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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起江辞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楚白掌心里的贝壳，又抬眼看向楚白。 楚白的眼睛亮得惊人，比海面上的碎金还要耀眼，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样子。 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楚白温热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微凉的小贝壳捏了起来。 “谢谢。” 他低声说，仔细地将贝壳收进裤子口袋，还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放稳妥了。 楚白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还顺手拉了一把江辞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稍长了那么零点几秒，力道也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走了，前面好像有个小码头。” 楚白松开手，率先朝着前方一堆延伸进海里的木质结构跑去，背影都透着欢快。 江辞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和触感。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快步跟了上去。 小码头确实不大，停着几艘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小渔船，油漆斑驳，散发着鱼腥和海水混合的气味。 木板铺就的码头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有些陈旧，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大白天的没有debuff，只怕鬼的楚白这会儿胆子老大，他直接走到码头最外侧，坐在边缘，双腿悬空晃荡着，下面就是清澈见底、荡漾着的海水。 他回头冲江辞笑：“快来，这里视野绝佳。” 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稍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条腿曲起，手臂环抱着膝盖，姿态比楚白收敛许多。 从这里看出去，海面更加开阔，阳光洒下，一片波光粼粼，几乎有些晃眼。 远离了主沙滩的喧闹，这里只有海浪轻拍码头木桩的声音，和海鸥偶尔的鸣叫。 楚白安静了一会儿，只是看着海面。 忽然，他侧过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腮，目光直白地看向江辞。 “江辞。”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江辞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楚白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专注的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喜欢，看得江辞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目光。 “毕业旅行第一站，” 楚白终于笑着开口，语气带着点感慨和计划得逞的狡黠，“感觉怎么样？” “很好。”江辞回答，语气是认真的。 和楚白在一起，看再寻常的风景，似乎也变得不一样。 “才很好？” 楚白故意撇嘴，凑近了些，肩膀抵着江辞的手臂，“难道不应该是超级无敌非常好吗？有我这么完美的旅伴。” 他的气息拂过江辞的耳廓，带着刚吃完馄饨时喝的薄荷糖的淡淡清凉。 江辞忍不住弯了嘴角，很浅，但确实笑了。 他没躲开那点故意的靠近，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肩膀，轻轻回撞了一下楚白：“少自恋。” 楚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奇地指着他的脸：“哇！江辞你笑了！你居然还会嘲笑我！” 高三时江辞还是格外压抑的，没有刚转来州中的那种很明显的反差萌感，虽然在楚白眼里还是很可爱。 高考后的江辞确实要比之前那会儿要放松很多，笑的次数和开玩笑的次数也多了很多。
第103章 好看^ 江辞立刻抿住唇，想把那点笑意藏起来，眼底却还是泄露了细碎的光。 楚白看得心头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飞快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辞的嘴角，像刚才擦拭汤渍那样，但这次动作更轻，停留的时间却微妙地长了一瞬。 “多笑笑，”楚白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深邃，像藏着漩涡的海，“好看。” 指尖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江辞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感觉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烙印了一样发烫。 海风似乎都停止了，周围只剩下彼此有些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楚白喉结滚动，眼神飘忽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地回望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黏稠而暧昧，包裹着两个坐在码头边的少年。 良久，江辞率先微微移开视线，看向起伏的海面，喉结也轻轻滑动了一下，极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那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却像是最好的鼓励。 楚白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他重新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得寸进尺地将身体的重心更靠向江辞那边，两人从肩膀到手臂，紧紧地挨在了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着，坐在吱呀作响的旧码头上，看着阳光下无尽的大海，听着同一片海浪声。 口袋里的贝壳硌着腿侧，存在感鲜明。 江辞微微蜷起手指，刚才被触碰的嘴角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而鲁莽的触感。 海风重新开始流动，吹乱了少年的头发，却吹不散周遭那圈无声环绕着他们的、甜腻而躁动的空气。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人。 码头木板被晒得发烫，空气中海腥味混杂着阳光炙烤木头的气味。 楚白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仍坐着的江辞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阳光下能看见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太晒了，找个地方躲躲太阳？”他晃了晃伸出的手，眼神期待。 江辞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看楚白被阳光照得眯起的眼睛，迟疑了一秒，还是抬手搭了上去。 楚白立刻收拢手指，牢牢握住，稍一用力，就把江辞从地上拉了起来。 力道有点大，江辞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楚白甚至能闻到江辞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江辞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楚白的胸口稳住自己，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料子，能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胸膛和过快的心跳。 楚白也没料到这一下，扶着江辞胳膊的手忘了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码头吱呀作响，海鸥在不远处盘旋鸣叫。 “咳，” 江辞先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轻挣了一下胳膊，“……太晒了。” 楚白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指尖却有些留恋那截手臂的微凉触感。 他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看向镇子的方向：“那边好像有片小树林，还有长椅，去坐坐？” “嗯。”江辞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耳根后的红晕似乎又蔓延开了一些。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回走，拐进一条通往镇子深处的小路。 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一小片靠着矮崖生长的树林，树荫浓密，投下大片凉爽。 林边放着几张原木色的长椅，面向大海。 两人挑了一张看起来最干净的长椅坐下。 树荫隔绝了大部分灼热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在海风吹拂下轻轻晃动。 海涛声被树林过滤后，变得低沉而舒缓，像永恒的背景音。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刚才码头边那短暂的、几乎拥抱的接触，让某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楚白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伸开，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边的人。 江辞坐得比他端正些，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枚小贝壳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无意识地在指尖摩挲。 “喂，”楚白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似的，“高考完了。” 江辞摩挲贝壳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他：“嗯。” 江辞说：“我月底生日。”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海浪永恒的吟唱。
第104章 成年 江辞的意思是什么，楚白有点不敢猜了，他转过头去看向江辞。 江辞的眼睛很亮，像含着碎钻，清晰地映出楚白的脸。 过了好几秒，就在江辞以为楚白要沉默以对的时候，楚白才极轻地、几乎是用气声开口： “啊……我知道的，我们一起过。” 江辞这会儿倒是格外大胆：“我成年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楚白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江辞说，他成年了。 这种语境下的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任谁来都能听得出来。 楚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满涨得几乎要溢出胸腔。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却变得更加专注和深邃，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辞。 搭在椅背上的手滑了下来，轻轻落在江辞的肩膀上，指尖感受到对方微微僵了一下的反应，却没有收回。 江辞也没有躲开。 他只是看着楚白，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停歇的蝶翼。 他指尖那枚小小的贝壳，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很紧。 “楚白，我要十八了。” 楚白抿了抿唇：“嗯。” 他说：“这种事，不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脸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海风送来清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不断升腾的、无声的热度。 楚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江辞微抿的、色泽很淡的唇上，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落回他清澈的眼睛里。 他慢慢地、试探性地，将放在江辞肩上的手，往下挪了挪，轻轻握住了江辞靠近他的那只手臂。 夏天里两个人都穿的短袖和一件薄薄的仅有防晒作用的薄外套，隔着外衣，楚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线条和皮肤的温度。 江辞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握着贝壳的手指收得更紧。 楚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原本就已经很近的距离。 海涛声，风声，树叶沙沙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张长椅，这片树荫，和彼此眼中清晰映出的、只有对方的倒影。 楚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靠近了一点点，近到能数清江辞的睫毛。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然而，就在楚白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江辞的额发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游客的说笑声和脚步声，正朝着小树林这边靠近。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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