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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栎摇了摇头,想起了那份股权转让,神色认真回道:“恐怕有点难,我好像和黎辘在国外领证了。” 他用最简洁的话道出问题的关键,温朗则是不相信地“啊”了一声,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领证?你和黎辘?”温朗拧着眉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中文理解能力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是。”程时栎没什么好隐瞒的,虽然他暂时也搞不清楚情况,但说不定温朗能比他懂点,“就是那种签了字的,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书。” 简直天荒夜谈,温朗抬手碰了碰鼻子。 温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掏出兜里的手机帮忙找到最近关于程家的新闻,随手递给程时栎。 头条上几乎已经标红,负面言语充斥着整个版面,醒目的大字上写着“程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沈惜因涉刑事案件目前已被拘留”。 程时栎皱着眉头往下翻,财经和娱乐两大板块几乎被程家的新闻占满。 “三天前,程知远先是爆出了不少桃色新闻,因为对象是当红男星所以关注度一直很高。”温朗说,“沈阿姨的事则是昨天早上,几大报社几乎是同时爆料,这背后绝对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娱乐新闻只是开胃菜,从昨天开始,“程氏”的股票便一路暴跌,直到跌停,今天一开市依旧是下跌的趋势,但这都是其次,温朗陷入两难,他的情报自然是比这些网络新闻更加准确,只是...... 程时栎明白温朗的担忧,到了这个份上,也只好全盘托出,“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和程家早就没有关系了,更何况——沈惜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作为程家的私生子,这些新闻对我而言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短短几分钟,温朗被震惊两次,瞳孔地震,“这......怎么可能?!” 温朗和程时栎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对程家的情况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至少是比外人要懂得更多。 其实他早该看出来的,那些不公平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温朗实在难以开口,沉默许久,车厢里终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新闻里很多细节没有披露,沈......沈惜其实涉嫌一起重启的谋杀案,受害人是程沐灵当年因为‘车祸’去世的父母!” . 程时栎午后抵达程家老宅。 偌大的别墅区被白雪覆盖,前来接他的是前阵子见过的管家,恭敬地喊程时栎大少爷。 程时栎来之前去了一趟叔婶家,因为没寻到程沐灵,所以转而回了老宅。 四周很安静,进到屋子里,程时栎四下看了看,才转过头问道:“沐沐是不是在家里?” “是的大少爷,小姐在老太爷的书房。” 程时栎点了下头,正欲往楼上走,又听到管家说道:“小少爷也在。” 程知远? 程时栎皱起眉头,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他没敲门,上楼后直接推门而进。 老爷子的书房是个小型会客厅,中间是会客沙发,多年未见,程时栎一眼便看到坐在那儿的爷爷,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略显苍老。 程知远的脸色并不好,双眼凹陷唇色发白,他此时站在老头身侧,听到声响,扭过头来。 看到进来之人,程知远猛地大笑起来,“爷爷,您真是老了糊涂了,这可都是他们联手设的局,我才是程家唯一的继承人啊!你怎么能轻易——” 话未说完,被坐在沙发上的程沐灵打断,“真是好笑!程知远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凭什么当继承人?” 听到“杀人犯”三个字,程知远怒目圆瞪,几乎是嘶吼地说道:“这都是他们的阴谋,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手段罢了!!” 程时栎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但看程知远如此癫狂的状态,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似乎打算继续争吵,程老爷子抬了抬手,闭上眼睛,“够了,小远你先出去。” 程知远咬着牙往外走,路过时恨不得将程时栎吞之入腹。 程时栎朝会客沙发走近几步,程沐灵双眼通红,抬头喊了声,“哥,你来了。” 老爷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接连咳嗽了几声,继而说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你也出去吧,我和你哥单独聊两句。” 说实话,程时栎对老头并非毫无感情,他小的时候,即便闯了大大小小不少祸事,也顶多被老爷子斥责几句。 人心是肉长的,或许老头也曾认真呵护过他这个小辈,所以程时栎在梦醒时分,才会觉得痛苦,觉得难以接受。 老爷子闭着眼睛,似乎不愿看一眼多年未见的孙子,“我老了未来终究是你们这些小辈的,你去转告黎家小子,让他尽快注资。” 程时栎不明白,“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老爷子眉头一皱,这才睁开眼睛来,“你不知道?” 程时栎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下周开始你可以接手小远在集团的工作。”老爷子神色疲惫,也懒得和他废话,冷笑一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便已经是程氏集团的继承人,没想到黎家小子筹谋了这一切,却唯独没告诉你?” 