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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轰隆隆地前行，车厢摇晃。 单浔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悄悄地扬了起来。 他把手机捂在胸口，感觉那里揣着个不听话的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23章 心动 第二天单浔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公司，昨晚那句“睡你的觉”害他翻来覆去半夜，比喝了十杯冰美式还精神。 他鬼鬼祟祟把包放下，做贼似的瞟了眼岑铭的办公室方向——门关着，人估计还没来。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小单！来得正好！”王总监风风火火冲过来，“快，带上‘启明’的初版效果图，跟我去趟城西那块地！投资方那边临时要实地看看！” 单浔耳朵瞬间竖起来了。这不就是财经新闻里吵翻天的那个项目吗？ 他几乎是蹦起来收拾东西，动作快得像要去春游。王总监看得莫名其妙：“你小子今天吃兴奋剂了？” “为甲方服务！”单浔说得铿锵有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说不定能偶遇某个装逼犯呢？ 等到了工地，单浔就笑不出来了。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偏，尘土飞扬，大型机械轰鸣作响。他捂着鼻子跟在王总监和投资方代表后面，一边介绍设计理念，一边偷偷四处张望。 说好的霸道总裁视察工地呢？ 就在他快被太阳晒蔫吧的时候，工地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下，车上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工装裤，身姿挺拔，在一群穿着西装或反光背心的人中间格外显眼。 不是岑铭是谁？ 单浔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挺直腰板，理了理被风吹成鸡窝的头发。 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岑铭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还跟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表情夸张。单浔眯眼一看——卧槽？这不是财经新闻里那个岑铭的便宜弟弟岑轩吗？ 岑铭脸色不太好看，周身的气压比工地的打桩机还低。他显然也看到了单浔这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岑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上下打量了单浔几眼，眼神轻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哟，哥，这谁啊？你们公司的？长得还挺……”岑轩话没说完，就被岑铭一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但岑轩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不再纠缠岑铭，反而晃悠到单浔他们这边，开始对王总监和投资方代表指手画脚，一会儿说设计不合理，一会儿说选材太廉价，句句带刺，明显是来找茬的。 王总监额头冒汗，投资方代表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单浔那股护犊子……不是，维护自己作品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他可以吐槽岑铭一千遍，但绝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尤其还是这么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他往前一步，刚想开口怼回去，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岑铭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单浔身前，将他与岑轩隔开。他甚至没有看单浔一眼，目光直接锁定岑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岑轩，这里的项目，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岑轩被他当众下面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哥，我这不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吗？你看看他们这设计……” “我看过了。”岑铭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设计没问题。” 他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单浔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肯定清晰无误。然后他重新看向岑轩，下达了逐客令：“带着你的人，离开。” 岑轩气得牙痒痒，但在岑铭绝对的气势面前，终究没敢再放肆，只能恨恨地瞪了单浔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被岑铭三言两语化解。 王总监和投资方代表都松了口气，对着岑铭连连道谢。 单浔还愣在原地，看着岑铭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工地的风带着尘土吹过，扬起他衬衫的衣角，那身影在混乱的背景里，显得异常可靠。 ……有点帅啊。 单浔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 岑铭打发走了王总监他们，这才转过身，看向单浔。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显然刚才被岑轩搅得心情不愉。 “我的事，你别插手。”他开口，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硬，像是在责怪他刚才差点冲动出头。 若是以前，单浔肯定立刻炸毛反驳。但此刻，他看着岑铭眼底那抹未散的厉色，还有那句潜台词里的“不想把你卷进来”，心里那点叛逆劲反而上来了。 他歪了歪头，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反问： “如果……我偏要插手呢？” 岑铭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 他看着单浔。