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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受不了放弃了么。 呵呵男人。 “你俩先去学校吧,老师点名替我答个到, 我回家补觉。”胡小蝶说完朝出租屋方向走,拐入破旧逼仄的巷道。 总有不知死活的人在头顶的电线杆上晾衣服, 每回经过这里都要滴她一头水。 附近香油磨坊凌晨就开始做工, 哐当哐当的噪音吵得胡小蝶头疼。 在一处转角, 她停了下来, 微微眯起眼。 被堆砌杂物遮挡的不远处,一群人正将一个死狗般躺在地上的人围着, 往他身上撒尿。 这样的事在老城并不少见,胡小蝶这会儿困得很也懒得管, 转身打算换条路走。 脚下不小心踢到什么,发出“坷啷啷”声响。 胡小蝶不耐烦低头, 眸子蓦地一颤。眼底倦意瞬间褪去,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再次朝那群人看去。 她踢到的,正是吕科每回给她送饭时用的餐盒! 人堆里的黄毛最先听到动静,扭脸朝胡小蝶这边瞟。他被咬伤的耳朵还在淌血, 在看清路口的胡小蝶后, 布满血污的脸上生出扭曲笑意。 巧了么不是。 黄毛抖了抖身子, 拉上裤链。往手心吐口唾沫接过跟班递来的钢管。 刚要迈腿,只觉得脚下一绊, 裤腿竟被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死死攥住。 “小蝶姐…快跑…” 吕科明明使了很大劲,可开口时嗓子里一个劲发腥发甜,像被黏糊糊的东西堵住了。 他艰难吞咽, 进而更用力的圈住黄毛腿,发动全身力气再次大吼:“跑!!!!” “去你妈的!!”黄毛用钢管狠狠捣向吕科胳膊、后背。吕科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依靠本能抓着黄毛不撒手。 胡小蝶的一个小老妹匆匆追来。 “小蝶姐,你家门钥匙还在我包…”小妹话音一促,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状况,胡小蝶用力推了她一把,“回去喊人!!” “别放她跑了!”黄毛怒吼,几个混混快步冲上去,被胡小蝶拦下抓着一个人胳膊往前一拽,那人被惯性带的踉跄下,胡小蝶抬脚便踹上他裤|裆,又用挎包照着另一人的脑袋抡去。 “臭娘们儿!”黄毛大骂,胡小蝶收拾完两个跟班,从腕上捋下皮筋将头发一扎,又瞥向滚落在旁摔裂的饭盒。 她知道她跑不了了,也没想过要跑。 胡小蝶一步步朝黄毛他们走近,抬起下巴冷声道:“放他走,姑奶奶陪你们耍。” “胡小蝶,你他妈别是真看上这小子了吧?!”黄毛一说话又牵动受伤的耳朵,疼得咝了声,“站那儿别动!兜里的东西拿出来!还有包,包也扔过来!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包里藏着水果刀!” 胡小蝶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皮衣口袋翻开,挎包往地上痛快一丢。 黄毛:“过来!” 胡小蝶抬脚,黄毛又喊:“谁让你用走的?…爬、过、来。” “王二毛,你又皮痒了想让老娘给你松骨?”胡小蝶嗤笑,“爬过去,我看还是你先爬过来给我磕几个响头比较实在。” 旁边的混混提醒:“别跟她废话!这娘们儿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待会儿技校那群人赶来就不好办了。” “妈的…”黄毛朝地上啐口痰,“上!!” 率先举起钢管朝胡小蝶冲来。 胡小蝶找准机会,手摸向后腰,在黄毛到她跟前时一个弯腰避过他砸来的钢管,掏出防狼喷雾照着黄毛的眼睛就喷了上去。 “啊啊啊啊!”黄毛顿时捂脸惨叫,拿着钢管一通乱挥。 其他人见状也群拥上前,胡小蝶寡不敌众,不时落了下风。 她胳膊被棒球棍猛地一夯,喷雾掉落在地,只觉得一道阴影劈头而来,下意识抬手挡住要害。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胡小蝶睁眼,就见一只手从她身后接住球棍反向一拧,混混被硬生生踹的向后连退好几步,扑通坐在地上。 胡小蝶怔愣回头:“江荻?” “欠你的人情还清了。”江荻抢过棒球棍,朝另个人砸去,黄毛见状也顾不得眼睛疼痛,抡起钢管大叫着朝江荻扑来。 还未等江荻避开,黄毛胳膊肘突然一麻,竟是被扭了麻筋。 下一秒他喉结被人从身后掐住上提,耳边传来淡淡一声:“别动。” 黄毛立时僵在原地。 不光是因为脖子被锁,他感到后腰还顶上一个冰冷、尖锐的物体,不偏不倚抵着肾脏。 黄毛怕是利器,忙惊叫制止:“都他妈别动!!” 所有人一看也都不敢擅自上前。 腰间不断传来刺痛,黄毛感到那尖锐的东西正一寸寸划开他皮肤往里扎,吓得冷汗直流。 “给你三次机会,猜猜是什么。”身后的人还在问,语气不轻不重,“针筒?锥子?螺丝刀。” 随着低语,那东西往更深处钻。 因为看不到,黄毛的恐惧随着身后人的话语持续攀升,只觉得自己流了很多血,外衣都湿透了。 相较于实打实的受伤,精神压力才更折磨人,黄毛猜不出抵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很快崩溃了,连声讨饶道:“别、别,有话好说!” 江荻不动声色往陆是闻手上瞟,只有从他站的角度才能看清,黄毛腰上不过是一支钢笔,溢出的墨水在他衣服上晕开。 巷口传来骚动,胡小蝶的小妹带着技校一众匆匆到达。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赶来几个警察,大叫着喊他们不许乱动。 江荻暗自松了口气,撂下球棍。跟随黄毛的混混见情况不妙,心知跑不掉,也都纷纷扔了家伙,老实抱头蹲下。 江荻侧目看陆是闻,陆是闻点头,钢笔在他手里灵活打了个圈移开,“咔哒”合上笔帽。 