程时栎当然不知道,他从两个月前便被黎辘困在国外,回国之后更是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如温朗所说,现在的程家不过纸老虎,轻轻一捏就碎,难以回拢的资金和持续下跌的股票,资金链迟早会断裂,温朗还说,如今有能力救程家的只有黎辘,而作为交换条件,黎辘到底想和程家要什么?没有人知道。 所以,费尽心机把程家拉下水,难道只是为了给他在程家谋个一席之位? 简直疯了。 程时栎实在猜不透黎辘到底想做什么,他现在唯一明白的是,成为继承人不是自己想要的。 片刻后,程时栎摇头,“我不愿意。” 老爷子一愣,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保持着该有的风度,“事关程家生死,由不得你开玩笑,愿不愿意也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 程时栎笑了笑,想,老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当年将他赶走从户口里除名的时候,说程家的一切和他程时栎无关,如今却又要他为“程家的生死”负责。 真是可悲又可笑。 “你们之间的约定,又关我什么事?”即便黎辘是为了他,程时栎也并不打算领情,“什么狗屁继承人,谁爱当谁当。” 程时栎说完烦躁地起身,径直出了书房。 下楼时,他被告知程沐灵已经跟着程知远离开。 管家是老人,最会察言观色,见程时栎神色不佳也没再说话,默默安排好司机,将人送到门口。 两人刚出门,便看到一辆suv在不远处停下。 外头在下雪,程时栎一眼便认出那是黎辘的车,他下意识要跑,双脚却好似被冻住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黎辘从驾驶座上下来。 黎辘像是有预知能力,面色平静,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能在这儿遇到逃跑的程时栎。 冷冽的风声擦过,程时栎看向穿着黑色大衣的黎辘,看着对方一点一点走近,男人额前发丝上似乎沾着白色的碎雪,染上霜色。 那人并未走到跟前,只是站在台阶之下,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微微抬眸。 黎辘的声音依旧冰冷,看向他的眸光却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温度,“小栎,过来。”
第65章 我骗了你 两人视线相撞,程时栎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或许是忐忑中带着一点点的期许。 他知道黎辘有的是手段能找到自己,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般快,快到程时栎还没想好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黎辘。 前男友? 情人?还是合法丈夫?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从早上看到结婚证的那一刻起,程时栎的脑部神经便已然无法正常工作,大脑彻底进入待机状态。因此当黎辘就这么出现时,他的第一直觉是先逃,能躲一时是一时。 适时管家安排的车子就位,程时栎没有犹豫,他迅速迈下台阶,视线甚至未在黎辘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车子旁。 “小栎。”黎辘转过身,看到对方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停顿,程时栎听到黎辘问,“见过程老太爷了吗?” 程时栎愣了愣,没回答。 黎辘走近两步,他没碰程时栎,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你都知道了对吧?” 话里没明说,程时栎一时还有些分不清对方具体所指,毕竟黎辘瞒着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谁知道他现在到底想说哪件。 但仔细想想,如果是从老头那儿才能得知的消息,无非就是“程家决定改换继承人”这件事了。 程时栎没回答,转过肩膀瞥向黎辘,看到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程时栎想知道,面对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他当然想知道黎辘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问出话的那秒他又开始害怕,如果这次又是误会呢? 或许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陈瑛女士不是一直念叨着希望黎辘安定下来,既然没办法接受和女孩结婚,那在国外找个男的领证,又何尝不是一种让陈瑛安心的方式。 可为什么要将分公司的股权转让......这又是什么新型商战手段吗? 程时栎想不明白,他想搞清楚问题,但仅剩的理智又将他拉回龟壳里,以至于脱口而出一句模棱两可的问话。 “没有为什么。”黎辘面色很沉,只说:“这是程家欠你的。” 黎辘显然误会了,程时栎在心底深深吐出一口气,原本揪起来的心在这一秒重新安放回去。 是啊,黎辘并不知道他已经在书房里看到那些文件,当然只会觉得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报复程家。 可既然是因为他去报复的程家,那以此类推......结婚呢? 一颗心沉甸甸地,程时栎错开视线,不敢再直视对方,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继续追问,也怕自己重蹈覆辙,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跳进“火海”。 经验之谈,面对黎辘,程时栎总是很容易降低底线,即便说了一万次要忘记他,不要再见到他,可每一次重逢,程时栎总是难掩内心隐隐攒动的欣喜。 “小栎。”黎辘第二次唤他。 程时栎没再回应,唰地一下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让司机踩油门开车。 或许是黎辘不想在程家表现得太过明显,这一次没再死抓着程时栎不放,车子就这样沿着笔直的道路,缓缓驶离别墅区。 程时栎如今当鸵鸟的功力渐强,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想折磨自己,有时候揭开谜底只会徒增烦恼,还不如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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