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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场探险，对他而言，可比任何一道物理竞赛题都要惊心动魄，也更要命。
第34章 丢人 楚白几乎是脚下生风，埋头猛冲，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让他颜面尽失的废墟，逃离蒋一帆那憋笑的嘴脸。 更逃离……江辞那双清澈的、可能正带着探究或笑意的眼睛。 夜风呼呼刮过耳畔，却吹不散他脸上火烧火燎的热度，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半是残余的惊吓，另一半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楚白！” 一个清亮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点跑步后的微喘。 楚白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是江辞！ 他追来了？！ 楚白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回头。 完了完了，他肯定是来笑话我的！ 或者……来问我刚才为什么抓他袖子抓得那么紧？ 楚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消失。 脚步声很快靠近，江辞的气息带着微喘停在了他身侧。 昏黄的路灯光线终于取代了废墟的黑暗，勾勒出江辞清瘦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安静地看着楚白紧绷的侧脸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蒋一帆他们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到的窃笑声。 楚白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被路灯照亮的小石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江辞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词句。 来了！楚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 嘲笑？质问？还是……安慰？无论哪种，他都觉得无法承受！ “你……外套落下了。” 江辞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递过来一件叠得不算整齐但明显是楚白的校服外套。 ——正是刚才在烂尾楼附近，楚白因为燥热或者紧张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的那件。 楚白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辞的视线里。 路灯的光线落入江辞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嘲笑或揶揄，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以及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好奇？ 他递外套的动作自然又坦荡，仿佛刚才废墟里那个死死抓着他袖子的人不是楚白。 “啊？哦……” 楚白的大脑宕机了一秒，巨大的羞耻感被一种猝不及防的、空落落的茫然取代。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江辞递过来的指尖。 微凉。 这个触感让楚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随即又觉得反应过度，赶紧一把抓过自己的外套，胡乱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能遮羞的盾牌。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从外套里传出来：“……谢了。” “嗯。” 江辞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楚白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打量。 他看到了楚白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看到了他眼神里的闪躲和强装的镇定，也看到了他抱着外套时指关节微微的用力。 江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晚风吹过路边的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宿舍楼的灯光和喧闹声传来，更显得这条通往宿舍的小径格外安静。 楚白抱着外套，像抱着救命稻草，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想走，脚下却像灌了铅。 江辞为什么不走？他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憋笑？ “刚才……”江辞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点试探，“……你还好吧？” 楚白的心又提了起来，抱着外套的手臂收得更紧，含糊地嘟囔：“我没事。” 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他藏了这么多年，连蒋一帆都不知道他怕鬼，怎么今天就藏不住呢？ 丢人丢大发了。 他有点自暴自弃。 江辞看着楚白这副极力掩饰、浑身是刺的样子，那种新奇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见过楚白张扬自信的样子，见过他打球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跑三千米筋疲力尽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因为一道难题而烦躁抓头的样子。 但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像一只受惊后强装凶狠却又掩不住心虚的炸毛猫。 这个发现让江辞心里那点探究欲更浓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安抚意图，轻声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楚白，你……是不是怕鬼啊？” 轰——！ 楚白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江辞用最温和的语气、最无辜的表情，精准无比地扯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刚刚消退一点的红晕瞬间又汹涌地卷土重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大声反驳“谁怕鬼了！老子才不怕！”，想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 但对着江辞那双清澈见底、带着纯粹好奇和一点点担忧的眼睛，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 江辞安静地等待着答案，眼神干净得像初雪。 楚白抱着皱巴巴的外套，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眼神慌乱又窘迫，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最终，楚白败下阵来。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塌了一点，抱着外套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 他别开脸，不敢再看江辞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嘟囔和最后一点倔强的傲娇： “谁怕了，就是那地方太黑，声音又突然有点瘆人而已……换谁都得愣一下。”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混不清的哼哼。 江辞看着他这副难得示弱又嘴硬的样子，听着他那毫无说服力的辩解，心底那种奇异的感觉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楚白。一个会害怕，会窘迫，会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和不知所措一面的楚白。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哦。” 江辞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嘲笑。 他移开目光，看向宿舍楼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沉静，“那走吧？蒋一帆他们也快过来了。” “嗯。” 楚白如蒙大赦，立刻点头，抱着外套闷头就往宿舍楼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虽然他现在最怕的可能是身边这个刚刚精准戳破他秘密的他喜欢的人。 江辞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楚白略显仓皇的背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又分开。 晚风吹起江辞额前的碎发，他微微抿了抿唇，刚才楚白那副窘迫到极点、强撑着嘴硬的模样，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怕鬼的楚白…… 好像……有点有趣？ 哎，这反差感。 江辞的嘴角，在楚白看不到的身后，极轻地、无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个弧度，比在废墟阴影里那个转瞬即逝的，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第35章 庆幸 楚白回了宿舍时心脏都还在胸腔里狂跳，脸上滚烫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江辞路灯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句精准的“怕鬼吗”，还有自己那丢盔弃甲、毫无尊严的回答……太！丢！人！了！ 宿舍里没人，江辞中途去买小面包了。 楚白今天太害臊了，所以也没缠着要跟江辞一块儿去。 他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任何目光。他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的位置，把怀里那件皱巴巴、仿佛承载了他全部社死瞬间的外套胡乱塞进盆里，眼不见为净。 刚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江辞走了进来，动作依旧安静。 楚白身体瞬间绷直，假装埋头在书包里翻找东西，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能感觉到江辞的视线在自己背上停留了一瞬，那感觉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却让他如坐针毡。 江辞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桌前，放下书包，拿出水杯去走廊饮水机接水。 门没关，水流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楚白的心也跟着那水流声七上八下。 他会不会再提？会不会笑话我？他刚才在后面……是不是在笑？ 江辞接完水回来，坐在自己椅子上，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书。 动作不紧不慢，一如往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种沉默比任何调侃都让楚白难受。他宁愿蒋一帆冲进来大声嘲笑他三百遍！ 终于，楚白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也没看江辞，抓起洗漱用品，闷声道：“我去洗澡！”然后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把门关得震天响。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却浇不灭楚白心里的燥热和羞耻。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脑子里还是江辞那平静温和、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透的头发。 完了，以后在江辞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鬼？是个笑话？ 他肯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楚白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水都有些凉了才出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江辞已经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正在专注地写卷子。 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沉静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楚白出来毫无反应。 楚白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羞耻和烦躁，奇异地被这安静的画面抚平了一些。 他默默走到自己床边，拿起吹风机，尽量放轻动作吹头发。 嗡嗡的噪音中，他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江辞。 江辞的笔尖流畅地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眉头微蹙，眼神认真。 仿佛刚才路灯下那场让他无地自容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也许……他真的没放在心上？ 或者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就忘了？ 楚白心里升起一丝卑微的希冀。他宁愿江辞忘了，彻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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