胡小蝶顾不上别的,快步跑到吕科跟前,将早已意识不清的人抱到怀里,抹着他额头的血摇晃:“喂,醒醒!!别装了!!” 吕科闭着眼没动,胡小蝶咬咬牙就把他往自己肩上扛,江荻和陆是闻连忙上前。 黄毛眼看警察到场,唯一的去路又被技校那伙人堵死,万念俱灰下一股混杂着强烈恨意的不甘涌上心头。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绝不!! 黄毛趁混乱慢慢后退到墙角,弯腰拾起胡小蝶的包。 胡小蝶正把吕科架到陆是闻背上,只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去死吧!!!”黄毛嘶吼,拔出水果刀朝胡小蝶胸口狠狠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胡小蝶身体突然被人重重一撞,一道身影飞扑挡在她身前。 鲜红的血液顷刻间喷溅而出,映在她放大的、震惊的眼底,像极了城隍庙纷飞的凤凰花瓣。 万籁俱寂,只听胡小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吕科!!!!” 陆是闻一脚踹在黄毛肚子上,将人踢飞出去。江荻抢下掉落的水果刀,警察一边一个把仍在疯狂挣扎咒骂的黄毛压在地上,喊技校的人:“快打120!” 胡小蝶拼命用手按住吕科的腹部,滚烫的血液从她指缝涓涓渗出。 视线模糊成一团,胡小蝶顾不上擦,只是颤抖着、放轻声音喃喃地哄:“挺住,给我停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吕科呆呆望胡小蝶,目光已有些涣散,疼痛正随着越发模糊的意识一点点远去…… 原来他一直最怕的受伤,也不过如此。 吕科嘴唇轻轻开合了下,似是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胡小蝶听不清,只能将耳朵贴向吕科唇边。 “小蝶姐…” 吕科艰难吞咽,慢慢扯起嘴角,“煎蛋好像…有点咸…” “你别吃了哈…” 巷口救护车呼啸。 闷雷滚滚,又一场暴雨要下。 ……
第94章 保证 抢救室亮着红灯, 江荻和陆是闻在医院楼下向警察简单说明情况后,再回来就看到吕科的外婆正被他姨妈陪着,焦急等在走廊。 胡小蝶一动不动坐在长椅上,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沾血的纸。 上面被吕科歪七扭八抄了首歌词,前两天他还在问胡小蝶, 等三模考试结束后能不能来学校看自己登台唱歌。 胡小蝶当时沉迷打游戏,懒得听他废话果断拒绝了。 陆是闻伸手揽江荻肩:“过去吧。” 江荻站在楼梯口没说话, 陆是闻侧目, 就见他目不转睛望着抢救室的门。 稍纵, 喉间干涩滚动, 低声说:“陆是闻,我可不可以抽根烟。胃难受。” 语气听起来很平淡, 但陆是闻还是可以清楚察觉到他此时身体僵得厉害,显然是被医院的环境勾起应激反应。 “不抽好不好。”陆是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话梅糖, 剥开凑到江荻嘴边。 自从江荻开始戒烟,他总习惯在兜里放几颗糖。 江荻偏头避开了, 仍直直盯着“抢救中”的指示灯。 “吕科那傻逼很怂…每回打架数他跑得快, 连处分都没背过。”江荻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有些想不通地喃喃,“昨晚不都还在群里说屁话么, 谁给他的勇气敢飞身挡刀?真特么出息了。” “换我也会这么做。”身边的人顿了下, 轻声, “你也一样。” 抢救室的门开了,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江荻和陆是闻快步上前, 胡小蝶更是瞬间蹭起身,一群人将医生围住。 “大夫,我外甥怎么样了?!”吕科姨妈焦急问。 医生摘下口罩, 神色凝重:“患者脾破裂失血过多,虽然已经手术为他止血,但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术后更要防止进一步的腹腔感染。” 胡小蝶:“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不好说。”医生叹口气,“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但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总之先尽力保住命要紧。” 话音刚落,吕科外婆就泣不成声。在她印象里,外孙成日就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会比自己更早躺在病床上。 一小时后,吕科被转入ICU。 吕科外婆和姨妈还是明事理的,在得知事情经过后并没怎么责怪胡小蝶。江荻、陆是闻还要去警察那边做更详细的备案,就算不放心也只能先行离开医院。 江荻隔着玻璃窗最后看了吕科一眼,他身上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 江荻记得吕科有段时间爱看科幻电影,还说很羡慕那些改造人,躺着什么都不用干,插了机械仪器睡一觉,醒了就能满血复活。 以前最不爱听他说话,不知怎么现在一下就又都想起来了。 从警局出来后,陆是闻先给律师打了电话。黄毛他们已经被依法拘留,下一步就是对其发起诉讼。 案情非常直观,送他们吃几年牢饭肯定是没跑。现下最要紧的是为吕科家争取更多赔偿。 雨还在不停下,空气闷热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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