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B计划 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但单浔觉得，像他这种半夜被死对头气得睡不着、恨不得把天花板瞪出个窟窿的可怜虫，大概只配吃失眠的苦。 都怪岑铭那狗东西！ 他在床上烙饼似的翻到凌晨两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岑铭那句直接来，像魔音灌耳。越想越气，越气越精神，最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行，这口气不出，他今晚别想睡了！ 他睡不着，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于是，他抄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林柚的电话。全然忘了明天……啊不，是今天，还要早起去公司当牛马。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单浔以为这逆子敢不接他电话时，那边终于接通了。背景音是浓重的、带着杀气的鼻音： “……单浔，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事。” 单浔瞬间来了精神，盘腿坐好，语气沉痛：“柚子，天没塌，但我快塌了！我失眠了！严重失眠！” 林柚在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了：“你失眠就去找羊数！找ASMR的视频！你凌晨两点打电话给我是想给我唱摇篮曲吗？！明天还要上班啊大哥！” “上班重要还是你兄弟我的心理健康重要？！”单浔理直气壮，“而且，我这失眠是工伤！是岑铭那狗东西造成的心理创伤！”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吸气声，显然是林柚在努力压制挂电话的冲动。“……所以呢？你又想出了什么天才的计划来报复社会……不是，报复他？” “嘿嘿，”单浔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搞地下工作的神秘感，“我注册了个小号！” “……”林柚似乎把脸埋进了枕头，声音闷闷的，“然后呢？你要用小号去他微博底下骂他？” “肤浅！”单浔恨铁不成钢，“骂他有什么用？那太低级了！我要用这个小号——去、网、恋、他！”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对面的林柚有些无语。 过了足足五秒钟，林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弱飘过来：“……单浔，你认真的吗？你用个小号，去网恋一个你天天在现实里恨不得掐死的人？你这脑回路是连夜坐火箭去火星绕了一圈吗？还是一个不注意让驴给碰瓷了脑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单浔为自己的机智深深折服，“你看啊，在现实里我被他压着打，处处吃瘪。但在网络上，他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以伪装成他喜欢的类型，把他撩得神魂颠倒，让他对我这个小号爱得死去活来！等他彻底沦陷，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再狠狠地放他鸽子，告诉他对不起，你被骗了！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心错付，什么叫社会性死亡！这打击，不比现实里怼他几句狠多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地反击方案。 林柚在那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浔宝，我问你，你知道岑铭喜欢什么类型吗？” 单浔卡壳了：“……呃，大概是……安静的Beta？聪明的omega？不像我这样的？难道他喜欢alpha？” “第二，你觉得以岑铭那种成了精的狐狸段位，会看不出这种低级套路？他要是那么容易就被网恋骗到，他公司早破产八百回了！” “万一呢！”单浔垂死挣扎，“万一他网上网下是两个人呢？万一他内心其实很空虚寂寞冷，就吃这一套呢？” “行，行，”林柚放弃与这货的沟通，“你开心就好。你就作吧，我看你这个小号能活几天。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睡觉！天塌下来也别再打给我！” 说完，不等单浔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单浔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撇了撇嘴。逆子！一点都不懂得为父的良苦用心！ 他放下手机，拿起另外那个新手机，看着空白的头像和资料页，开始绞尽脑汁地构思他的柔弱温暖小o人设。 岑铭，等着接招吧！ 看我的纯情小o不迷死你吖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这个绝妙的计划，更像是一脚踩进了自己亲手挖的、名为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深坑里。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一大群和单浔一样的牛马还没睡。 窗内，一个顶着黑眼圈的Beta，正为了他的复仇大业，亢奋地耕耘在互联网的第一战线～ 单浔被林柚挂了电话并威胁了一番后，对着对着熄屏的手机撇了撇嘴。“逆子！一点都不懂得为父的良苦用心！” 他拿起那部新手机，开始精心打造他的猎铭小号。头像选了张网图——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布偶猫，慵懒又高贵。名字叫一叶知秋，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冷范儿。个性签名更是绞尽脑汁：【世界喧嚣，独善其身。】好中二。 完美！ 单浔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这种人设，一看就跟咋咋呼呼的他截然不同，绝对是岑铭那种装逼犯会喜欢的调调！ 他兴奋地搓搓手，开始搜索岑铭的社交账号。第一步，先关注，混个眼熟！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 书房灯还亮着，房间里充满了风信子的味道。岑铭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他捏了捏眉心，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并非因为疲惫，而是易感期临近带来的持续低烧和神经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特别关注提示。