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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被母亲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包围，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闷闷地叫了一声：“妈……”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江庭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儿，冷硬的眉眼彻底软化下来，眼底是深沉的愧疚和终于团聚的慰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楚白安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里既为江辞高兴，又有些微妙的局促。 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打扰了这家人珍贵的团圆时刻。 孟辞匀终于稍微平复了情绪，松开江辞，这才注意到门外的楚白。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小白也来了？快，快进来！外面冷！” 江庭延也侧身让开通道，对楚白点了点头：“进来吧。” 空气中弥漫着糖醋排骨和米饭的香气，是记忆里“家”的味道。 “还没吃饭吧？我刚做好，正好，一起吃，”孟辞匀热情地拉着楚白往餐厅走，又回头对江辞说，“小辞，快去洗把脸，看你哭的。” 江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向卫生间。 江庭延看着儿子的背影，目光温柔，随即也跟了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儿子用冷水冲洗哭红的眼睛。 “吓坏了吧？”江庭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江辞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脸，从镜子里看到父亲倚在门口的身影，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没事了。” 江庭延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动作有些生疏却仔细地帮他擦掉额角的水珠，“以后……有爸在。” 这句简单的话，让江辞的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感受着父亲笨拙却真实的关怀。 小老太太这会下了楼，脸却是板着的。 江庭延和孟辞匀喊了一声：“妈，吃饭了。” “这么多年了，总算回来了？” 小老太太也知道夫妻俩是因为任务被迫失踪，他们有苦衷。 可是她孙子本来不会苦这么多年的啊。 原本多开朗一孩子，因为父母失踪逐渐变得寡言少语，朋友都没了。 小老太太眼眶微酸，于是拧眉摆手：“吃饭去。” 餐厅里，孟辞匀已经摆好了碗筷，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不停地给楚白夹菜：“小白，多吃点，别客气！今天多亏了你陪着我们小辞……” 楚白连忙道：“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孟辞匀又给他夹了两筷子，“我们不在的时候，肯定都是你照顾他……阿姨谢谢你。” 江庭延和江辞也走了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多年的分离造成的生疏感并非一顿饭就能立刻消除。 孟辞匀努力活跃气氛，不停地问江辞在大学里的情况，问楚白的专业，试图填补那些空白的时光。
第140章 梦一样 江辞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但眼神始终离不开父母。 江庭延更是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给母亲和妻儿夹菜，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白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微妙的气氛，他尽量自然地接话，讲一些大学里的趣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后来我们宿舍就火了，还有人称我们‘405F4’。”楚白讲到军训晚会表演的事，语气轻松。 孟辞匀被逗笑了：“真的啊？小辞还会打架子鼓？我都不知道！他小时候让他学个钢琴都坐不住十分钟。” 江辞耳根微红，低声道：“……随便学的。”江庭延闻言，看向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骄傲，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并不算十分热闹，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温暖在缓缓流淌。 那些刻骨的思念和沉重的过往被暂时搁置，此刻只是最寻常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吃完饭，楚白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孟辞匀连忙拦住：“不用不用，小辞他爸来就行！你们去坐着歇会儿，或者让小辞带你去他房间歇会儿。” 江辞看向楚白，眼神示意了一下。 楚白会意，跟着江辞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床、书架，整洁得有些过分，书桌上还摆着他们高中的毕业合照，照片上楚白笑得一脸灿烂，手臂搭在江辞肩上，江辞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眼神很柔和。 楚白拿起照片看了看，笑道：“咱俩那时候还挺嫩。” 明明才过去小半年而已。 江辞没接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背影显得有些沉默。 楚白放下照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问：“还好吗？” 江辞的身体微微放松，向后靠进他怀里，声音很低：“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楚白收紧手臂，蹭了蹭他的颈侧，“叔叔阿姨真的回来了。”