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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荒谬感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一起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看着沈野在他耳边嘚瑟。 沈野笑够了，拽着陆砚的手把他拉低，离自己更近一点，眨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用气音低语，语气充满了戏谑和得意：“怎么样？男朋友？哦不，是未婚夫？这下不用紧张了吧？我们这可是奉旨恋爱！” 陆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得弯弯的眼睛，感受着他全身心散发出的快乐和理所当然，心中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原来，所有的相遇，早就在冥冥之中写好了剧本。他的意外，他的心动，他小心翼翼守护的恋情，竟然是一场迟到了十几年的、被命运重新串联起的缘分。 清晨的阳光洒满客厅，照亮了相视而笑的莫禾和陆承野，淡定看戏的陆玥，以及那对刚刚经历了情绪过山车、此刻正紧紧靠在一起，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无奈却满眼宠溺的少年。 陆家的这个早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认亲”，变得格外戏剧化，也格外……圆满。
第53章 看到没，是第一 时间悄然滑入十月中下旬，校园里的银杏树已然披上灿烂的金黄。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年的运动会将彻底成为泡影，带着些许遗憾准备迎接年底的期末时，一则突如其来的通知点燃了整个校园——秋季运动会，将于本周末举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个角落。压抑了许久的热情瞬间爆发，尤其是对于高二的学生而言，这几乎是高中时代最后一次可以肆意挥洒汗水的运动会了。 A班教室里，班主任李老师刚宣布完消息，底下就炸开了锅。 “我靠！还以为不办了！” “学校终于做人了！” “快快快！报名表！别跟我抢百米！” “最后一次了，必须得参加啊！” 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涌向讲台，生怕晚一步心仪的项目就被抢光。周骏凭借体育委员的“职务之便”，第一个报上了他最擅长的跳远和4x100米接力，女生们有能力的也都报了八百米和跳高。 沈野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热闹的人群，直到周骏把报名表拍在他桌上：“野哥！别愣着啊！给哥们撑个场子！三千米和接力，就决定是你了！” 沈野挑眉，瞥了一眼旁边正安静写字的陆砚，咧嘴一笑，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行啊，让你们见识见识小爷我的耐力。” 报名表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每个名字背后都跃动着青春的躁动与对这次失而复得的盛会的珍惜。 运动会当天，天公作美，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得甚至带着点夏季的余威，完全不像已是入秋。或许是因为筹备仓促，开幕式简化了许多，全校学生统一穿着蓝白校服，按班级方阵走过主席台，虽然少了些花哨，但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嘹亮的口号，却别有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操场瞬间被激情与呐喊填满。 而此刻，主席台上，一道清隽的身影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陆砚作为学生代表和广播员，正端坐在主席台后方。他褪去了平日一成不变的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带有暗红色细条纹的领带，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严谨中透出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冷禁欲。下身是合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阳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面前放着麦克风和一叠各班送来的加油稿。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操场的每个角落，清冽、平稳，字正腔圆，如同山间清泉，有效地抚平了赛场上的部分躁动，又恰到好处地渲染着紧张激烈的氛围。 “下面播送来自高二A班的加油稿：致跑道上的勇士们，汗水会蒸发，但拼搏的身影将永远烙印在这片赛场！A班，加油！” “来自高三B班的祝福：秋风送爽，丹桂飘香，愿我班健儿如展翅雄鹰，翱翔赛场！” 他念稿时神情专注，偶尔会根据内容调整一下语速和语调，但总体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风格。然而，当念到某些特定班级、或者涉及到某个特定项目时，那平静无波的声音里，似乎又会泄露出几不可察的、细微的暖意。 沈野的项目安排在下午。上午他闲着没事，就混在A班的休息区，跟周骏他们唠闲话，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主席台。看着陆砚穿着那身“制服诱惑”一脸正经地念稿，他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一样，又痒又自豪。 “喂，野哥，你看班长今天，帅得有点过分了啊？”周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笑道。 沈野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人。” 周骏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周骏。”沈野拍了拍周骏的腿。 “干什么？” “我终于明白你第一次跟我说，班长那个形象站在主席台上念稿很有面是什么意思了。” 很帅…很禁欲，他超级喜欢。 中午休息时间，沈野溜达到主席台后面。陆砚刚换下来，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稿件。看到沈野，他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家领导辛苦工作的样子。”沈野笑嘻嘻地凑过去，趁没人注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塞给他一瓶常温的电解质水，“补充一下身体吧。” 