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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么晚没有睡，怕你睡不着，所以热了杯牛奶给你。”周告钦端坐在书桌前，随意地抓起一个钥匙扣端详起来。 “好的，谢谢老爸。”周言仍是躺着，一动不动。 “今天出去玩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 “真的吗？” “算是吧……嗯——老爸，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说什么瞎话呢？！你不就在我眼前好好的吗？会跑哪里去？哪怕你以后成家立业了要搬出去一个人住，不都还可以电话联系么？” 听到这，周言眼角滑出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滴。他没再让周告钦继续说完，以想休息了为由让人先出去了。 其实回不回去自己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那样的后果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如果自己不回去原来的那个世界，这边世界的亲人朋友也会在自己25岁发生意外不久后相继死去——莫名的蝴蝶效应。这并非是偶然的，回想起这么多次人生，发现每一个世界都想抹除他的痕迹。他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思索许久，周言也知道犹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倘若下次重生自己丧失了全部的记忆呢？岂不是又要让方胜继续等着自己？等多少年啊？一年？十年？几十年？一辈子？没人说得清。 一切难以言说的惆怅恰如窗外浓稠如墨的黑夜。 如今的自己已经做过了许多次尝试了，不是吗？可哪个选择都谈不上是最完美的、最令人满意的。所以自己才会选择不断尝试下去，不断躲避下去，而不敢直面那个赤裸的最真实的自己。因此丢弃那些失败的记忆也成了逃离自我的手段。 可命运不会一直跟你玩躲猫猫的游戏，总有一天你要作出选择。这就是为什么这一次周言会恢复所有记忆的原因。不言之中，命运再次掌控全场。 三日后，周言给方胜作出了答复。 方胜很快回复了。 当天，方胜就在手机上把周言约了出来。 方胜严肃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打了个电话回复他：“我也不知道……据我观察得来的经验中并没有答案。” “你可别在这件事上骗。”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要是真的那么好骗就好了，也不至于让我等了你整整二十九世。” 第二日，轮到周言把人约出来了，是老街里新开的一家咖啡馆。 方胜低头抿了口苦咖啡后继续探讨昨天的话题：“不过我也有一个推测，就是像我和你在这边一样，在我们那边也有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暂时代替着。一切回归后应该能恢复正常。不过我现在很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梦里老是会出现一点不好的兆头，还催促着我要赶快回去……” “是什么？要不说来听听。” “还是不告诉你的好。” “算了，不说就不说。不管怎样先回去再说。” “方胜，我问你，你对这边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丝留念吗？” 闻此方胜只是再次抿了口咖啡，久久才说出一两句话，“怎么可能不留恋啊。都说人是情感动物。可是发生的这一切对我来说犹如一场酷刑，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忍受命运对我们的祖咒了，还是让我们一起回归到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吧。虽然那样的日子……” 周言没有听完也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优先离开了咖啡馆。 三天后——下午三时三十三分，周言向周告钦说了个谎言，要说是去同学家过生日派对。临走前他给了这个世界的周告钦最后一个拥抱。 不知为何，周告钦感觉阵阵不安，只是不知道出自何种原因。只好也回了个拥抱给周言。 拥抱一分钟左右，周言随即挣脱开周告钦的怀抱向门外走去。 这一次周言什么也没有带，也没有在车上睡觉。他只愿这趟车能开得慢些、再慢些。正午的太阳已然倾斜至山头上，距离燕明山还有最后十分钟的路程。 方胜则早早地等在那里了。说实话他以前也想过就这么随波逐流下去算了，可经历了太多次自己爱人的死亡之后，才变得越发清醒与理智，才如此坚定死守。 他坚信周言一定会来。这场与命运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方胜左手上戴的正是周言之前送给他的那块电子表，表上的荧光字符有序地转动着，排列出时间的足迹……
第65章 我得去见一个人 时间刚刚好，周言到达目的地之后，手表的闹钟就响了，到四点半了。 方胜远远地便瞧见周言的身影了，心里莫名有些窃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周言一定会过来的。 下车后周言用现金付了车费，顺嘴说了声谢谢，才迈开步子走到方胜身边。 “我到了”，周言说道。 “我知道啊，这不看见了嘛。我眼又没瞎。”方胜张嘴就来。周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便自顾自地越过他，跨步往山顶走去。 方胜也没再废话，紧紧地跟了过去，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太阳却开始落山了。等两人歇得差不多了，夜色才占满山头。周遭都静静的，明明是夏夜，却连只虫声都听不见。