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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基本的针法,网上有视频。”她把袋子塞到陆砚手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起针别太紧,收针要均匀。玄色羊毛线,耐脏,适合他。” 陆砚接过袋子,看着里面柔软蓬松的毛线,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笨拙的暖意。“……谢谢。” “不用。”陆玥打了个哈欠,“别织太丑。”说完,便关上了房门。 陆砚拿着毛线和棒针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教学视频。那双能轻松解出最复杂数学公式、写下最工整笔记的手,此刻握着两根细细的棒针,却显得无比笨拙和僵硬。起针就拆了三次,要么太紧,要么太松。他皱着眉头,极其专注地盯着屏幕,一点点模仿,动作缓慢而认真。 窗外的月色清冷,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冷峻的少年低着头,与手中温暖的毛线“搏斗”,那专注的神情,比面对任何竞赛题时都要郑重。 他一针一线地编织着,仿佛将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关心、鼓励和想念,都细细密密地织进了这条尚未成型的围巾里。这个夜晚,因为一个隐秘的心意而变得格外柔软和漫长。 沈野的省赛进行得很顺利,他自信飞扬的演讲赢得了评委的好评,最终捧回了一等奖的奖杯。他兴高采烈地回到学校,迫不及待地把奖杯拿给陆砚看。 沈野:[图片] 沈野:哥哥,厉害吗? 陆砚:厉害。什么时间回来? 沈野:不着急,我还想着多玩一会呢。 陆砚:哦。玩的开心。 沈野看着陆砚的“哦”就知道,他家男朋友这是又不开心了。至于“玩的开心”的意思有两层,一层是真的祝他玩的开心,一层就是“我不开心了。” 这是沈野憋的坏点子,此时的沈野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沈野回来的时间是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他抱着奖杯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没有人在,但是奖杯散发的光芒让沈野觉得,再跑几步根本不是问题。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奖杯承载着少年满盈的喜悦,他看到体育馆看台上那个低着头写题的少年,狡黠的笑了笑。 沈野从看台的另一边上来,蹑手蹑脚走到陆砚附近,然后直接在认真写题的人的身边坐下,陆砚挪了挪,沈野又向他那边挪了挪。 沈野看着他男朋友这么幼稚的行为忍不住笑了, “哥哥怎么这么冷漠?我可是才回来诶,”沈野把奖杯伸在陆砚面前晃了两下,“不多夸两句?” 其实陆砚早就知道旁边的人是沈野了,他低头写题的时候就闻到附近空气中属于少年身上的信息素。只不过……他想看看这只狐狸想干什么。 “只有这样吗?哥哥……我们可是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 沈野自顾自的说着,好像陆砚是什么铁石心肠一样。陆砚叹了口气,把书撑开挡在两个人的面前,他一只手捏过沈野的下巴,歪头吻上那个滔滔不绝的唇。 沈野得寸进尺的想要伸舌头,陆砚直接退出来捂住了沈野的嘴巴。 “见好就收。” “小气鬼。”
第59章 艺考? 陆砚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又色心不下的样子,伸手很轻弹了下沈野的脑门。 “啊——”沈野装的像是被崩疼了一样,捂着脑袋抽气。陆砚打算收回来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好长时间。 我崩的很疼吗?我记得我没用力 陆砚重新把三根手指覆上沈野“被崩疼”的额头上,眼里有懊悔和担心,眉毛因为担心也皱起来。 “很疼吗?”陆砚有些自责, 早知道就不…… “要亲亲才能好。” 还是崩轻了,陆砚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周骏在球场上喝水的时候看见了沈野,直接跑到看台上找沈野了。 他看见那个明晃晃的奖杯像是看见人间美味一样,眼神都看直了。 “哇靠……野哥你…”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野举着奖杯递到眼前。 “拿去玩去吧。回班给我。” “得嘞!”周骏端着奖杯跑到球场上到处炫耀。 “诶!知道这什么吗?市里面的奖杯,我哥们第一,我哥们的。你没有吧。你也没有吧。” 陆砚和沈野看着台下像孔雀一样炫耀的周骏都笑出了声。 体育课下课之后三人成行一起回班,沈野把奖杯拿到了英语老师办公室,让老师拍完照就又拿回来了。沈野撑在陆砚的桌子边激情的说着自己在演讲时候看到的各路神仙,但始终没注意到陆砚书桌抽屉里,那露出一点点玄色毛线的角落。 高二的美术课也是贫瘠的可怜,高一的时候还有,但是到了高二不是自习就是自习。这次破天荒居然开了一节美术课。 “美术教室在哪?” “哈哈哈哈,好问题,”周骏边挠头边说“我依稀记得好像在对面那栋楼的顶楼。从咱班教室这边走连廊迂回过去也行,反正楼层都是通的,不过到那边顶楼还要再上一层楼。” 一群少年勾肩搭背笑嘻嘻的从连廊中穿过到了美术顶楼。 美术顶楼不是没人来,高一学生是经常的访客,推开教室门一股木头和石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其实咱们班的美术课就是用来玩的,毕竟咱班都没太多艺术细胞。高一那次画画,美术老师看着一叠儿童画笑了半天。”周骏找了个位置坐下。 美术老师是一个男老师,他头发卷曲,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还有着浅浅的胡子。 这是一次人物速写练习,老师摆了石膏,给大家发了纸。 沈野拿着炭笔,对着石膏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陆砚坐在窗边看书时,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在画纸上涂抹起来,线条流畅,光影把握极佳,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那幅速写却捕捉到了某种神韵,生动传神。 美术老师巡视到他身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画,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赏。