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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咯噔一下,程时栎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黎辘这句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嗑药后,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清咳一声,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神带上些许警惕:“我说了什么?” 所谓致幻药,大多是一样的原理,嗑药的人,一开始手脚发软,随着时间的推移,五感变得越来越敏感,飘飘欲仙,随后再一点一点陷入自己编织的美梦。 他能说什么?总不会是把对方狠狠骂了一遍?程时栎的视线再次扫过沙发,片刻后,那残存的记忆一点一点归拢......他的瞳孔渐渐放大,脑海里冷不丁跳出自己和黎辘接吻的画面。 程时栎出神的几秒里,黎辘已然放下手中的手机,抬眸,看了过来,他语气平淡,开口回答先前提出的问题: “你说——我很想你,我们可以复合吗。” “宝宝。”
第20章 对不起哥 “你放屁。”猛地起身,程时栎攥紧拳头,说道:“就算我说了,那也是因为磕了药,脑子不清醒,还有——什么宝宝,我从来就没叫过你宝宝!” 一想起自己昨晚和黎辘接吻,程时栎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五脏六腑差点炸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去继续道:“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是因为我磕了药,你是不知道,刘益那家伙多下作,药效比一般的都猛!” 总之,无论发生什么,统一推给那杯下了致幻剂的酒。 程时栎一股脑解释完,下意识去观察对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从黎辘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随你。”黎辘低头继续看手机,状似无奈道:“你要这么解释我也没办法。” 要不是他丢了一段记忆,是不可能在这里坐着听对方胡说八道,拿过一杯牛奶猛喝了一口,坐立难安,程时栎越想越抓狂,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以黎辘的性格,不太可能诓自己,难不成他真说了那些话? 程时栎的视线往四周转了转,试图从客厅里找回一点自己的记忆,扭了半天脖子,脑袋还是空空如也,索性放弃,说道:“你和程沐灵的婚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黎辘回完手机里的信息,抬眸:“转圜?为什么要转圜?” 程时栎忍住脾气,咬牙切齿道:“你是同性恋!” “是又怎么样。”黎辘看向程时栎,语气冰冷地回答:“法律规定同性恋不能结婚?” 程时栎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又或者,对方听懂了,但在假装没听懂,曾经以为黎辘性子冷淡,不屑与人争论,原来并非如此,巧言善辩如他,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过了几秒,黎辘冷笑道:“程小少爷如果真心想挽回,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虽然我不能和男人结婚,但——” 他顿了一会儿,视线掠过程时栎嘴唇上结痂的伤口,“如果你非要倒贴,也不是不行。”沉默片刻,黎辘嘴角升起一点笑,缓缓说道:“——我还缺一个床伴,要来应聘吗。” 真他妈赤裸裸的羞辱,程时栎屏住呼吸,咬着牙低下头,他没有立即发飙,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捏住,酸胀感侵袭而来,连口腔都变的酸溜溜的,难受的要命。 黎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程时栎心口上划刀。 没必要继续在这儿自取其辱,程时往身子往后推了一把餐椅,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起身,他昂起下巴,试图找回一点尊严,“放心,倒贴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我不是自虐狂,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头也不回,往套房的大门走。 程时栎烦透了,他讨厌矫情的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黎辘早就不是当年的黎辘,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 早就放下了,不是吗。 程时栎想,等跨出这扇门,就彻底结束吧。 脑袋里混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像交织在一起打结的麻绳,本来就疼得快炸开的脑袋,现在是又痛又胀,程时栎的脚步很快,生怕下一秒会被什么抓住似的,急匆匆扶住把手,“咔哒”,拧开门锁。 他怔怔地看向门外,视线凝固,身体和脑袋同时失去反应,阖到一半的大门,程时栎下意识侧了侧肩膀,挡住那四十五度角的门缝。 还是程沐灵先开了口,脸上难掩久别重逢的喜悦,“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程时栎原本是要去找程沐灵,可真当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却只是捏了捏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底太多的秘密,生怕藏不住,踌躇半晌,才回了个“嗯”字。 听到回答,程沐灵忽地怯生生地后退一点,抬头去确认门槛旁金属牌上的房间号,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接话,程时栎的视线扫过妹妹身后的保镖,两个彪形大汉,外加一个穿着利索的女性保全,三个人直挺挺站着,围成半个圈,他想,怎么偏偏在这遇到了,真是倒了血霉,只好随口扯了个谎,“我住这......” “这不是黎总的房间吗?”程沐灵歪了下脑袋,咬着唇,“你们是不是——” 程时栎抢答:“谁说这是黎总的房间,我一个人住,走吧,换个地方聊。”