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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灯光白亮，将书本上的字迹照得清晰。 窗外，夕阳逐渐下沉，天边被染的潮红。 刚才那场盛大的、如同梦境般的喧嚣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教室里叮铃哐啷收拾座位的声音。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只剩下一个依旧鲜红刺目的“1”。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被点燃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沉入了心底，化作一种更沉静、更坚定的力量。
第82章 一起 那山呼海啸的“加油”，那响彻云霄的合唱，那无数挥舞的手臂和期盼的眼神，还有……掌心紧握时传递的滚烫温度，都成了沉甸甸的养分，滋养着最后冲刺的勇气。 家住得近的同学都回了家，远的依旧留校在宿舍复习。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留在了宿舍。 楚白趴在桌前看着一道复杂的电磁场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江辞解完一道数学压轴题，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眼角的余光瞥见楚白紧锁眉头、全神贯注的侧脸，那微微抿起的唇线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江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底一片宁静。 那份由呐喊和合唱带来的澎湃激情，此刻已沉淀为一种更踏实、更持久的内驱力。 他拿起下一张卷子，目光沉静如水，仿佛那只是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平常的练习。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辞放下笔走到宿舍阳台往外望，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 校园里安静了许多，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喂，江辞。”楚白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江辞转过头来，看向他。 楚白站在阳台门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明亮。 他看着江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无比重要的承诺，“考去同一个地方吧。” 不是疑问，不是商量，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笃定。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辞心底激起圈圈涟漪。 江辞看着楚白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还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份沉甸甸的、被共同目标锁定的感觉，比任何口号都更让人心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白，看了好几秒，仿佛要将这一刻、这句话、这个人，都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动拥抱。 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一个眼神的交汇。 但楚白却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回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比头顶的路灯还要耀眼。 “好！” 楚白用力地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并肩的未来，“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拳头停在半空。 江辞看着那只伸出的拳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也伸出手，握成拳，轻轻地、却带着十足分量地，碰了上去。 拳头相碰的瞬间，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两颗年轻的心脏，隔着胸膛，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了同频的、有力的共振。 * 楚白的手机不断震动，打开一看才发现群里的大伙们在叮铃哐啷地发消息。 蒋一帆首当其冲：明天去不去庙里求签！ 大伙们一致同意。 于是又开始艾特起潜水的江辞和楚白来。 -社会你帆哥：@C@c，你俩去不去去不去，就差你们俩了！ 楚白把手机递给江辞看，问他：“去不去？” 江辞点了下头：“嗯，一起。” 楚白就在手机屏幕上哐哐一顿敲。 -C：我们都去。 他再转过头去看江辞的时候发现江辞接了个电话。 江辞朝他做了个口型：“我奶奶。” 他干脆直接把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小老太太还在问：“怎么今天不回来啦？奶奶都准备给你下碗逢考必过面了。” 江辞弯了弯眸子，整个人格外柔和：“明天我和同学一起去州城的庙里求签，回来的时候再吃奶奶的面。” 他看了眼楚白，低头接着和奶奶视频：“可能要多煮一碗，我带我朋友一起回去。” 小老太太语气里顿时多了笑意：“哎，好，我们小辞交了好多新朋友了，路上要注意安全，到时候奶奶给你们的面多卧俩蛋，考高分！” 楚白凑过来，和江辞几乎是贴在一块了，他也挤进镜头里：“奶奶晚上好！” 小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好俊的后生仔哦。” “哪有！” 楚白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揽住江辞的肩膀：“奶奶家的这个崽才最俊了嘞，可受我们班同学喜欢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老太太格外欣慰，“我们家小辞话少，平时也谢谢小同学照顾我们小辞啦。” 楚白摆手应道：“江辞可厉害了，平时都是他教我们做题嘞……” 一老一小分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会儿却聊的热火朝天。 江辞有点不太懂他们社交恐怖分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高兴。
