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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桌上不知道谁的酒杯,又想灌,被林柚一把按住。 “别喝了!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林柚担忧地看着他,“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他刚才那样子……不像单纯逗你玩啊。” 单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去挑衅、去报复的,怎么到头来,被人按在沙发上,差点被……还被教训“别玩火”? 岑铭最后那个眼神,那句低沉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单浔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不仅没报复成功,反而把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主动权,彻底赔了进去。
第6章 都怪这该死的自尊心 林柚被单浔连哄带赶地弄走了。卡座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桌子空了的酒杯。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落荒而逃?凭什么岑铭那混蛋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卑微的自尊心像被放在火上烤,滋滋作响。他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被死对头反撩到腿软的事实。酒精成了最好的麻醉剂,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试图把那个该死的、带着雪松气息的身影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视线开始模糊,音乐变得遥远,世界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一间隐秘的包厢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呛人的甜香,是白色风信子盛放到极致、几乎要糜烂的味道。岑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刚刚注射过抑制剂,手臂上还留着一个不明显的小红点。 陆辰坐在他对面,皱着眉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过于甜腻的信息素。“我说,你这易感期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还挑在这种地方发作?”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不过……楼下那位小朋友倒是功不可没啊?看把你刺激的。” 岑铭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血丝,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冽,淡淡瞥了陆辰一眼。 陆辰丝毫不惧,继续调侃:“啧啧,岑大总裁也有今天,被个Beta撩得需要紧急打抑制剂。传出去让那些媒体知道可是惊天大新闻啊。” “说正事。”岑铭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不耐。 陆辰收起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身体:“你爸那个私生子,最近动作不小,拉拢了几个老股东,看样子是想在下一季董事会前搞点事情。你这边……” 岑铭捏了捏鼻梁,声音低沉:“跳梁小丑。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让他再得意几天。”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保镖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古怪:“岑总,楼下那位……单先生,喝醉了。吵着要……要见您。” 岑铭眉头瞬间拧紧。 陆辰吹了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哟,找上门了?你这易感期抑制剂算是白打了。” 岑铭没理他,站起身,尽管身体里依旧翻涌着不适,但步伐依旧沉稳。他推开包厢门,那冷冽的风信子气息随之涌出。 楼下卡座,单浔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岑铭……王八蛋……装什么装……” 岑铭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醉猫脸颊绯红,眼尾那颗泪痣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招人,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被他扯得更开,露出一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 他弯腰,刚想将人扶起来,单浔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迷蒙的猫眼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 “呃……岑、岑铭?”他傻笑了一下,然后突然伸出双手,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紧紧抱住岑铭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他带着风信子甜香和冷冽雪松气息的腹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你……你不准走!送……送我回家!”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跟在后面下来的陆辰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拿出手机,飞快地对着这“投怀送抱”的一幕拍了张照,晃了晃手机,无声地用口型顺便比了个手势对岑铭说:“封口费,这个数。” 岑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空理会好友的敲诈。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身体因为易感期和被触碰而更加紧绷。他试图将人扒拉下来,但醉鬼抱得死紧,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威胁:“不送……就、就吐你身上!” 岑铭:“……” 他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弯下腰,一把将烂醉如泥的单浔打横抱了起来。 “哇哦——啧啧啧”陆辰在一旁发出夸张的惊叹用那种八卦的眼神盯着岑铭。 单浔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搂紧了岑铭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岑铭敏感的皮肤上。 岑铭抱着他,无视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大步朝酒吧外走去。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与他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像一团火,灼烧着他易感期格外脆弱的神经。 