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身后的门把手,但也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门把摩擦着掌心脱手而去,只见那扇关到一半的门被缓缓打开,程时栎抬眸,视线对上黎辘。 黎辘挡住屋内投射而来的光线,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笼罩在程时栎头上,冷冰冰开口道:“程小姐,进来说吧。” 那人身上依旧穿着起床时的灰色丝质睡衣,头发也不像往常般一丝不苟,居家的慵懒感扑面而来,程时栎知道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但还是在程沐灵开口前说道:“沐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来找黎总谈事情的。” 程沐灵看了一眼黎辘,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说道,“哥,还是进去说吧,外头人多眼杂。” 三人移步到套间的客厅,程时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心底不免忐忑,但进屋之后冷静片刻,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程沐灵压根不知道他的那些过往,或许对方并没有怀疑他和黎辘之间有什么,自己倒好,上赶着解释。 倒是更惹人怀疑。 程时栎在沙发旁站定,程沐灵跟在其身后,黎辘站在不远处,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似乎各怀鬼胎,不多时,一向少言的黎总率先打破这份寂静,“十点出发回程宅,还有半小时,你们聊。” 这话明显是对程沐灵说的,见黎辘回了房间,程时栎下意识舒了口气,心想大不了再解释两句,总能蒙混过关,这才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妹妹。 程沐灵低着头,也不知憋了多久,眼眶一片红,终于在黎辘房门掩上的瞬间,珍珠串似的眼泪夺框而出,“哇”地哭了出来,哭势如破土而出的竹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 程时栎抬眸,慌乱,不知所措,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 随后,他将小孩般耍脾气的程沐灵搂进怀里,很轻地,拍着对方的后背。 还是没变,一样的爱哭鼻子。 程沐灵小时候换牙,一到吃饭时间就开始哭闹,谁哄都没用,唯独程时栎的话能听上几句。 五六的小孩智商不在线,审美却已经进击完成,她只认她“哥”这个小漂亮,那时的程时栎臭屁,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没什么好感,占着虚长两岁,完全不把这个爱哭鬼看在眼里。 对待闹腾起来的小屁孩,程时栎的脾气也是忍不了一点,不是“闭嘴”,就是“滚”,但程沐灵却不在意,一到寒暑假就屁颠儿得跟在程时栎身后,妥妥一个哥控。 彻底让程时栎改观,是他九岁那年,一伙劫匪绑架了他们和程知远,承诺缴纳赎金就放人,一个小孩六百万美金。 这点钱对程家而言九牛一毛,但怕的是绑匪撕票,那个年代刑侦技术还比较落后,在和对方周旋的时间里,程时栎他们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眼见儿子失联3天,沈惜坐不住了,当即切断警察的监控,和绑匪约定,自己将账款汇到其境外账户,只要对方放人,她表示绝对不追究。 绑匪同意这个方案,但提出要留一个孩子在手上当人质,等他们安全之后,再行释放。 沈惜和绑匪一拍即合,毋庸置疑程时栎也自然而然成为绑匪口中倒霉的人质,他记得自己被独自带上装甲车,蒙着眼,两只手被绳子缚住,那天一路上十分颠簸,程时栎坐在车里,死死咬着牙,没敢掉眼泪。 没多久,车子停了下来,随即程沐灵被丢了上来。 “这小丫头太闹了,会暴露行踪,把这俩一起绑了。” “真他妈麻烦,直接拿迷药迷晕不就好了。” “迷药在老三那,他去送另一个小子了,别说了,赶紧赶路,天黑之前要到达码头。” 车子启动,程时栎听着耳边绑匪的交谈,随即程沐灵哭喊声传来,“呜呜呜,我要和我哥待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呜呜哥哥,我害怕,哥哥!!” 程时栎眼睛看不见,感受到程沐灵用软糯糯的小手摸着自己的脸,他在心底给自己壮胆,低头小声地安慰:“别哭沐沐,没事的,很快就能回家了,不哭了乖。”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他们被扔进了一个没任何光照的地下室,没有食物,绑匪留了几瓶水,任兄妹俩自生自灭,直到被救出的那天,程时栎才知道自己和程沐灵被关了整整两天。 如今回忆起来,已经不记得那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记得看到光亮的一刻,程沐灵虚弱着声音说:“哥哥,我们回家了。” 从那一刻起,程时栎多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当年走的急,程时栎甚至没抽出时间来和程沐灵道别,这些年他们断了联系,如今再见,总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程沐灵躲在对方怀里哭了半晌,才渐渐平息,转为有节奏的抽泣,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抬头去看程时栎,声音带着怯懦,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说道:“对不起哥。”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不该抢了你的男朋友。”
第21章 拿自己来换 程时栎对面前的沙发有阴影,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坐下后低垂着脑袋,面露土色。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这得追溯到她初中的时候,程沐灵想,“那天你约我去看棒球比赛,结果临了又说有事放我鸽子,当时我已经到体育馆外头,本来是要走的,结果在人群里看到了排队的你......” 程沐灵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她看到自家哥哥牵住身旁另一个男生的手,两个人在人流中,紧紧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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