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对你没印象呢。” “我叫沈野,今年高二刚转来的。” “沈野…哦~我有印象了,你的理科好像很不错,我看到学校刊登的荣誉版了。诶,你这幅画……很有感觉啊。” 老师拿起画纸仔细端详,“线条大胆,动态和神态抓得很准,光影处理也很有天赋。你以前学过画画?” 沈野放下炭笔,随意地擦了擦手:“没正经学过,就是自己瞎画着玩。” “自己瞎画能画成这样,很有天赋!”美术老师语气肯定,“沈野,你有没有考虑过走艺考的路子?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如果专业课上再加把劲,考上顶尖的美术院校希望非常大。你的这种灵气和观察力,是很难得的。”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野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他从小喜欢涂鸦,对色彩和线条有着天然的敏感,只是家里的父母都是艺术家,他自己也没太当回事。此刻被老师郑重地提出来,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下课后,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回A班。回班的路上沈野还在想着美术老师的话,他走到陆砚身边,带着点兴奋和不确定说:“砚哥,刚才美术老师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考虑艺考。” 陆砚正在走路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向沈野,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那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沈野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老师说,以我的成绩,如果走艺考,能上很好的学校。” “……嗯。”陆砚低下头,继续走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艺考确实是一条路,对你来说,可能比纯拼文化课更容易脱颖而出。” 他说得理智又客观,仿佛在分析一道与己无关的数学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艺考”这两个字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沉闷的痛感。 艺考意味着沈野可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专业训练上,意味着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大大减少,况且艺考还要集训,他们见面的频率大打折扣,也更意味着……未来,沈野可能会去往一个专注于艺术的城市、一所他完全陌生的大学。 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吵闹,习惯了他的温度,习惯了他像一团火焰般闯入自己规律冰冷的世界,带来所有的意外和色彩。他无法想象没有沈野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他能因为自己的舍不得,就耽误沈野的前程吗?沈野在艺术上确实有天赋,那条路或许真的更适合他,能让他飞得更高更远。他陆砚怎么能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理智与情感在内心激烈地撕扯着。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说出了鼓励的话,但心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寒冰,一点点地沉下去,冷下去。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有一闪而过的自私,但最终,都被一种名为“希望你更好”的、更深沉的情感压了下去。 如果那是更适合你的路,那么……我会放手。 只是,心口那闷闷的、挥之不去的难受,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个选择有多么艰难。那条正在编织的玄色围巾,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离别的愁绪。
第60章 令人心悸的吻 陆砚这段时间一直对“艺考”这两个字格外敏感,哪怕是路人说一句 “诶,你打算艺考吗?” 陆砚都要驻足停顿半分钟,“艺考”简直是他的噩梦,一直让他魂不守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艺考的是他一样。 周三傍晚,空教室307。 还是那个时间段那个故事的起点。 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暖橙色,本该是带着些许暧昧的补习时光,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野撑着下巴,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心思却完全不在摊开的《逍遥游》上。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陆砚。 陆砚这几天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平时也沉默,但那种沉默是沉静的、带着掌控感的。而最近,沈野能感觉到,陆砚的沉默里掺杂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游离和……郁色。 沈野试过像往常一样逗他,讲些无聊的笑话,或者故意用笔戳他,但陆砚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然后推推眼镜,用那种略显疲惫的眼神看他一眼,淡淡地说一句“认真点”,就没了下文。 “砚哥,”沈野用笔帽轻轻敲了敲陆砚正在看的笔记,“这句‘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到底什么意思?听着挺厉害,就是不太懂。” 陆砚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停顿了两秒才回答:“形容鹏鸟凭借旋风飞上九万里的高空。比喻…志向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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