他绷紧了下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稳了些,快步走向停在外面的车。 夜风一吹,单浔似乎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岑铭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咧嘴一笑,带着醉鬼特有的逻辑: “你……你身上好香啊……” “像……像我妈以前养死的……那盆花……” 岑铭脚步一顿,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人塞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单浔被凶了,委屈地扁扁嘴,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歪着头,很快陷入了昏睡。 岑铭坐进驾驶座,看着旁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某人,和他脖颈间那片毫无印记、属于Beta的光洁皮肤,眸色深沉如夜。 陆辰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了,记得我的‘辛苦费’。”他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手机。 岑铭没说话,只是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好友的调侃。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内,雪松与风信子的冷香,与单浔身上残留的紫罗兰香水气息和酒气微妙地交融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某个还不知道自己醒过来的社死现场有多么伤害他渺小可怜的自尊心。他是活活被头疼醒的,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浓浓混合着紫罗兰和风信子的味道。 但他的脑袋像有无数个小人拿着凿子在他太阳穴上轮流敲打,嗓子眼干得冒烟。他挣扎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吸顶灯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确认这是自己家。 我怎么回来的? 他撑着仿佛被卡车碾过的身体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岑铭那张逼近的、带着压迫感的脸,还有那句该死的“尝尝才知道”……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霓虹灯光和震耳的音乐。 他赶紧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给林柚发消息:【柚子!救命!我昨晚怎么回的家?!】 林柚回得倒快,语气透着爱莫能助:【祖宗,你还好意思问?我走的时候你还在那儿猛灌呢,说什么要跟岑铭死磕到底!后来咋样了我哪知道,我自个儿都是打车回的。】他顿了顿,发来个建议,【要不……你问问正主?】 单浔眼前一黑。这跟主动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有什么区别? 但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续,尤其是……自己有没有在酒精的驱使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蠢事。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被他备注为“邪恶摇粒绒”的微信对话框(起因是某次商业杂志专访,单浔把岑铭看成自己最讨厌的比熊,于是在他加自己死对头不久就备注了这么个玩意),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才抖着胆子发过去一条: 【那个……岑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昨晚……是您送我回来的吗?】 发完他就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像扔个烫手山芋,心脏砰砰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就在单浔以为对方根本不会搭理他时,手机屏幕亮了。 “邪恶摇粒绒”回了。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充分体现了资本家的“高效”: 【嗯。你缠着我送的。】 单浔:“……” 他看着那行字,大脑直接宕机,CPU干烧了。 我缠着他?! 我用什么缠的?八爪鱼式缠绕吗?!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昨晚像个牛皮糖一样扒着岑铭不放的丢人画面!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这混蛋夸大其词! 他不死心,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颤抖着手指再次打字,试图挽回一点(根本不存在的)颜面: 【那……谢谢岑总。】 【顺便多嘴问一句……我昨晚没……没干其他什么吧?(尴尬挠头.jpg)】 这次对方回得稍微快了点,但内容更杀人诛心: 【指抱着我不放,说胡话,还是……】 消息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无尽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想象空间。 还是什么?! 你他妈倒是说完啊! 单浔盯着那串省略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猛地把自己摔回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又羞愤的哀嚎。 这下彻底完了。 老子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他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试图用物理方式消除这段该死的记忆,可惜徒劳无功。最后,他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脸都丢光了,那老子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抓起手机,恶狠狠地戳着屏幕,给那个“邪恶摇粒绒”发去最后一条消息,试图用嚣张掩盖心虚: 【哦。那辛苦岑总了,车费(和精神损失费)下次一起结!】 发完也不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世界瞬间清净。 只是他通红欲滴的耳根,和砰砰狂跳的心脏,彻底出卖了他。 这场仗,他输得底裤都不剩了,都怪他昨天晚上那sx的样子。
第7章 完败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是平复不了。 单浔是抱着枕头准备闷死自己的决心度过这个上午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像在他脑仁里建了个施工队,叮叮哐哐吵个没完。但比生理上的难受更诛心的,是那些不断闪回、带着高清画质和环绕立体声的社死片段——岑铭逼近的脸,自己扒着人不放的八爪鱼姿态,还有微信里那句冰冷的审判:【你缠着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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