陆砚耳根微红，接过茶，低声道：“有汗，别闹。” “哪有胡闹，我又不嫌弃你，而且这是正当关怀。”沈野看着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心里满足得不行，“下午看我表现，砚哥记得给我念加油稿的时候，声音甜一点。” 陆砚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按规定念。” 沈野也不在意，又黏糊了一会儿，才被过来找人的周骏拉走。 下午，重头戏来临。男子三千米比赛即将开始。这是对体能和意志力的双重考验，跑道旁围满了加油助威的人。 沈野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穿的白色无袖背心，无袖设计勾勒出胳膊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他做着热身活动，狼尾短发在阳光下跳跃，眼神里是势在必得的锐气。 发令枪响，运动员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沈野并没有一开始就抢在最前，而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稳定地跟在第一梯队。 阳光有些毒辣，跑道被晒得发烫。一圈，两圈……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和手臂滑落。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但步伐依旧稳健。 A班的同学们声嘶力竭地为他加油。要不是规定不允许有赛外人员进跑道，周骏更是恨不得冲进跑道陪跑。 主席台上，陆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地播报着其他赛事信息和加油稿，但若仔细听，当涉及到长跑项目，或者有A班的稿件时，那清冷的声线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赛程过半，沈野开始发力。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加速，接连超越了几名对手，冲到了第二的位置，与第一名仅有半步之遥。 最后的冲刺阶段，整个操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呐喊声、助威声震耳欲聋。 三千米长跑不容小觑，整整七圈半的路程，沈野虽然有自己的节奏但是这样长时间的奔跑也会有身体机能达到极限的情况。 他尽力调整好自己的步频和呼吸，前面的第一名跟他的距离算不上遥远，但是这点距离就像是雪山的沟壑，想翻过是有点难度的。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陆砚拿起了一份新的稿件。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遥遥地望了一眼那个在跑道上奋力拼搏的白色身影，茶棕色头发的少年，然后对着麦克风，用他那特有的、清冽而清晰的声音念道： “下面播送，来自高二A班……全体同学的加油稿。”他微妙地停顿了半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声音比之前似乎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鼓舞人心的力量，“致沈野同学：跑道漫长，但你追逐的身影，是我们眼中唯一的风景。步伐坚定，终点在前！加油，沈野！A班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稿子从手里放在桌子上，一稿结束，但是念稿人张了张嘴，对着话筒说了句 “加油……沈野。” 余音回荡在嘈杂的场上，声音很轻，像是两个人的耳语。但就是这样的余音，回荡在沈野的耳边。 稿子写得其实颇为普通，但经由陆砚的口念出来，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神奇的魔力，再加上陆砚自己添的加油。 跑道上的沈野，在嘈杂的呐喊声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以及那个被郑重念出的名字。他猛地一咬牙，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强心剂，原本有些沉重的双腿再次充满了力量！ 在最后一百米，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超越了原本的第一名，以领先半个身位的优势，猛地冲过了终点线！ “啊——！赢了！野哥牛逼！！” A班休息区瞬间沸腾，周骏等人狂喜地冲过去迎接英雄。 沈野冲过终点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如同雨下。一瞬间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瞬间有想要跪在地上的冲动。 周骏和李锐来得及时，手穿过沈野的胳膊下方，架着他不让他瘫在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主席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妈的，沈野你真是跟牲口一样，太他妈牛逼了吧？！！” 陆砚也正看着他。 “回去先休息，别先喝水，缓缓再说。” 沈野像是根本听不到身边两个人说了什么一样，只听到叽里呱啦的一堆。 隔着喧嚣的人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沈野清晰地看到了，或者说在他瞳孔中放大了陆砚上扬的嘴角，以及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名为骄傲和安心的光芒。 沈野直起身，冲着主席台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汗水和胜利喜悦的笑容，然后抬起手，比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手势，右手握拳轻捶两下胸口，用食指比了一个“1”。 看到没，是第一。 陆砚微微偏过头，推了推眼镜，掩饰住嘴角那抹再也控制不住的上扬的弧度。 阳光炽热，秋风送爽。金色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曳，如同为这场迟来的盛会撒下的绚丽彩带。 沈野在同伴的簇拥下，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而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主席台上那道清冷的光。 对沈野而言，冲过终点的瞬间固然激动，但比胜利更让他心动的，是那个在关键时刻，用独特方式为他加油、与他心意相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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