年轻人站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还沾了点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惧怕，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老子不怕你”的、鲜活又莽撞的勇气。 像一株迎着风雨也要顽强生长的向日葵。 岑铭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深深看了单浔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工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了过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纵容： “……随你。” 单浔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大大咧开，露出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 他心情大好，感觉连工地上嘈杂的噪音都变得顺耳起来。
第24章 标题栏没了 单浔觉得自己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 明明一开始的宗旨是“报复岑铭，让他爱上我后，我在给他踹了”，怎么现在发展成自己天天抱着手机等回复，还屁颠屁颠跑去工地偶遇，甚至因为对方一句“随你”就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瘫在工位的椅子上，抓着头发，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是岑铭不够狗吗？ 是他耍我耍得不够狠吗？ 还是我单浔骨子里就是个……受虐狂，是个M？！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把自己赔进去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加粗标红——《牛马自我修养守则（绝密版）》。 第一（工作是爹，赚钱是妈，除了画图，啥也别想！） 第二（甲方（特指某岑姓人士）是行走的ATM，只谈钱，不谈感情！） 第三（牢记初心，方得始终！报复目标绝不能变成暗恋对象！） 第四（杜绝内耗，拒绝纠结！有那时间不如多摸两条鱼！） 第五（时刻谨记，牛马没有星期天，但牛马有尊严！绝不沦为感情的奴隶！尤其是以前的死对头！！！） 写完，他郑重其事地点击了保存，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对！就是这样！ 老子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恰在此时，王总监抱着一摞比昨天还高的资料，“砰”地一声放在他桌上，地动山摇。 “小单！‘启明’项目二轮修改意见下来了！还有‘星辰广场’的初稿客户催得急！另外下个月的设计师论坛，你代表公司去参加，准备个发言稿！” 单浔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文件，眼前一黑，脑子里瞬间站起来的小人又趴了下去…… ……很好，现实立刻教会他什么叫牛马的尊严。 接下来的几天，单浔彻底化身无情画图机器。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除了上厕所和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外卖，他的屁股几乎焊死在了工位上。 眼睛里只有线条、色块和甲方爸爸那些令人抓狂的修改意见。 “这个LOGO放大的同时能不能缩小一点？” “这个颜色不够五彩斑斓的黑。” “感觉少了点感觉，你再加点感觉。” 单浔一边在心里把甲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边脸上堆着职业假笑：“好的亲，没问题亲，马上改亲～” 他甚至忙到没空去纠结岑铭了。 那个“邪恶摇粒绒”的对话框，被他设置了免打扰，沉到了微信列表最底下。偶尔手机屏幕亮起，如果是工作消息，他就处理一下；如果是林柚的八卦慰问，他就回个“在忙，勿cue”；至于其他的……管他呢，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画完这张图再说！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岑铭什么时候又来过公司两次都不知道。还是同事八卦说起，他才知道。 “岑总昨天来开会，那气场，绝了！不过感觉他好像看了你工位好几眼诶，小单，你俩……” 单浔头都没抬，手指在数位板上飞舞，面无表情：“不熟，勿扰，在赶稿。” 同事：“……” 几天高强度工作下来，单浔成功把自己熬出了烟熏妆同款黑眼圈，但心情却诡异地平静了不少。 果然，工作才是治疗胡思乱想的良药。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报复心动，都是浮云！ 只有银行卡余额和准时下班才是永恒的追求！ 这天晚上，他终于搞定了“星辰广场”的初稿，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刚打赢一场硬仗的将军，虽然疲惫，但充满了成就感。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咔咔作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当牛做马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路过24小时便利店，他奖励了自己一根最贵的冰淇淋，叼在嘴里，慢悠悠地往家晃。 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他连日的疲惫。他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直到他走到公寓楼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姿挺拔，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怎么会在这儿？ 单浔嘴里的冰淇淋忘了舔，融化了的奶油滴落到手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岑铭似乎也看见了他，掐灭了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落在单浔……手里的冰淇淋上。 单浔下意识地把冰淇淋往身后藏了藏，像个被抓包的小孩。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寂静的夜里对视着。 单浔脑子里那本《牛马自我修养守则》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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