第83章 求签 州城夏日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蝉鸣聒噪不休，更添几分燥意。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州城午后的街巷。 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拂过脸颊，带来短暂的凉爽，也稍稍吹散了心头的燥热。 他们刻意避开了沉重的高考话题，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努力让气氛轻松些。 城西的古刹香火鼎盛，即便不是周末，也有不少香客，庙里人来人往，但并不喧哗。 朱红的山门巍峨肃穆，古木参天，浓密的树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暑气，一踏入便觉心静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悠远的诵经声伴随着檐角风铃的清脆声响，营造出一种庄严而宁静的氛围。 “哇，好多人啊。”胡可欣小声惊叹。 其他人也小声应和着。 大家先去请了香。 在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前，少年少女们收敛了平日的嬉闹，神色变得庄重。 他们学着旁边香客的样子，虔诚地三鞠躬，将点燃的香插入巨大的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各自的心愿，飘向未知的苍穹。 江辞闭着眼，双手合十。 香炉的热气烘烤着脸颊，檀香的气息萦绕鼻尖。 他心中默念的，并非具体的分数或名次，而是“全力以赴，无愧于心”。 睁开眼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边同样闭目凝神的楚白。 楚白的侧脸在香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在祈求着什么。 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也归于平静。 求签的地方在偏殿。 队伍排得不长，但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气氛有些紧张。 蒋一帆第一个上去，抱着签筒哗啦啦一阵猛摇，掉出一支。 他捡起来一看，脸瞬间垮了：“……下下签？！不是吧！佛祖别搞我啊！” 哀嚎声引来旁边善信侧目，柳良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去解签文了。 胡可欣和林嘉敏抽到的都是中平签，两人互相安慰着“平平安安就好”。 汤传昊闭着眼念叨了半天，抽到一支中吉，乐得直咧嘴，一嘴白花花的牙暴露在空气中：“稳了稳了！” 轮到楚白。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了许多。 他拿起签筒，没有像蒋一帆那样用力摇晃，而是闭上眼，心中默念着那个共同的目标和江辞的名字，轻轻地、有节奏地摇动。 片刻后，“啪嗒”一声，一支竹签掉落在地。 楚白弯腰拾起，目光落在签文上——“上吉”！ 签文上似乎还写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之类的句子。 他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他立刻把签文宝贝似的攥在手里，回头朝江辞兴奋地扬了扬，无声地用口型说：“上吉！” 江辞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喜悦，紧绷的唇角也柔和下来，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走上前，拿起签筒。 他摇得很慢，很稳，竹签在筒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心中一片澄澈，所求所想，清晰无比。 片刻后，“啪嗒”声响起，一支签落下。 他俯身捡起，目光落在签文上——“中吉”。签文大意是“勤耕自有丰收日，志坚何惧路途遥”。 没有“上吉”那般耀眼，却带着一种沉稳的肯定和鼓励。 很符合他的心境。 他默默将签文收好。 “怎么样？”楚白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小声问。 “中吉。”江辞平静地回答。 “中吉也好！稳扎稳打！” 楚白立刻说道，仿佛比自己抽到上吉还满足，“我的好运分你一半！” 他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良拿着蒋一帆那支下下签的解签文过来，眉头微蹙，这会儿倒是没了体委的大大咧咧：“大师说，此签警示戒骄戒躁，脚踏实地，临危不乱方有转机。” 蒋一帆哭丧着脸：“……意思是我得靠实力硬刚呗？” “不然呢？”柳良白了他一眼，“佛祖都让你别做梦了，醒醒吧。”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从偏殿出来，路过寺院深处一棵巨大的古榕树。 虬枝盘结，绿叶如盖，枝丫上密密麻麻系满了红色的绸带，在风中轻轻飘荡，像燃烧的火焰，又像无数跳动的心愿。 这便是州城有名的“姻缘树”。 “哇！姻缘树！”胡可欣和林嘉敏立刻被吸引，兴奋地跑过去看树上挂着的各种祈愿红绸。
第84章 红绸 “我们也去挂一个吧？”楚白突然拉住江辞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促狭，又藏着认真，“求个……金榜题名，顺便……嗯，万事顺遂？” 江辞看着那满树的红绸，又看看楚白期待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悄悄脱离队伍，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红绸和笔。 两人走到树荫下，避开喧闹的人群。 楚白背对着江辞，拿着笔，在红绸上飞快地写着，嘴角噙着笑，神情专注。 江辞则站在他侧后方，看着楚白微微低垂的、线条流畅的脖颈，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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