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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插好了。”三十分钟后,陈瑛完成了她的第一个作品,笑着问程时栎,“好看吗。” 程时栎不吝赞美,“很美,陈阿姨做的都好看。” 得到别人的夸赞,陈瑛嘴角的笑越发明显,他让程时栎找个地方把花瓶摆上,谦虚地说自己没什么艺术天分,都是老师教的好。 陈瑛腿脚不便,程时栎应了要求,只好抱着插好花束的花瓶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黎辘面前的茶几上。 花瓶被放置在茶几中央,花束很大,枝丫敞开着,黎辘抬头看了过去,随后听到程时栎说:“陈阿姨插的,好看吧。” 程时栎说着,忽地想起茶水间的那束粉玫瑰,视线在黎辘身上转了一圈,在他身边坐下,状似随口一问:“黎辘,上次你让昕姐订了一束花,是送给陈阿姨的吗?” 黎辘扭过头,看了程时栎一眼,“不是。” “那是送给谁的?”程时栎保证,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黎辘这几天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耐心一些,收敛着脾气,他不想因为之前的问题和程时栎把关系闹僵,可某些事就像是手心里的倒刺,只要一触碰便让人深感不适。 听到这话男人冷笑一声,脸色在转瞬间变的郁郁沉沉,“你想听到什么回答?是我开完会回公司接你,你却翘班出去和那个姓林的喝酒,还是我订了餐厅买了花给你庆祝生日,结果你跑去和前男友开房,你要是好奇,我都可以说给你听,还想听什么——” 俩人说话的声音不小,程时栎吓得赶紧伸手捂住黎辘的嘴巴,示意他别再说了。 掌心触碰到嘴唇,温软的触感,黎辘没躲开,视线盯着他,程时栎心里毛毛躁躁的,像冬天的毛衣,一碰就起静电,他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我现在松手,你别再说刚才那种话,等会儿陈阿姨听到,该怀疑我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了。” 程时栎说完便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他其实也想和黎辘好好解释,可对方就是不听,再加上那天程时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喜欢林连溪,这会儿要是旧话重提,说他们没交往过,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况且这么说黎辘也未必会信,甚至还会觉得他是为了撇清两个人的关系,从而保护林连溪。 程时栎实在没法子,只能让黎辘继续误会,他咬了咬唇,决定转移一下话题,“陈阿姨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她的病怎么样了。” 黎辘回过头,重新看电脑上的月度报告,“已经很久没复发,状态还算稳定,定期吃药到主治医生那复查就行。” “哦。”听到陈瑛痊愈,程时栎由衷地替她高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陈阿姨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我。” 陈瑛为了治疗,一直有在吃药,记性并不比正常人,但黎辘没反驳,只是点了下头。 晚饭准备的十分丰盛,陈瑛心情不错,让阿姨到地下室拿了瓶红酒,说要和俩人喝一杯,黎辘以开车为由拒绝,程时栎不好意思不捧场,拿着高脚杯和陈瑛碰了几杯。 久违地开心,程时栎多喝了些,一顿饭结束,他晕乎乎地靠在沙发上发愣,一双眸子亮亮的,睫毛忽闪。 没一会儿,黎辘端过来陈瑛亲自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站着低头看向程时栎。 程时栎的视线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最后还是落在黎辘身上,他伸出手,朝那人勾了勾指头。 黎辘此时正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低眸看了眼程时栎,随即弯腰,俯身靠了过去。 脑袋发晕地抬起下巴,程时栎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说道:“黎辘,我好像有点醉了,什么时候回家?” 黎辘没回答,直直看向对方迷离的双眼,弯着腰近距离观察程时栎。 “小栎,我让赵阿姨煮了解酒汤,你要不要来喝一点。” 陈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程时栎抬着头猛地一把推开凑到自己跟前的黎辘,大声喊道:“哦好,马上来!” 黎辘被这么一推,直起腰立在那儿,随后看到程时栎从沙发上窜起,兔子一般往厨房跑。 程时栎接过陈瑛递来的杯子,捧在手里,坐下,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很快,陈瑛也跟着到了餐桌前,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从程时栎出现在这座别墅开始,她的笑容便没停过。 “怎么了陈阿姨。”程时栎意识混沌地喝完,见对方盯着自己,不免好奇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东西,阿姨就是,看着你打心里头高兴。”陈瑛叹了口气说,“小栎,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 程时栎听着这话,心头一顿,这么多年过去,陈瑛还是没变,或许也只有她,会关心程时栎有没有吃苦,日子过得好不好。 手里的杯子似乎滚烫起来,他没说话,又听到陈瑛继续道:“小辘这些年一个人,阿姨看着心疼,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她握了握程时栎的手背,轻声絮絮说道:“以后你们俩要好好的,他这个人脾气不好,要是做错了什么,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最好的婆婆——陈瑛女士
