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人群散去。陆砚收拾好书本站起身,看向沈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为什么要答应?”
沈野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教室外带,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多好的机会啊砚哥!万圣节舞会!还能名正言顺地搂着你跳舞!想想就刺激!你难道不想试试?”
陆砚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确实不想在这种大型互动会上出风头,但看着沈野亮晶晶的眼睛,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文艺委员组织了报名跳舞的同学进行集中培训。负责教学的是一位从校外请来的舞蹈老师,教的是标准校园华尔兹,动作相对简单规整。
陆砚和沈野被分到了一组。
“同学们,我听说了你们31需要登台表演,今天已经是28号,距离表演还有三天,希望接下来大家好好配合,我也会把你们成功教会的。”
“好!”众多组合异口同声。
他们排练不占用课上时间,只用了小部分中午休息时间。
练习在学校的舞蹈教室,明亮的镜子,光滑的木地板。其他几对同学大多是男女组合,虽然有些羞涩,但也在老师的指导下慢慢找到了节奏。
轮到陆砚和沈野时,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舞蹈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个身高腿长、颜值顶尖的男生,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开始指导:“好,两位同学,我们先确定一下舞步。华尔兹一般是男步引导,女步跟随。你们……谁跳男步?谁跳女步?”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陆砚下意识地觉得,按照常理,或许应该由他……但他看着沈野那张带着痞笑、比自己似乎还更显侵略性的脸,又觉得有些违和。
沈野也在打量着陆砚。他家砚哥,身高腿长,气质清冷,跳男步似乎天经地义。但是……他想起小时候在法国看到的那些华尔兹,那些跳女步的舞者,旋转起来裙摆飞扬,姿态优雅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就在陆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沈野却抢先一步,举起手,语气轻松又带着点不容置疑地说道:
“老师,我跳女步好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舞蹈老师和其他同学愣住了,连陆砚都惊讶地看向他。
沈野……跳女步?
他那个性张扬、打起架来狠戾、球场上如同猎豹的沈野,主动要求跳需要被引导、姿态更显柔美的女步?
沈野却浑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对着陆砚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挑衅和玩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怎么?砚哥,不敢带我?”
陆砚看着他那副“我就是要搞特殊”的嚣张样子,心底那点惊讶渐渐化为了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在舞蹈老师询问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好。”
角色就此定下。
练习正式开始。
标准的校园华尔兹,男步和女步其实动作对称,只是进退回旋的方向不同。但对于初学者,尤其是两个男生来说,配合默契是关键。
陆砚的学习能力一如既往的强悍。舞蹈老师讲解完基本站姿,比如保持绅士距离、手位的要求:陆砚右手轻扶沈野左肩胛骨下方,左手轻握沈野右手;沈野左手轻搭陆砚右肩,右手与陆砚左手相握。以及基本步法:方步、前进后退步,他很快就能一丝不苟地完成。
他的动作标准、规范,带着一种冷感的优雅。但问题在于,他太“标准”了,缺乏舞蹈应有的流动感和情感交流,更像是在完成任务。而且,他放在沈野后背的手有些僵硬,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过于“安全”的距离。
沈野则恰恰相反。他小时候在法国见识过更自由、更富有表现力的华尔兹,对那种旋转和起伏有着天生的好感。他虽然跳的是女步,需要跟随陆砚的引导,但他骨子里的不羁却让他的动作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味。他的后退步轻盈,旋转时带着一种随性的洒脱,并不完全拘泥于教条。
“陆砚同学,放松一点,手不要那么僵,你是引导者,要给你的舞伴信心和方向。”
“沈野同学,你的跟随很好,但要注意重心,不要自己发力,相信你的舞伴。”
舞蹈老师在一旁耐心指导。
又一次练习方步,陆砚前进,沈野后退。陆砚的动作依旧标准却略显生硬,沈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起了坏心。在陆砚引导他做一个轻微的后仰动作时,他故意没有完全配合,身体微微后撤的力道大了些。
陆砚猝不及防,为了稳住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沈野能清晰地闻到陆砚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瞬间加速的心跳。他抬起头,看着陆砚近在咫尺的、有些错愕的眼睛,得逞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哥哥,搂紧点嘛,不然我摔了怎么办?”
