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问完问题,却没让对方回答,只是一味地继续说:“陈阿姨今天和我说了一段话,我觉得她早就知道我们交往过的事,但她好像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露的馅,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告诉她的,但我又推不出这个人是谁。”约莫是喝醉了,程时栎的话比平时多,眉心皱在一起,咬着唇:“陈阿姨对我很好,我不想骗她,可是刚才她说——” “说什么?”黎辘问。 “没什么。”程时栎不想让黎辘知道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窸窣地把被子扯回来,“所以你能想到,是谁告诉她的吗?” 他说着很丧地低着头,露出洁白的前额。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程时栎很可爱,黎辘没忍住笑了一下,反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不可能。”程时栎摇头,“我那时候为了不让阿姨发现,在医院里的时候,和你的直线距离从不小于一米,而且......为了不让阿姨怀疑,还一直和阿姨说,我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不是吗?” 曾经的程时栎作为小跟班,一向很自觉,和黎辘保持着安全距离,更重要的是,他怕这件事刺激到陈瑛,因此一直很小心。 黎辘经提醒,也想起了这件事,不过他没打算和一个醉鬼在这儿大半夜翻旧账,只说:“睡吧程时栎,别想这些了。” 程时栎却不依不挠,伸手将双人被占为己有,抬头盯着黎辘,眼睛瞪得圆圆的,由于背着光,他的脸颊隐匿在黑影里,冷不丁抬高声线:“你不惊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程时栎想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可如果你早就知道的话,今天为什么要带我去看望陈阿姨。” 程时栎坐在那里,一副黎辘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就不睡觉的模样。 黎辘无奈,只好嗯了一声,淡淡说道:“是,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 程时栎还要说话,却被黎辘打断,“因为是我告诉她的,七年前。” 手里的被子哗啦一下滑落下去,这个答案远在程时栎的意料之外,他呆愣在原地,视线直直看向黎辘,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疯了吗?陈阿姨当时还在生病,你就不怕她的病情加重。” “与其她迟早一天发现后受刺激,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黎辘如实回道,他当时隐瞒程时栎,也只是因为程时栎非常反感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作为程时栎藏起来的男朋友,这段恋情只能沉于地底,可程时栎对于黎辘而言,是那个恨不得和全世界公开的爱人。 这么说,原来是黎辘自己主动告诉陈瑛的...... 从前的事,程时栎可以暂且不去计较,可有一件事他实在想不明白,在他们分手之后,在明知道陈瑛什么都清楚的情况下,黎辘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别墅? 总不能是因为年龄到了,带个“男朋友”回家交差。 程时栎双眸迷离,决定暂且放下心底的疑惑,眼睛弯了弯,说道:“我不想骗陈阿姨,她应该是误会了,以为我们还在一起,下次请你帮我和她解释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 黎辘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拒绝,“她病刚好,受不了刺激。” 程时栎只是醉了,脑子没坏,听到黎辘这话,他抬眸瞪了对方一眼。 看得出陈瑛是真心把他放在心上,程时栎实在不想让对方失望,伤心,“我总是要走的,倒时候她要是问你,你要怎么说?” “走?” 黎辘一口气提到胸口,“我说过——” “你总会腻的。”不等黎辘说完,程时栎抢话道:“就像你的那些情人一样,总有一天你也会抛弃我,不是吗?” 什么情人? 黎辘皱了下眉。 程时栎说着低下头,他的胸口变得酸酸胀胀,或许不该喝酒的,喝了酒脑子就会变得奇奇怪怪,还会变得矫情,甚至会渴望黎辘温暖的怀抱,会忍不住嫉妒那些在这张床上,被黎辘拥着入睡的人。 这些情绪通通不该出现,程时栎吸了下鼻子,“黎辘,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 认真听完程时栎的话,黎辘一时没再言语,只是敛眉,将唇线抿得笔直,他的内心不再平静,多年苦心经营,筑好的铜墙铁壁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黎辘问:“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程时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认真回答:“不好。” 黎辘没再说话,停顿数秒,才拉过程时栎,强制对方躺下,说道:“睡吧。” 他的手臂环过程时栎的腰身,将其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体温相触,总算有了实感。 黎辘知道,强求来的感情,不会长久。 所以他并不打算强人所难,他不需要程时栎喜欢自己,如果可以,黎辘只希望程时栎能乖一点,不要再像七年前一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 当年程时栎走得决绝,甚至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如果要问这么多年恨过吗,黎辘没有答案,他们之间的恩怨在重逢的瞬间,或许已经放下,可唯独这一点念想,黎辘不愿意,也不想放弃。 比起某些不合格的男朋友,自己可以将程时栎照顾得更好。 黎辘的要求不高......如果程时栎能听话呆在他身边,他有信心,能把对方养回从前。 让程时栎变回那个无论在哪都可以孤傲地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小少爷。