周言听到的是方胜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方胜也同样如此，听到的是周言细微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极了，周言转头看了看仍在仰着头等流星雨的方胜，心里像是装了只蒸汽机一样，周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害羞的错觉感，这种感觉此前仅有一次。周言盯了好一会儿，心里想说的那句话早已待不住，像蒸汽火车般想从心口撞出来，于是猝不及防地靠近到他脸颊旁，在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但可惜由于流星雨的出现打断了这句话，方胜见流星划破夜空，心情顿时激动起来。“看！来了！”方胜把周言揽入怀中，两人在心里祷念心愿。 很快一颗流星脱离了原定方向，直直朝山头方向冲来，烈火划破了沉寂的深空，整片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两人在拥抱中，被火光焚尽。 一片漫天的火光之中两道清晰而又响亮的声音穿透了时空——请送我回家吧！请送我回家吧！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两人才逐渐苏醒过来，只不过他们身边并没有彼此的身影。 时空迁跃到了一切的开端。 方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南枫市——当初和周言一起合租的那座小屋子里。 而距当时两人吵完架周言便一走了之都已经过去三年。方胜醒来之后没有任何不适，仔细地瞧了瞧这个充满二人回忆的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后，他才去床头找到自己的手机。当屏幕亮起显示出时间后，方胜才惊觉在这个世界线中才堪堪过去一晚。可自己实际上为了等到一份回转的心意，熬了至少29个十年…… 方胜感慨一下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去联系周言。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还是联系不上？”方胜在一瞬间臆想了许多糟糕的结果。但还是把找人放在了首位。既然手机打不通，那就直接去找人。方胜推测周言会在东阳市，便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公司请好假，便订车票了。 这次一个半钟就回到了东阳市北站。此时正值暑假，突然而来的巨大客流量也使得车费水涨船高。。。 出了站，方胜就直接拦了辆的士往临阳街去。此刻说不激动是假的，方胜恨不得周言能立马出现在自己眼前，好将人绑在身边…… ——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下午时，R国，某医院某张病床上正躺着即将苏醒的周言。 整整半个多月，周言才终于醒来。 周言的眼皮子跳动的那几刻恰巧被守在身旁的林书前发现，同时也注意到了食指的几下擅动。林书前庆幸自己刚好就守在身旁，可以看到对方醒来的面孔。 约一分钟后，光线重新闯入周言的眼瞳里，脑海里也不断地在加载出过去的记忆。 “周言，你终于醒了？” 周言已基本清醒，眼睛眨了几下算作回应，因为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正想坐起来时却被林书前制止了，“哎，你先别动，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过来。” 等林书前离开后，周言的脑海里无法扼制地浮现了方胜的脸。“方胜……”低语之声正是紧紧攥住白色被单的周言。 傍晓时分，医生确认周言身体已近乎痊愈后才允许人出院。林书前在帮人弄好手续，收拾了东西后，就准备开车带人离开。 车上，周言还是感觉有很强烈的眩晕感，捂着嘴巴一直想吐。“是晕车了吗？我开一下窗给你。”林书前从后视镜内看到周言的不适，一脸担忧，随后将车窗降下三分之一。“好点了吗？” “唔……好多了，谢…谢…” “那你坐好，我们就快到家了。” 车外，异国的风景像传输带一样滑过。周言吹了些风，脑子清醒很多，在车上细细回想起来目前的状况：三年前与方胜分手后，自己便与所有人断了联系。随后就来到了R国。没想到的是碰巧遇到了林书前。在这位昔日好友的支持下，周言也才渐渐熟悉在R国的生活，也渐渐地适应了没有方胜的日子。不过现在想来，自己应该回去向方胜索求一个真相。不是应该，而是必须！ 自己当年就这么一走了之、一声不吭，也确实是个不负责的行为。不说别人，就单论自己吧，就在心头下了无尽的怨悔。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方胜没有找到周言，却意外碰到了赶回来的夏锦江。“病急乱投医”的方胜直接就去锦江面前问起了周言的行踪。不过很意外的是锦江也无法联系上他，更意外的是锦江也拥有了前个时空内觉醒后的记忆。按她说来，也是在有流星雨那一夜晕倒过去了，醒来就回到夏家了；就她感知而言，这段穿插的记忆只不过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而已，还是在听到和方胜的确认之后才不觉得是梦。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锦江问道。 “在这等几天吧。周言也一定会回到这儿的。不过现在周家什么人也没有，我得在春云街老家那儿住。所以一旦你有看到周言回来了，就麻烦你立刻跟我说。” “好，没问题。那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我爸妈亲自下厨。” “不用了，我老妈也催我回去了呢。” “那我就先走了。”方胜笑了笑，转身离开。 R国更早入夜，周言所租住的房子就是林书前帮忙找的，更巧的还是邻居位。这会林书前刚在周言家陪他吃完晚饭，周言放下筷子后就听见人淡淡地说出了一句：“我明天就要回国了，我得去见一个人。”
第66章 溜得比兔子还快 “你……”林书前看着眼前人坚决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了，在他潜意识的默认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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