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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第137章 父亲？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了一抹极度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一种深沉的痛楚，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迅速被强行压下的慌乱。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极紧的直线，下意识地避开了江辞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却在那一瞬间泄露了一丝裂痕，不再仅仅是那个冷静强大的解救者。 楚白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却石破天惊的对视，看着江辞那崩溃的眼泪和男人异常的反应，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也僵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这凝固的、充满巨大情感张力的空气。 男人猛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快速地对赶来的警察说明了情况，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低沉，只是语速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 而江辞，依旧僵立着，泪水无声地淌个不停，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只要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他的颤抖通过紧紧被楚白握住的手腕清晰地传递过去，冰冷得吓人。 楚白用力回握住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环上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将他半护在怀里，目光却同样震惊地在那个黑衣男人和崩溃的江辞之间来回移动。 救下江辞的……难道是那个失踪了多年、杳无音信、甚至被很多人认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江辞的父亲？ 怪不得…… 他第一眼就觉得男人眼熟。 * * 警察迅速控制住地上哀嚎的歹徒，救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担架。 现场忙碌而有序，却仿佛与角落里的三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江辞依旧僵立在原地，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那双总是平静或偶尔带着浅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死死地锁在那个黑衣男人身上。 江庭延快速地向为首的警察交代完情况，他的语气冷静专业，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扫过江辞的、迅速移开的目光，泄露了他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处理完必要的程序，警察和救护车相继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校门口的空地忽然变得空旷，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地上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江庭延终于转过身，正面朝向江辞和楚白。 他的脚步似乎有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辞满是泪痕、苍白颤抖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疼惜、愧疚、以及一种深沉的、被强行压抑的激动。 他走到江辞面前，距离很近。江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风尘仆仆的气息，一种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味道。 江庭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他抬起手，那刚刚以雷霆之势踹碎歹徒手腕的气势散了，此刻只余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似乎想替江辞擦去脸上的泪，却又不敢真的碰触，最终只是僵硬地悬在半空。 “……小辞。”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完全不同于刚才面对警察时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至极的颤抖。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江辞体内某个被强行封锁的闸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濒死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胸腔剧烈起伏，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的泪水疯狂涌出。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岁月在上面刻下了风霜的痕迹，比记忆中沧桑了许多，但那眉眼的轮廓，那双此刻盛满了沉重情感的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他童年记忆中高大如山、会把他扛在肩头、却又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父亲。 那个让他从期盼到失望最终近乎绝望的父亲。 江庭延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痛楚清晰刻骨。 他悬着的手终于落下，带着薄茧的、温热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甚至有些颤抖地拂过江辞湿透的脸颊，擦去那滚烫的泪珠。 “对不起……”他的声音更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第138章 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江辞强撑的僵硬。 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 楚白一直紧紧扶着他，感受到他瞬间的脱力，立刻加大力道支撑住他，自己的心脏也因为眼前这幕重逢而酸胀不已。 他看向江庭延，眼神复杂，有感激，有震惊，也有一丝为江辞感到的委屈和释然。 江庭延也注意到了楚白，他的目光落在楚白紧紧揽着江辞肩膀的手上，又看了看楚白那张还带着少年气却难掩担忧和坚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但没有多问，只是对着楚白，极其郑重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感谢，感谢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陪在儿子身边。 江辞终于缓过一口气，他睁开眼，泪水依旧止不住，却努力地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与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妈她……” 江庭延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手掌依旧轻抚着儿子的脸颊，传递着笨拙却真实的温暖：“任务……结束了。具体事项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你。你妈妈……她很好，她也回来了，在家等你。” 她也回来了。 在家等你。 这是江辞盼了许多许多年的一句话。 这句话像瞬间冲垮了江辞心中最后的冰封。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额头抵在父亲宽阔却陌生的肩膀上，压抑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发出了低低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江庭延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将颤抖哭泣的儿子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江辞勒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儿子的发顶，闭上了眼睛，眼角也难以抑制地滑下一行滚烫的液体。 这个拥抱，他欠了太久太久。 楚白默默地松开了手，退开半步，将空间完全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终于重逢的父子。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鼻子发酸，心里却为江辞感到巨大的欣慰。 晚风吹拂，路灯渐次亮起，将相拥的父子二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隔阂与时间造成的陌生感依然存在，但那血浓于水的羁绊和失而复得的激动，却在此刻超越了所有言语。 过了许久，江辞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江庭延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恢复了些许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松开江辞，仔细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和哭花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残泪，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让小楚看笑话。” 他说着，目光转向楚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认可？ 楚白连忙摇头，也顾不上为什么江庭延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名字了，他声音也有些哑：“不会的，叔叔。” 江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耳根泛红，却依旧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江庭延看着儿子这小动作，心里软成一片。 他看了看天色，沉声道：“走吧，先回家。你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很久了。她也很想你。” 回家。 妈妈。 糖醋排骨。 这些简单平常的词语，此刻却蕴含着江辞期盼了太久太久的温暖。 他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却是因为终于到来的圆满。 江庭延揽住儿子的肩膀，目光再次看向楚白，语气自然却不容拒绝：“小楚也一起吧。今天……多谢你了。” 楚白看向江辞，江辞也正看着他，微微点头。 “好，谢谢叔叔。”楚白应道。 三人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惊魂的傍晚终于过去，而一个等待了多年的团圆夜晚，才刚刚开始。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寂静的街道上。江辞被父亲揽着肩膀，另一边是紧握着他手的楚白。 他走在中间，身体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和情绪剧烈爆发后的虚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 父亲……真的回来了。 手臂传来的温度，身上陌生的烟草味，都真切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微微侧头，就能看到父亲冷峻的侧脸轮廓，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重叠，却又添了许多陌生的风霜。
第139章 团聚 江庭延能感受到儿子身体的僵硬和偶尔投来的、带着怯意和探寻的目光。 他的心像是被细针扎着，密密地疼。 他收紧了揽着江辞的手臂，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安定。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另一侧的楚白，少年紧抿着唇，眼神却始终不离江辞，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守护。 江庭延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庆幸。 在他缺席的岁月里，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儿子身边，很好。 一路无话，气氛沉默却并不尴尬，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三人之间无声流淌。 走到熟悉的家门口。 江庭延掏出钥匙——一把崭新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玄关。 一个系着围裙、身影纤长却不柔弱，眼眶通红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正是江辞的母亲，孟辞匀。 她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些，却依旧风采照人，眼神里的温柔和激动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丈夫揽着的儿子身上。 “小辞……”孟辞匀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几步上前，张开双臂，将比她还高出一头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回来了……妈妈回来了……” 任务里雷厉风行，不假言辞的孟队长此刻泣不成声，反复摩挲着江辞的背，像是要确认这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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