第39章 当年为什么要走? 程时栎的意识昏昏沉沉,这晚的对话过脑就忘,隔天收到黎辘的新任务,说是要在陈瑛面前扮演自己的“男朋友”,不免晕头转向。 程时栎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乖巧懂事的男孩子,上赶着给陈瑛当儿媳,黎辘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这个假货,还美其名曰,嫌麻烦。 演戏的时候不嫌麻烦?黎辘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既然决定暂且维持现状,程时栎没再和黎辘争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只好同意,于是乎从那天开始的每周日,两人固定会回别墅一趟。 黎辘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换个地方加班,程时栎却因骗人一事心存愧疚,便想着力所能及地“尽尽孝心”,变着法子逗陈瑛开心。 于是一人插花变成了两人比赛,恰巧这周花艺老师没上门,程时栎只好凭感觉创作,结果可想而知,造出的花束造型明显走样。 陈瑛瞧了眼却说这样不错,很有特色,还夸程时栎手巧。 黎辘自然也看到花瓶里狗啃一样的插花,程时栎问他好看吗,黎辘一向不违心,回道:“很丑。” 陈瑛安慰程时栎不用理会,说自己这个儿子审美不在线,传统理工男一个。 程时栎自知没这个天赋,心想下次还是不参与为好,结果第二周周末,陈瑛的学习任务又从插花变成了烘焙,赵阿姨提前买了不少材料,管家还特地请了五星级酒店的糕点师。 陈瑛再一次发出邀请,程时栎自然没法拒绝,只能跟着大师上了第一课,学做曲奇饼干。 材料是提前备好的,配比也是现成的,程时栎的任务就是按照步骤将东西混在一起,用裱花工具挤出形状,预热好烤箱,丢进去。 难度太低,以至于第一次就成功了,程时栎拿着饼干给在二楼书房加班的黎辘送去,黎辘尝了一块,客观评价道:“还行。” 人一旦习惯,时间就好像上了发条,日复一日加速前进。 程时栎这段时间和黎辘相处起来还算融洽,每天按点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地过上了职场生活。 除了每晚被无良老板逮着交作业,让他觉得有些痛苦外,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只不过黎辘下手经常没轻没重,导致程时栎有苦难言,偷偷给秘书办的椅子,加了好几层屁垫。 . 这天是周一,一周里总裁办最忙碌的一天,陈昕从外头进来,手里抱着摞成一叠的文件夹,让程时栎帮忙分类归档。 “楠楠。”陈昕吩咐完程时栎,又看向自己办公位后头抓耳挠腮催进度的王楠楠,“我等会儿得去一趟技术部,黎总要是开会回来,桌上有两份文件帮我拿给他签个字。” “黎总不在公司。”王楠楠抬头,“小黎总早上来了,我刚才去前台,薇薇安说俩人一起离开的公司。” 小黎总? 程时栎边整理文件,边竖起耳朵听,陈昕“啧”了一声,埋怨道:“他怎么回来了,分公司业务结束了吗?” 王楠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估摸着黎总今天不会回来,昕姐你还是提前问问林秘书,下午的会议到底怎么安排,改期的话给个准话,我得赶紧发公告。” 两人皆是头疼,黎辘的日程都是提前安排好,一旦变动,他们秘书办的工作量得翻上一点五倍。 中午没时间到食堂用餐,陈昕让薇薇安帮忙点餐,几人在茶水间简单解决,吃饭时王楠楠和陈昕又聊起“小黎总”,俩人似乎不太喜欢那位,话里话外各种挑刺。 程时栎好奇地问了一嘴:“昕姐,小黎总是哪位?黎总的亲戚吗?” “你来的晚所以不知道,我们‘深宇’还有个黎副总。”王楠楠帮陈昕回答:“这位不爱别人喊自己‘副总’,所以我们一般称呼他小黎总。” “据知情人士透露,小黎总是黎总的弟弟,不过我也只是听说,真假就不知道了。”陈楠楠压低声音继续道:“当年我们黎总白手起家,那位呢,帮过一把,所以在深宇地位还算高。” “少爷来混日子罢了。”陈昕插嘴道,“业务没做多少,净知道给公司抹黑。” 陈昕说着看到王楠楠朝自己疯狂挤眉弄眼,这才想起她身旁这位似乎也是“富二代”来体验生活,补了一句,“时乐你别误会,我不是歧视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只是这位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程时栎不知前因后果,见陈昕和王楠楠皆是愤愤不平,不免对这位“小黎总”多了几分兴趣,如果小黎总要真是黎辘的弟弟,那他也不算完全陌生。 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黎辘和黎骏居然混到了一起,还真是世事难料。 如陈楠楠所料,直到下班前黎辘也没回来公司,忙了一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程时栎收到一条黎辘的信息。 简短的两个字:“下来。” 其他两位都在加班,程时栎不好意思这个点离开,和黎辘商量:“要不晚上我自己回去吧,昕姐她们今天的工作量很大,我得留下来帮忙。” 等了五分钟,黎辘没回复,程时栎以为对方是同意的意思,于是起身去打印昕姐交代的材料。 不过他刚转过身,便听到陈昕说道:“时乐,林秘书让你下去停车场,说晚上有个私人晚宴,你陪黎总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