白撑在头顶的外套，又看了看外面细密的雨丝，他迅速把书包也背到身前，两步就钻到了楚白撑开的外套下面。 瞬间，一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被这件运动外套笼罩出来。 楚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辞的肩膀挨着自己的手臂，两人因为靠得太近，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沾染的图书馆的书卷气和淡淡的、属于江辞自己的清爽气息。 楚白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握着外套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准备好了？”楚白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沙哑。 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雨幕上，而不是身边人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微微潮湿的发梢。 “嗯，跑吧。”江辞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执行计划般的干脆。 他微微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准备起跑。 “走！”楚白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发力，顶着那件摇摇晃晃的外套，一头扎进了细密的雨帘中。 雨点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在头顶的外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套的面积实在有限，即使两人紧紧挨着，肩膀和后背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在雨里，很快感受到凉意。 奔跑中，楚白的手臂必须保持高举的姿势，外套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晃动，雨水偶尔会从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脖颈上，带来一阵激灵。 楚白却全然顾不上这些人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身侧。 江辞跑得很认真，步调和他保持一致，微凉的雨丝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微微抿着唇，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鼻尖因为奔跑和凉意而微微泛红。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狭小的外套空间里，带着温热的气息。 楚白甚至能感觉到江辞每一次落脚时身体的轻微震动，能感觉到他因为奔跑而加速的心跳似乎透过紧挨的手臂隐隐传来。 也许是他的错觉？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两个现在真的格外的亲密。 雨水顺着外套的褶皱流下，滴落在楚白的额角，冰凉，但他握着外套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过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微微发烫。 “这边有水坑。”江辞突然出声提醒，同时身体往楚白这边更紧地靠了一下，避开了一个小水洼。 那一瞬间的紧密接触，让楚白的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谢……谢了。” 楚白有些慌乱地应道，声音被雨声和奔跑的喘息冲淡。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盖过了雨声。 这件临时雨棚不仅挡住了部分雨水，似乎也隔绝了部分喧嚣的世界，将两个奔跑的少年紧紧包裹在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带着彼此体温和气息的狭小空间里。 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楚白却莫名希望它能再长一点。 终于，宿舍楼熟悉的大门出现在雨幕中。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宿舍楼的雨檐下。楚白立刻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臂，湿漉漉的外套垂落下来，带着冰凉的湿意。 新鲜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外套下那短暂而私密的温热气息。 江辞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用手背抹了把脸，看向同样有些狼狈的楚白，语气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还好跑得快，没怎么湿透。”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楚白把滑落到臂弯的湿外套接过来，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纯粹是出于同桌的互助，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楚白看着江辞近在咫尺、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干净清透的脸，感受着他手指无意间擦过自己手臂皮肤带来的微痒触感，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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