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这个决定里,包含了一个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的信息——沈野的未来规划里,有他。并且,是坚定不移的。 巨大的释然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他不再挣扎,不再推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沈野,主动寻找到那双唇,深深地、热烈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不再有绝望和克制,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深刻的爱意和灵魂共鸣的颤栗。 两人在黑暗中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沈野才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难过吗?” 陆砚轻轻摇了摇头,将脸侧向一边盯着敞开的教室门,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不难过了。” 黑暗中,沈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他摸索着找到陆砚的眼镜,重新为他戴上,然后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心结已解,前路明朗。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第62章 断眉的来历 两个人从学校离开,牵着手回到了陆家。两个人卸下书包写了套卷子,之后就打算早早休息,沈野觉得陆砚这几天睡得不好,还逼着陆砚放下他那宝贵的书,洗澡睡觉。 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清冷。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身上带着相同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沈野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赤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薄肌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些曾经在球场上引人尖叫的线条,此刻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慵懒而性感。 陆砚规规矩矩地穿着棉质睡衣,扣子依旧扣到锁骨上方,只是没戴眼镜,平日里被镜片遮掩的眉眼彻底显露出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沈野看着坐在床沿的陆砚,眼珠转了转,几步走过去,不等对方反应,就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了他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陆砚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沈野的腰,触手是温热紧实的皮肤。他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沈野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带着点耍赖和依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稳地圈在自己怀里,后背靠上了床头的软垫。 “硌不硌?”陆砚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 “不硌,”沈野笑嘻嘻的,凑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比教室的破椅子舒服多了。” 他喜欢这种紧密无间的姿势,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砚的心跳和体温,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和……拥有。 陆砚拿他没办法,只得由着他。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不久,沈野稍微退开一点,手指轻轻抚上陆砚的眉心,在那两道清晰的断痕上流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两道疤,但每次看,都觉得像是完美瓷器上两道惊心的裂痕,带着一种残缺的美感,也更让他想知道背后的故事。之前每次看到都想问陆砚怎么搞的,但是总是记得和他说开心的事情,忘记问。 “砚哥,”沈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不长眉毛了?” 他问得有些犹豫,怕触及陆砚什么不好的回忆。 陆砚感受到眉间轻柔的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他抬眼看向沈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在暖黄光线下,似乎也融化了些许冰层,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类似于回忆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我抱着一盆爹地很喜欢的木门百合,是白瓷的花盆,很漂亮。”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想在爹地回家前,把它放到他书房窗台上,给他个惊喜。跑得太急,在走廊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 沈野的心随着他的叙述微微揪紧,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一本正经的陆砚,抱着花盆,踉跄摔倒的画面。 “花盆摔碎了,我也趴在了地上。”陆砚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有一片碎瓷,崩起来,划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右边的断眉处。 “当时……没觉得多疼,可能就是懵了。”陆砚顿了顿,似乎在回想那种感觉,“自己爬起来,看到手上沾了血,也没哭。就觉得……把爹地的花摔坏了,很糟糕。” 沈野听到这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厉害。那么小的孩子,摔伤了第一反应不是哭闹,而是担心弄坏了父亲喜欢的东西?这是怎样一种过早的懂事和压抑? “然后呢?”沈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然后,”陆砚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就自己去找了医药箱。家里平时就我和妹妹,还有佣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觉得……很丢脸。” “自己用棉签蘸了消毒水,随便擦了擦。血好像很快就止住了,就是留下一道口子。”陆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沈野却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独自处理伤口时的孤独和无助。 “后来,伤口结了痂,掉了。但是这个地方,”陆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断痕,“就不再长眉毛了。” “爹地……是第一个发现的。”说到这里,陆砚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我,抱了很久。让我感觉到,他很难过,很心疼。” 沈野能想象出那位温柔的设计师爹地,发现儿子脸上留下了永久疤痕时的心痛和自责。他忍不住收紧了环住陆砚脖颈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颈侧,闷闷地说:“……肯定疼死了。你怎么那么能忍?” 陆砚感受着颈边传来的温热和沈野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心底某个地方有暖流流经。他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不记得有多疼了。只是后来,爹地每次看到我这里,眼神都会黯一下。我知道,他一直觉得是他的疏忽。” “这怎么能怪他?”沈野抬起头,皱着眉,语气有些急,“意外而已!要怪也得怪那破地毯!或者怪你自己跑太快!” 他看着陆砚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这道疤,不仅仅是一道物理痕迹,它可能也象征着陆砚性格里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过早的独立,过度的隐忍,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甚至将某些责任归咎于自己。 “陆砚,”沈野捧住他的脸,目光认真而专注,“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陆砚有些不解。 “疼了要说,难过了要讲,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要告诉我。”沈野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像今天这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艺考的事情难受?我差点以为我哪儿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后怕和一丝委屈:“你知不知道,看你那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里跟猫抓似的?想逗你开心,又怕惹你更烦。” 陆砚看着沈野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情意,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酸软一片。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情绪,原来真的会如此深刻地影响到另一个人。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这次不再是敷衍,而是一种承诺。他抬起手,覆上沈野捧着他脸的手背,指尖微凉。 “还有,”沈野得寸进尺,凑近他,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这道疤,一点也不丑。特别酷,特有男人味。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上点坏笑:“这是独属于我的标记。以后谁看到,都知道你陆砚是我沈野的人,是有故事的。” 这蛮不讲理的宣告让陆砚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却奇异地泛起一丝暖意和归属感。好像那道伴随他多年的、代表着某种缺失和隐忍的疤痕,在沈野这里,被赋予了全新的、带着占有和爱意的意义。 “歪理。”陆砚低声评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野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无比。他忍不住凑上去,在那两道断眉上各自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珍视的吻。 “反正我喜欢。”沈野霸道地总结,然后又把脑袋搁回陆砚的肩膀,像只找到了舒适窝点的大型犬,满足地蹭了蹭,“以后你的所有事,开心的,不开心的,过去的,未来的,我都要知道。” 陆砚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听着耳边近乎耍赖却又无比真诚的话语,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收紧了环在沈野腰上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暖灯朦胧。两人就这么依偎着,不需要更多的言语,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那些曾经的孤独、隐忍和不确定,似乎都在这个夜晚,被这个炽热而直白的少年,一点点地熨贴、填满。 喜欢上你是我的幸运。
第63章 十一月的苦涩 十一月的寒风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刮过校园,带走了最后一丝秋日的温存。与之相应的是高二教学楼里弥漫的无形硝烟——一月的联考,以及寒假前的期末考。 课程进度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数学老师一天讲完一章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物理试卷上开始频繁出现电磁感应与动量守恒的复杂结合,英语阅读理解的篇幅和词汇量直逼高考真题。老师们挂在嘴边的“时间不等人”、“高三就在眼前”,像紧箍咒一样,催逼着每一个人。 课间十分钟变得名存实亡。除了必须的接水和去卫生间,大部分学生都像被钉在了座位上,脑袋深埋在堆积如山的卷子和练习册里。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风油精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奇特气味,间或夹杂着因困倦而忍不住的哈欠,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成一曲高压下的奋斗交响乐。 就连一向以随性著称的沈野,也被这股洪流裹挟着,收敛了几分外放的张扬。他那头狼尾短发似乎都没那么有精神了,校服外套虽然依旧不好好穿着,但至少是搭在椅背上,而不是随意扔在地上。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画满了受力分析的物理卷子,眉头紧锁,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不对,”旁边传来陆砚平静无波的声音,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流连在自己那份几乎满分的数学卷上,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沈野草稿纸上的某处,“这里,洛伦兹力方向判断错了,用左手定则,不是右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