他点开，看到一个陌生的账号关注了他。头像是一只过分漂亮的布偶猫，名字叫“一叶知秋”。 他的目光在那个头像上停留了两秒，指尖划过“一叶知秋”那空荡荡、只有一条系统默认欢迎帖的主页，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带着了然意味的弧度。 这么快就来了？ 还是只……伪装成布偶猫的炸毛野猫。 他正想着，电脑屏幕上弹出了陆辰的视频请求。 接通，陆辰那张带着戏谑的脸出现，背景是他家那个堪比酒吧的吧台。 “岑总，深夜还在为国为民啊？”陆辰晃着酒杯，“怎么样，你家老爷子那边，最近没新动静？” 岑铭靠向椅背，语气平淡无波，像在说别人的事：“跳得欢。找了几个老东西，想在城西那块地上做文章。” “啧，你那个便宜alpha弟弟，本事不大，野心不小。”陆辰嗤笑一声，“需要我这边……” “不用。”岑铭打断他，眼神里掠过一丝冷厉，“让他跳。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等他把手伸进不该碰的地方，一起清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一只蚊子。家族内部的倾轧，于他而言，不过是场需要耐心布局的商业游戏。 “成，你有数就行。”陆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别说这些扫兴的了。说说你的小朋友？我听说……他今天又作妖了？朋友圈又发什么了？” 岑铭没回答，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摄像头，让陆辰看到了那个“一叶知秋”的关注界面。 陆辰眯着眼看了三秒，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靠！不是吧！他……他注册小号来钓你？！这什么纯情小学鸡的操作！岑铭你行不行啊，被人当网游BOSS刷了？你也不行啊你” 岑铭收回手机，指尖在那个布偶猫头像上轻轻一点，神色莫测。 “他不是在刷BOSS。”岑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是在给自己挖坑。” 而且，挖得兴致勃勃。 陆辰笑够了，擦擦眼角：“那你准备怎么办？陪他玩这场过家家的网恋？” 岑铭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的不适和体内隐隐的躁动。 “他不是想玩直接的吗？”他放下水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芒，像猎人看着懵懂无知、一步步走向陷阱的猎物。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直接。”
第10章 论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清晨的鸟叫在单浔听来，跟工地噪音没什么区别，纯粹是扰人清梦。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灵魂出窍般飘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活像被吸干了阳气，头发睡得东倒西歪。 昨晚注册完小号，他愣是兴奋得后半夜都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如何用“一叶知秋”把岑铭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宏伟蓝图。 困，真他妈困。 但牛马没有赖床的资格，尤其是他这种还算有点资历的设计师，迟到一次能被王总监念叨一礼拜。 他认命地洗漱，挑了半天，选了件版型还不错的烟灰色衬衫，试图用衣着提升一下萎靡的精神气。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抓起那瓶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用过的紫罗兰香水，对着空气喷了两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嗯，好歹闻着像个精神正常、有点品味的都市精英，而不是为情（复仇）所困的失眠患者。 一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王总监就抱着一摞资料风风火火地过来：“小单！‘启明’项目那边，岑总那边反馈了一些新的修改意见，你抓紧看看，上午弄出来！” 单浔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得挤出笑：“好的总监，我马上看。” 他点开邮件，发件人是岑铭的助理，可那一条条精准毒辣、直指核心的意见，分明就是岑铭本人的手笔！这混蛋，连在工作邮件里都要全方位碾压他吗？！ 他憋着一肚子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意见确实一针见血，让他原本有些滞涩的思路豁然开朗。这种被“专业碾压”的憋屈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用小号复仇的决心！ 趁着去茶水间摸鱼的间隙，他鬼鬼祟祟地掏出那部“作战专用”手机，点开了岑铭的社交账号主页。深吸一口气，模仿着“一叶知秋”该有的清冷范儿，发出了第一条战术性私信： 【偶然看到您关于城市天际线与建筑美学的见解，很独特。冒昧打扰了。】 单浔做贼似的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脏却砰砰直跳，比当年第一次告白还紧张。接下来的整个上午，他都心神不宁，隔不了几分钟就借口上厕所或者接水，偷偷看一眼手机。 他怎么还不回？ 是没看到？还是觉得这种搭讪太低级，懒得理？ 妈的，岑铭你个装逼犯，回个消息能死啊！ 这种焦灼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再次躲进楼梯间，颤抖着点开小号。 有一条新回复！ 来自岑铭（大号）的回复，言简意赅，和他的人一样吝啬字数： 【谢谢。你是？】 回了！他居然回了！ 单浔激动得差点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蹦起来！他强忍住欢呼的冲动，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开始按照昨晚构思好的剧本，编织纯情小o的人设： 【一个对建筑设计感兴趣的旁观者罢了。觉得您的视野很开阔，不像某些人，局限在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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