第38章 忍不住嫉妒 程时栎张了张嘴,哑声,半晌之后他才小声喃道:“您都知道了。” 见程时栎一脸紧张,陈瑛笑着安慰:“放心阿姨不是那种老古董,不会拆散你们的。” “我......”程时栎想解释一句,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我了半天只是低头真诚道歉:“对不起.....陈阿姨。” 他一直觉得自己装的不算太烂,按照陈瑛的意思,恐怕多年前,对方就已经知道他和黎辘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戳破罢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明白到底哪里露了马脚,程时栎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轻微醉意,讲话也正常,怎么思考起问题来脑袋就像生锈的机器,根本运转不了。 正好赵阿姨从外头进来,两人的对话被打断,她手上拿着药盒,接了一杯温水,递给陈瑛。 陈瑛吃完药,看向程时栎,又说:“晚上要不就在家里睡,楼上房间很多。” 程时栎这会儿酒都吓醒了,哪里还敢在这继续待下去,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了陈阿姨,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就不打扰您了。” . 两人就这么回到市里,一路上程时栎没说话,憋着一股劲儿坐在副驾上,他用他那仅剩无几的意识仔细复盘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陈瑛知情这事有些诡异。 当年为了避嫌,程时栎在医院极其克制,按道理来说,陈瑛是绝对不可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猫腻,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告诉陈瑛,她儿子背着她找了个男的回家当对象。 可会是谁?知道他和黎辘关系的,本就寥寥可数,温朗和沐沐都不可能接触到陈瑛,而能接触到陈瑛的多半是医护人员,也不太可能故意说嘴,去刺激陈瑛。 程时栎实在想不出会是谁,靠在一边生闷气,陈瑛话里还说黎辘这些年自己一个人。 黎辘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这人背地里养着的情人,说不定都能凑出一支足球队。 程时栎思忖着,心底越发不是滋味,上电梯时也是一声不吭地跟在黎辘后面,面无表情。 进门脱鞋,也不知怎么回事,程时栎一个没站稳,摇晃着歪过身子,差点儿失去重心,黎辘反应快,一把伸手猛地将人扶住,抓着程时栎的肩膀好让对方借力站直。 和黎辘呆的时间久了,程时栎也变得和对方一样,情绪起伏不定,晚餐时还在因为陈瑛痊愈开心,这会儿又因为一点陈年旧事变得闷闷不乐。 他甩开黎辘扶着自己的手臂,连句谢谢都没有,扭头就走。 黎辘先前便注意到,从厨房出来后,程时栎的情绪似乎急转直下,在车上只是不说话,现在干脆甩手不搭理自己。 晚上还有些紧急工作没处理,黎辘换完鞋直接去了书房,因为要开视频会议,他便把书房房门阖上,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程时栎洗完澡,迷糊着爬上床,他将手机设置好第二天上班的闹钟,放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房门没关,走廊的一道光洒进门内,程时栎歪歪扭扭地躺在枕头上,明明意识朦胧,脑袋却格外地清醒,甚至客厅但凡传来一点动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黎辘没进卧室,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程时栎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坐在床上,微微抬着脑袋往门外看了一眼。 外头很安静,好像整个家只剩程时栎自己,不多时,他听到一道开门声,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原来不是只有他自己,视线模糊,程时栎低下头,耷拉着脑袋想。 客厅的浴室没有换洗的衣物,黎辘洗完澡披了件深灰色的浴袍,他刚到卧室门口,便看到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的程时栎。 程时栎将白色的羽绒被披在身上,紧紧包裹着自己,就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这人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眯着眼睛坐那打盹。 黎辘想起程时栎晚上喝了不少,于是转身到厨房温了一杯纯牛奶。 等程时栎猛地睁开眼,竟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坐着睡着了,他眯了一下眼睛,看到黎辘举着杯子到了自己面前。 男人面色依旧冰冷,语气却比平时温柔不少,指责着程时栎:“明知道自己酒量差,每次都不懂得拒绝,你这张嘴也就知道和我犟。” 黎辘伸手把程时栎的手臂从羽绒被里拽出来,将牛奶放到对方手上,不容拒绝地发号施令:“拿稳了,喝完再睡。” 兴许是喝醉的缘故,程时栎耍性子般把杯子递回去,歪了下脑袋,回道,“不想喝。” 黎辘没说话,也没逼迫程时栎,只是转过头把杯子放在床侧的矮柜上。 “我妈在厨房里和你说什么了?”他重新坐好,低着头观察着程时栎的表情,见对方唇线抿成直线,又问:“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他不是“不高兴”,只是想起俩人如今不是情侣,先前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否认他和黎辘之间的关系,程时栎却只是道歉,什么也没解释。 程时栎觉得这样不对,他不应该骗人,更不该骗陈瑛,可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程时栎实在不忍心拆穿。 又或许是,在他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过要否认。 真要命。 黎辘的耐心有限,见程时栎不回答,扯了扯对方身上的被子,只说:“先睡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身上的被子被拽住,程时栎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他抬起头看向黎辘,问道:“......你知道陈阿姨,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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