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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头上那个鼓包所赐,游弋生下来就被村里人说是傻子。 梁宵严不爱听这些。 “你儿子也不给你种地,你也不给你爸养老,这么说你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傻子?” 他把弟弟放在脖子上驮得稳稳的,无所谓道:“他会陪着我就行。”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他养游弋从来都不是为了让游弋帮他干什么,他只希望游弋健康快乐,好好长大。 如果长大了还不是很聪明,也没有关系。那他就继续养着,养一辈子都行。 他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总能挣出来一口饭一个家,让弟弟吃饱穿暖,不受风寒。 只是他想得简单,却没想过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嗡——嗡——” 桌上的晚餐早已凉透,窗外一片灰蓝。 手机贴着大腿响了起来。 梁宵严收拢起心神,抬手按住酸胀的胸口。 反复回忆过去和自残无异。 他拿出手机,看到游弋的头像弹出屏幕。 是条十几秒的语音。 点开就听到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梦话。 梁宵严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喝酒了?” 上呼吸道感染,他在喝中药,不能沾烟酒。 况且梁宵严早就给他立过规矩,不准他在自己不在时喝醉。 消息发过去半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梁宵严直接打了过去,游弋醉醺醺地接通:“唔……哥?怎么了?” 梁宵严不想再和他废话。 “地址发我。” 作者有话说 小游啊我劝你打个的先跑吧。 说真的这个哥比前两个哥都狠,我提醒过了再提醒一遍。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来自苏轼《洗儿诗》,有对子女的美好期望还有反讽和自嘲,这里就只取对子女的美好期望的意思了。
第7章 第一次抽猪 游弋早在接电话之前就喝醉了。 脑子里神志不清,咕嘟咕嘟的好像熬着大米粥,完全没反应过来哥哥要干什么。 只是听到命令就下意识服从。 梁宵严在那边问话,他在这边立正,乖乖地把地址报了过去,然后稍个息继续喝。 他坐在吧台前,下巴枕着桌面,百无聊赖地将酒杯从左手推向右手,眼睛盯着杯中酒液起舞。 旁边横七竖八倒着一堆空杯,调酒师在灯光下耍弄酒瓶。 身后是疯狂扭动肢体的年轻男女,边上围了一圈他的狐朋狗友。 别人来酒吧是找乐子,他纯是想把自己给灌醉。 朋友们都在劝他少喝点,不然等梁总来了咱们都得完蛋。 游弋谁都不理,被吵得烦了就拎起酒瓶走人。 “哎哎!”庄志斌见状赶紧拦住,“你饶了我吧祖宗,你要非要喝就在我们眼前喝!” 他是这家酒吧老板庄洪涛的儿子,庄家经营着枫岛一大半的娱乐产业。 这小破酒吧原本只能算是大象腿上的一根汗毛,就因为游弋爱来,汗毛也镶上了金边。 庄志斌和游弋年龄相仿,也在枫岛大学读书。 每次游弋一过来,他就被他老子推出来陪客,一来二去混熟了。 有次庄洪涛在饭局上被梁宵严随口提了一句:“你家儿子不错。” 庄洪涛一愣,以为儿子没给游弋陪好,连忙就要赔礼道歉。 结果梁宵严只是淡淡道:“下次再和广运谈合作,可以把他带来。” 广运是梁宵严白手起家独自创立的产业,十年间垄断了枫岛全部的进出口海岸,如今又开始往房地产和电子商务领域扩张。 能让梁宵严高看一眼,庄洪涛回头就赏了儿子一辆豪车。 “你怎么也这么磨叽了……”游弋挥开庄志斌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发脾气。 他这点被梁宵严教得很好,从不会仗势欺人。 他和哥哥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被人欺压的滋味有多难堪,断不会在飞黄腾达后去欺压别人。 “也?”庄志斌一挑眉,“梁总最近又管你管得狠了?” 梁宵严怎么管游弋他是见过的。 去年还是前年,也是在这喝酒,游弋喝醉了发酒疯,非要抱着垃圾桶跳舞。 梁宵严飞车赶到,二话不说将弟弟打横抱走。 他不放心悄悄跟去,刚拐进暗巷就看到游弋被按在车上揍屁股,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没。”游弋板着张脸,“是我发混账。” “你再发混账也不能这么喝啊!”庄志斌扣下他的酒杯,随手叫了个人来,“跳舞那个,过来陪你小弋哥说说话。” 游弋厌烦地嗤了一声。 说实话他看不上这些世家公子高高在上的作派,叫个大活人好像使唤条狗。 男孩儿听命过来,游弋也不为难他,还推给他一杯酒。 却不想他不为难人,人倒要害他。 “小弋哥,你可真帅~腹肌硬邦邦的~”男孩儿说话自带拐调,说着手就要往游弋腰上够。 游弋脸一沉:“滚。” 他转过身斜倚着吧台,长发没梳,自然垂落,下巴微抬,双臂舒展地向后撑着桌面,右手松弛地抓着杯口,眉眼间显出面对梁宵严时截然不同的凌厉与矜贵。 男孩儿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 “别这么凶嘛,交个朋友都不行?” 游弋抬手晃晃婚戒:“结婚了,你是刚偷渡过来的吗?” 只要不是刚偷渡过来的都该知道他是谁的人。 “我知道。”男孩儿也不是真想干嘛,毕竟和他撞号,就是和他说说话解解闷,让他少喝点酒。 “结婚又怎么了?只要哥哥想,一切都可以悄悄发生。” “哈?”游弋嗤笑,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你是真不怕死啊,跟我浪什么?” 男孩儿“哎呀”叫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呗。” “滚一边去吧,你是风流了,我死了!” 游弋懒得和他逗贫,让他滚蛋,转身时忽然瞥到他手里拿着什么。 一套细窄黑亮酷似皮带的东西,很像港剧阿sir穿的枪包背带,只不过圈数更多一些,还坠着几只黄色的金属扣。 “这是什么?” 他用拿杯子的手指了一下。 “胸带。”男孩儿说,“勒在胸上穿过两个点,再绕过胳膊系到腰上,自己就打不开了。” 他还发上愁了:“打不开怎么办?” “噗。”男孩儿大笑,“求梁总帮你开呗!” 游弋顿时面红耳赤,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 “你穿过了?”他问男孩儿。 “没,刚到货,还没试戴过呢。哥哥喜欢啊?我穿给你看啊。” “不用。”游弋把酒杯“咣”一下扔在大理石桌上。 “我哥喜欢,你卖我吧,我穿给他看。” 男孩儿:“……欸?” 事态发展有点超乎他预料,怀疑的目光流连过游弋那一身薄肌,“给你也行,可是你会穿吗?” 这有什么不会,游弋已经拿过去了,瞪着俩眼珠子就往身上套。 “不对不对!别套脖子啊,你那是上吊!” 男孩儿生怕他给自己锁喉,连忙伸手帮他穿。 刚把两个胳膊套进去,还隔着一层衣服,“不行,尺码有点大了,得剪一块。” “那剪呗。”游弋还在琢磨回去怎么给哥哥看才显得自己不是很浪荡,没顾得上理他。 男孩儿问调酒师要了把剪刀,弯着身子给他剪垂到腰上的一根带子。 他们这儿是吧台边,灯光本就暗,他们俩的姿势还特凑巧。 有喝醉的客人路过,没看见游弋,嘴欠地朝男孩儿吹了声口哨:“这就吃上了?” 男孩儿横他一眼:“别瞎说!找死啊!睁开眼看看你调戏的是谁行吗?” “嘿!这地界儿还有我不能碰的了?”这客人也是一号人物,被撅了面子当然不忿,顶着大腹便便凑上来,手就往裤裆伸,“有我的份没?我排个队——” 他“队”字还没说完,就听吧台边炸开一道骨骼断裂的闷响,箭一般的身影穿过人群掠到游弋身旁,一脚将那人猛踹出去直直砸向酒柜! 柜门“砰”地劈裂,玻璃随之震碎。酒瓶哗啦啦倾倒下来,实木酒柜被砸出一个大坑。 客人从坑里掉下来,重摔在地,整个人都懵了,双手撑着地板好半天才爬起来,一摸自己,满头满脸全是血,当即嚎叫一声冲过来:“你大爷的老子杀了……!” 尾音随着他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消弭在喉间,脚下猝然刹住。 音乐停了,人群肃静。 几个酒瓶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他就像活见鬼了一样浑身哆嗦地看向游弋身后。 “梁……梁先生……” 只见昏暗中,诡谲的灯光一闪一闪地转动,游弋双眼迷离地站在那里,身后竖着一道小山般的身影,挺拔强悍,能把他全部罩住。 梁宵严面色铁青,眉弓吞没眼睛,紧绷着的脸冷得像块冰。 游弋晕乎乎地扭过头:“……哥?” 梁宵严盯着他,看他泛红的脸蛋,迷乱的眼睛,光裸的手臂从紧身白色背心中伸展出去,连同肩膀和胸脯一起被那几根充满情色意味的胸带锁住。 他从头看到脚,突然笑了一下,语调冰凉到有些残忍:“你让他们排什么队呢?我排哪儿?” “轰”地一下!游弋涣散的视线骤然聚焦,脑子里就剩两个字——完了。 “不、不是,哥你别误会……” 酒一下子就醒了,他紧紧攥住梁宵严的衣摆,说话都带了哭腔,语无伦次地分辨:“我没乱来,我就喝了点酒,我什么都没干,哥你相信我……” “闭嘴。”梁宵严拍拍他的脸。 他不愿在外面和弟弟发火,尤其当着他朋友的面下他的脸。 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弟弟身上,梁宵严大手从后捋着他的脖子,拇指和食指分别卡进他后颈的两个小窝,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轻声问他:“玩好了吗?” 游弋哽咽地吸了下鼻子。 “好了……” “好了就走。” 梁宵严掐着他的后颈,像拎着只小猫小狗似的带他穿过人群,绕过舞池,一路押出酒吧。 门一开一关,嘈杂的人声被隔绝在后,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悍马。 这车还是去年游弋买给梁宵严的,车高两米,通体漆黑,停在路上衬得别的车好像它下的崽。 游弋一看到它腿就软了。 他和哥哥在里面胡闹过多少回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一旦进去他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只能任人搓扁揉圆。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真的没有乱来!”他抓住梁宵严的手,拼命挣扎踢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甚至一屁股坐地上双脚死死扒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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