陆砚耳根泛红,瞪了他一眼,迅速松开了些力道,重新拉开距离,但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认真点。”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我很认真啊。”沈野无辜地眨眨眼,“我在努力感受你的引导呢,哥哥。”
这声“哥哥”在舞蹈教室里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引来了旁边几对同学好奇的目光。陆砚的脸更热了,只能强作镇定,继续练习。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两人的默契度慢慢提升。
陆砚开始逐渐放松,放在沈野后背的手不再那么僵硬,引导的力道也更加自然流畅。他开始尝试去感受音乐的节奏,而不仅仅是执行步骤。沈野也收敛了些许跳脱,更加专注于跟随陆砚的引领,将那种不羁融入到规范的舞步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采。
旋转,进退,回旋……在悠扬的华尔兹乐曲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移动。一个冷静克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一个张扬随性,却在跟随中展现了全然的信任。
偶尔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练习的枯燥便化为了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悸动。
舞蹈老师很满意第一次的排练效果,甚至夸赞他们和其他同学,并对他们提建议需要多练习。
放学后的空教室、无人的操场空地,都留下了他们练习的身影。沈野甚至会故意在休息时,拉着陆砚的手即兴转个圈,或者踮起脚尖做出夸张的芭蕾动作逗他笑。
陆砚从一开始的全身抗拒,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偶尔会被沈野逗得嘴角微扬,这个过程本身,就像是一场独特的舞蹈。
万圣节的夜晚即将来临,那场欢迎晚会,不仅仅是对外来友人的欢迎,也成为了这两个少年,在众人目光下,用另一种方式宣示彼此亲密关系的特殊舞台。而谁跳男步谁跳女步,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名为青春的华尔兹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也是最合拍的舞伴。
第56章 台上共舞
10月31日,万圣节,终于在期待中到来。
上午,来自不同国度的交换生们正式踏入校园,他们肤色各异,发色不同,眼中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与兴奋。A班作为重点班,自然也参与了接待工作。沈野那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和偶尔蹦出的几句法语让他如鱼得水,很快就和几个来自欧洲的学生聊得热火朝天。
陆砚则安静地跟在沈野身边,履行着班长的职责,偶尔用精准简洁的英语回答一些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观察。他那清冷的气质和出众的样貌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在这时,沈野拉住一个棕发碧眼、气质开朗的法国男生,兴奋地转向陆砚,用英语介绍:"Lucas, this is my classmate, Lu Yan, the monitor of our class. He is super amazing!"
(Lucas,这是我的同学,陆砚,我们班的班长,超级厉害!)
Lucas友好地向陆砚伸出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Hey, Lu Yan, Shen Ye just praised you a lot."
(嘿,陆砚,沈野刚才可没少夸你。)
陆砚礼貌地与他握手,微微颔首。
沈野看着陆砚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他忽然凑近Lucas,切换成流利的法语,语速飞快,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低声说道:"Luc, je vous présente officiellement : ce n'est pas seulement mon camarade de classe. C'est mon petit ami, et bien sûr, il est aussi ma fiancé, un engagement qui a été fait depuis longtemps par ma famille. "
(Luc,正式介绍一下,这位不只是我同学。他是我的男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未婚夫,家里早就订下的。)
Lucas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继而充满善意和祝福的灿烂笑容,他拍了拍沈野的肩膀,也用法语回道:"Wow ! Félicitations ! Il a l'air vraiment bien ! Vous êtes parfaitement assortis !"
(哇哦!恭喜!他看起来真不错!你们很配!)
陆砚虽然听不懂法语,但从Lucas突然变得热情和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沈野那副得意又带着点坏笑的表情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耳根微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沈野看着陆砚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又和Lucas聊了几句,约好晚上舞会见,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离开。
“你跟他说了什么?”陆砚低声问。
“没什么,”沈野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就是告诉他,你是我的人,让他别打什么主意。”
陆砚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心底却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
夜幕降临,校园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南瓜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蜘蛛网和蝙蝠装饰随处可见,充满了奇幻诡异的节日氛围。大礼堂被改造成了舞会现场,灯光迷离,音乐悠扬。
同学们都精心打扮,吸血鬼、僵尸、超级英雄、动漫角色……各种造型争奇斗艳。周骏顶了个夸张的爆炸头,画着烟熏妆,扮演摇滚歌手;徐语萌则穿了一身优雅的哥特风长裙,戴着精致的羽毛面具。
晚会正式开始。
首先便是华尔兹表演环节。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五对舞者依次上场,他们都戴着华丽的半脸面具,遮掩了部分容貌,增添了神秘感。前面四对是男女组合,女生们穿着颜色各异的晚礼服,裙摆摇曳,男生则是统一的黑色西装,绅士挺拔。
而当最后一对舞者登场时,台下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和吸气声。
同样是西装笔挺,却是一黑一白,皆是男儿身。
陆砚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板正的白衬衫,暗绿色条纹的领带与他冷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他气质清贵,如同暗夜中走出的贵族。他脸上戴着简单的黑色镂空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那清冷禁欲的气息反而因这抹神秘更加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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