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孟辞匀洗碗的水声和江庭延低沉的说话声。 还有小老太太时不时的接话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他们。 “你爸妈……”楚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看起来……挺厉害的。” 他想起那雷霆万钧的一脚。 江辞“嗯”了一声，沉默片刻，才轻声说：“他就是警察。” 楚白了然，没有再问。 有些事，可能需要时间才能慢慢诉说。 晚上，楚白自然是要回家的。 一家人把他送到门口，再三道谢。 “以后常来玩，把这儿当自己家。”江庭延也拍了拍楚白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认可和托付，楚白读懂了。 江辞送楚白下楼。 走到楼下，夜风微凉。 “明天我来找你？”楚白看着江辞，有些不舍。 江辞点点头：“好。” 楚白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挥手：“走了！快回去吧，叔叔阿姨等着你呢。” 江辞看着楚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迎面而来。 父母在收拾客厅，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来，目光温和。 “小白走了？”孟辞匀问。 “嗯。” “是个好孩子。”江庭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肯定。 江辞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父母，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家，空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完整了。 窗外月色明亮，室内灯火温馨。 对于江辞来说，这个夜晚，意味着颠沛流离的终结，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团圆的开始。 而楚白，是他这段崭新旅程中，最坚定的同行者。 * * 秋意渐浓，405宿舍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周末大扫除。 项觉以“乱得影响风水，不利于期中考试”为由，号召全员行动。 一时间，宿舍里鸡飞狗跳，灰尘与杂物齐飞。 项觉负责地面战场，拖把挥得虎虎生风；徐不凡坐镇书桌区，严谨地分类着堆积如山的讲义和打印件。 楚白和江辞则承包了高空作业——清理阳台和擦拭床架衣柜。 楚白踩在椅子上，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卖力地擦着衣柜顶层的陈年积灰，江辞在下面稳稳地扶着椅子。 项觉拖着地，嘴里还在激情复盘昨晚游戏的失利，一个甩臂过猛，拖把杆“哐”一声重重撞到了楚白书桌边缘一个厚厚的、封面是牛皮纸的速写本。
第141章 在谈 本子应声落地，摊开在地板中央。 “哎哟对不起楚哥！”项觉赶紧道歉，弯腰想去捡。 然而，他的动作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目光触及摊开的那一页，项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连一旁始终波澜不惊、正在用算法思维整理书籍的徐不凡，推眼镜的动作都罕见地停滞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聚焦在地面上。 那摊开的速写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铅笔素描。 而每一页、每一个线条勾勒出的，都是同一个人——江辞。 有趴在课桌上午睡时，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的江辞。 有在图书馆窗边看书时，阳光勾勒出清俊侧脸的江辞。 有被楚白逗笑时，嘴角弯起微不可察弧度的江辞。 甚至还有穿着军训服、额角带汗、神情专注的江辞……笔触细腻传神，光影处理得极其温柔，将人物的神态捕捉得惟妙惟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练习，每一笔都浸透着作画者汹涌而专注的情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辞也看到了地上的画册。 他扶着椅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些以自己为主角的画面上，明显愣了一下。 高考前那段压力巨大的日子，他知道楚白经常靠画画来放松，但他从未想过，楚白笔下的模特，始终是自己。 一种微妙的、混杂着惊讶和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楚白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脸上闪过罕见的慌乱，耳朵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去捡起画册，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我……就随便画画……练、练手……” 项觉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 “我——的——天——！楚白！！你你你！！！这这这全是江老师？！你画了整整一本的江老师？！连他喝水时喉结怎么动你都画出来了？！你是什么品种的痴汉啊？！！” “这什么大型梦男曝光现场啊喂——！” 他指着画册，激动得手舞足蹈，看向楚白的眼神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震惊和调侃。 徐不凡已经恢复了冷静，推了推眼镜，视线从画册移到面红耳赤的楚白身上，再移到耳根泛红、略显不自然的江辞身上，用他那一贯平稳无波、却总能一针见血的语调分析道： “根据画面数量、细节还原度以及主题高度一致性判断，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练习或欣赏的范畴。楚哥，你在进行一种情感投射浓度极高的持续性创作行为。” “简而言之，你是个江辞控，再简单来说，你就是江辞梦男。” 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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