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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肩膀脱离了楚白的手掌，快速低下头，只留下一个发顶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对着楚白。 楚白也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坐直身体，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里把那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游客埋怨了千万遍。 一群拿着遮阳帽和相机的中年游客说笑着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并没停留，径直朝着码头方向去了。 噪音远去，小树林重新恢复宁静。 但刚才那几乎要冲破某种界限的氛围，却暂时回不来了。 楚白有些挫败，又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江辞。 江辞依然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后颈的皮肤白皙，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那个……” 楚白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要不要……去买点喝的？我看那边有卖冰椰子汁的。” 他指着来时路上看到的一个小摊。 江辞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站起身，率先朝林子外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 楚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快步跟上。 走到阳光下，江辞脸上的红晕似乎被热气蒸腾得更明显了些。 他始终微垂着眼，不太看楚白。 楚白买了两只冰镇椰子，插上吸管，递了一个给江辞。 冰凉的椰子碰到皮肤，激起一阵舒适的凉意。 江辞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咬着吸管慢慢喝起来。 冰凉的汁水似乎让他镇定了一些。 楚白看着他安静喝椰汁的侧脸，心里那点懊恼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吸了一大口自己的椰汁，清甜冰爽，一直凉到心里。 他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辞。 江辞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询问。 楚白朝他咧嘴一笑，阳光下的笑容依旧张扬耀眼，带着点傻气，却无比真诚：“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辞看着他，眼里的那点不自在慢慢化开，最终也化作一丝极浅的笑意，融在清澈的眼底。 他点了点头，吸管还咬在嘴里。 “嗯。”
第105章 心跳^ 冰凉的椰子汁稍稍压下了脸颊的热度，但心底那点被惊扰后又未能平复的悸动，却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下的暗流，仍在无声涌动。 两人沿着树荫往回走，一时无话。 楚白几口吸完了椰汁，空壳精准地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双手插兜，步子迈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辞则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捧着喝了一半的椰子，目光落在脚下被树影切割得斑驳的路面。 “快中午了，” 楚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自然，“找个地方吃饭？还是先回住的地方放东西？” 他们早上出来得早，背包还扔在临时订的那家靠海的渔家民宿里。 江辞抬眼看了看天色，阳光正烈：“先回去吧。” “成。”楚白点头。 回民宿的路是一条上坡的小巷，石板铺就，两旁是白色的矮墙和探出墙头的各色小花。 坡度不大，但走起来还是微微有些喘。 楚白放缓了步子，和江辞并肩。 小巷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海风穿过巷子的细微呜咽声。 楚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身旁的人。 江辞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他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但楚白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因为刚才在树林里……差点发生的那个吻吗？ 这个念头让楚白的心跳又有点失控。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决定再说点什么。 “那家民宿看着还不错，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挺好。”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嗯。”江辞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房间窗户好像能看到海。” “是吗？我都没注意看，”楚白来了兴致，“那我们那间能不能看到？要是看不到我就去跟老板换一间。” “应该可以。”江辞回想了一下，“订的时候你说要视野好的。” “我说过吗？”楚白挑眉，他当时光顾着兴奋了，细节还真没太留意，“还是你细心。” 他说着，很自然地用手肘碰了一下江辞的手臂。 这是一个他常做的、带着点哥们儿义气的动作，但此刻做出来，却好像多了点别的意味。触碰的地方像是擦过细微的电流。 江辞的手臂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没有避开。 他只是偏头看了楚白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情绪。 楚白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有点打鼓，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肘，摸了摸鼻子。 好在民宿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家小小的、刷成蓝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墙果然爬满了盛放的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热闹地簇拥着，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院子的树荫下修补渔网，看到他们回来，笑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回来啦？日出好看吧？” “好看！”楚白朗声回应，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忐忑不存在一样。 江辞也朝老板微微颔首示意。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响声。 打开房门，一股带着淡淡柠檬清香的凉爽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确实面朝大海的窗户，此刻正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拂动，窗外是一览无余的蓝色海面，偶尔有白色的船帆划过。 “哇，真的能看到！”楚白几步走到窗边，撑着窗框往外看，海风立刻吹乱了他的头发，“这视角绝了！江辞你快看！” 江辞放下背包，也走到窗边。 海风同样拂过他的发梢和衣领，带来舒爽的凉意。 辽阔的海景确实让人心胸一阔。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海浪一层层涌向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痕迹。 房间里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逼仄，尤其是经过上午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和未尽的暧昧之后。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规律的海浪声。 楚白能闻到身边江辞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但又好像有点不同，混着一点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很好闻。 他的目光从海面移开，落在江辞被风吹动的发丝上，然后是他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第106章 “我帮你” 他想起码头边指尖擦过嘴角的触感，想起树林长椅上几乎碰触到的额发。 一种强烈的冲动再次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江辞。 江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 楚白的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地、试探性地，搭上了江辞另一侧的肩膀，将他微微转向自己。 江辞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窗外的一片海，清晰地映出楚白此刻紧张而又认真的表情。 他的脸颊似乎又有些泛红，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但他没有躲闪，只是看着楚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默许又像是等待的情绪。 窗帘被风吹起，拂过两人的手臂，带来一丝痒意。 楚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低哑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江辞，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江辞忽然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非常非常轻微地，向前倾了一下身体。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可能只是被风吹得没站稳。 但在楚白看来，这无异于一个清晰的信号。 所有的犹豫和紧张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他不再迟疑，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双他注视了很久的、色泽很淡的嘴唇。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一点椰子汁的清甜和冰凉，还有独属于江辞的、干净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窗外的海浪声、风声、远处隐约的船只汽笛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唇瓣相贴的、触电般的微麻触感，和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入，他忍不住扣住江辞的腰，指尖触碰到江辞裸露出来的腰部。 温热，柔软。 他能感受到江辞的身体瞬间绷紧，搭在窗台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木质窗框。 但他没有推开他。 几秒钟后，或许更短，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楚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退开，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慌乱地闪烁着，甚至不敢看江辞的眼睛。 “我……那个……” 他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赧和害怕，“对不起，我……”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江辞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有些颤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楚白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楚白猛地抬头，撞进江辞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羞涩，有不知所措，但唯独没有厌恶和拒绝。 江辞的嘴唇动了动，脸颊红得厉害，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对上了楚白紧张的目光。他抓着楚白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凉。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一下头。 不是拒绝。 “我帮你。”江辞说。 楚白的心脏像是瞬间被抛上高空，又被柔软的云朵接住。 海风从大开的窗户涌入，吹得窗帘肆意飞舞，扬起又落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一遍遍冲刷海岸的声音，以及两个少年清晰可闻的、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像燃着一小簇火苗，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 楚白所有的慌乱和语无伦次都被江辞这轻轻的一句话截停在半空。 他怔怔地看着江辞，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闪烁却并未移开的眼神，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微微用力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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