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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双手握成拳,搭放在桌边,模样看起来乖巧温驯,可他却让对方签离婚协议。 “付京,我打算下个月回北欧了,你把这个签了吧。” 付京盯着他,良久未言,直到他眼里开始蓄满液体。 付京侧头看向窗外,喉结滚了又滚。 大概过了五六秒,付京才回过头。 他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为什么一定要离?恨我?没办法原谅我?” 付京泣不成声,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红通通。 江佑心头一阵搅痛,只是瞬间,他眼睛就跟着湿了。 江佑低下头,放慢吐息,“不是你说的这些。” 付京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用手去抹,可擦不干。 江佑也忍不住哭出来,缓了片刻,他抬起头: “我累了付京,前面二十七年对我来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我经历了生死,经历过绝望,又迎来希望,我的很多想法有了转变,未来我想换个方式生活。” 服务员过来送餐时,看到哭的稀碎的两人,安静放下餐便迅速离开了。 付京哽咽着:“江佑,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会用余生去弥补亏欠你的那五年。” “未来我们会拥有和彼此的孩子,我喜欢女儿,如果你喜欢儿子,我们可以生两个,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家四口一起看小猪佩奇。” “我们还可以一起养只宠物,猫或狗都行,或者两个都养,我们可以每天早晨一起牵着狗去散步。” “我们一家人会在一起,度过彼此未来的每一个生日,我会爱你,陪伴你,保护你,不论是你于我,还是我于你,我们都会有个‘的’字。” 江佑流着泪,慢慢摇头。 付京望着他,无法抑制的发出阵阵哽咽,他用双手抹了把泪湿的脸,扭头看向窗边。 这家咖啡馆外面种满了花草,一眼望去绿树红花,满目苍翠。 付京蓦地想起两年前,和赵林声坐在咖啡馆看到的那棵梧桐树。 想起赵林声问他那句「江佑病情不该发展这么快的,你要不要想想为什么」。 付京双手压住眼,用力揉去眼泪。 他回过头,看着江佑沉默许久才开口:“这是你想要的,对吗?” 江佑抽泣着,点点头。 “好。”付京,“那你别哭了。” 江佑偏过头,抹了把脸。 付京朝咖啡馆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小跑着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麻烦给我拿两张纸巾,再借支笔用。” “好的,稍等。” “……” 很快服务员便拿了纸笔过来。 付京:“谢谢。” 付京把纸巾递给江佑,江佑接过去,擦脸,擦鼻子。 付京同样。 擦完,付京拿起笔,拔开笔帽,翻开离婚协议书,找到签名栏,停顿两秒,三两笔签下自己名字。 窗边的薄沙被微风轻轻掀起,和煦的暖风扑到两人脸上,却抚不干他们脸上的泪。 在适合重逢与相聚的夏天,付京又一次失去这个男人。 唯幸,这次是生离。 最后他对江佑,仅剩欢祝。 那就祝江佑快乐,祝他平安,祝他所求皆所愿吧。
第97章 相忘于江湖 在国外做交换生的付琳回来了,看到江佑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蹭了江佑一身。 江佑以付京丈夫身份,跟付家吃了一顿团圆饭。 付京爸妈脸上笑开了花,就连平时比较沉默的付爸都喜气洋洋的。 两人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离婚的事。 且江佑不擅长告别。 他和付京商量好,等他出国,再由付京告知他父母他们离婚的事。 允许他懦弱一次,做一次逃兵吧。 江佑临走前,和朋友们聚了最后一次餐,付京和付琳,赵林声,李泽雨,齐筱溪,蓝海,李乃如,都来了。 江佑也邀请了易北安。 一伙人就在江佑住处聚的,蔺川秀给他们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 说实话,易北安没成想他们俩能离,挺唏嘘的,也有点遗憾。 但没法说这婚离得不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没谁一直在原处等着谁。 付京把江佑的喜欢耗光了。 … 临出国的前一天,江佑收拾行李。 蔺川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到他身边。 “江先生,我给你和付先生做了七年的事,你临走,我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 江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看着蔺川秀手里的袋子,“当然可以,谢谢你。” 蔺川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听说北欧有着漫长的极夜,冬天会下很厚的雪,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和一条围巾,在那里应该会很实穿。” 江佑接过袋子,往里瞧了瞧,毛衣是白色的,围巾是灰色的。 江佑抬起头,微笑着,“谢谢你,蔺姨。” 蔺川姨双手在前紧紧握在一起,“不要客气,江先生。” 江佑笑着,“其实我不姓江,我姓氏和你一样,也姓蔺。” “我叫蔺晚秋。” … 临行这天,江佑独自去到机场,除了蔺川秀,没人知道他在这天离开。 而且他特意嘱咐蔺川秀,不要告诉付京。 他是信任蔺川秀的。 所以,当付京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是很吃惊的。 “蔺川秀告诉你的?” 付京摇摇头。 江佑没再追问什么,没什么重要了。 付京把怀里的蓝紫色薰衣草递给他,“一路顺风,落地报平安。” 江佑的目光,在付京无名指的指环上一晃而过。 他接过付京手里的花,“好的,谢谢。” 付京微扬唇,张开双臂,“抱一下?” 江佑笑,也不吝啬,向前抱住他。 付京紧紧将他拥入怀抱。 “江佑,始终没对你说过抱歉,因为我觉得我对你的伤害和亏欠,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带过的,我本想用实际行动去弥补,可是,你却要跑这么远。” “那就让我在这,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吧。” 江佑在他耳畔轻声回道:“好,我收到了。” 他总是这么温柔,这么好说话。 可他在离开和放弃时,又是这么的决绝,不容商量。 又过两秒,江佑率先结束这个拥抱,他放开付京,“我可能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很怕告别,走吧,不用送我。” “舍不得就留下吧。” 江佑只淡淡笑着,没有说话。 付京喉咙里堵得慌,他深吸口气,“我走了,你小心不要摔倒。” 江佑点点头,“好。” 而后,付京转身离开。 江佑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过一会儿,他随便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没一会儿,突然过来一个身影干脆利落坐在他身边。 江佑侧过头,眸子顿时睁大—— 张志森双手插裤兜,臂弯里夹着一束雏菊,靠在座椅里,正歪头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主动说话。 张志森把臂弯里的雏菊放到江佑怀里,“一路顺风。” 江佑拿起怀里的雏菊。 张志森皱着眉,“你这个哑巴的毛病就不能改改是吧?” 江佑傲娇脸,偏过头:“哼。” 张志森伸出手,“以后有空去北欧找你玩儿。” 江佑迟ⓝⒻ疑一秒,把手递给他。 张志森紧紧握住他的手,下一秒,将他往前一带,抱进怀里。 “抱歉江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其实就是觉得你好玩儿,但是以后不会了,下次见面,带礼物给你。” “……” 江佑突然觉得,他的离开,好像给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故事画下了句点。 他和这个故事里的人爱恨情仇,他们相识于江湖,最后又相忘于江湖。 他们冰释前嫌,他们告下永别。 … 轰隆隆—— 载有江佑的那架白色飞机在缓慢爬升过后,逐渐加速,飞向蔚蓝的天空。 付京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单手扒着玻璃,呆望了那架飞机许久。 直到它越来越小,飞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天际。 喧嚣的候机厅人来人往,有人相聚,有人别离。 橘色夕阳穿过玻璃窗,成矩形状投映在付京的脚下。 男人泪湿的脸庞,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之下,像片星河闪闪发着光。 … 闪闪发光的海水像洒落一群星星,而更远处是一片金色的森林。 目之所及,到处黄灿灿。 深秋,十一月。 付京降落在北欧的一片海域机场。 又搭乘近四十分钟的出租车,付京在近海的一座白色小独栋下了车。 确认没有找错地址,站在门前踌躇片刻,付京叩响那扇木门。 很快门被打开。 随着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付京心脏不受控的疯狂跳动。 江佑望着他呆怔两秒,眼睛瞪的圆溜溜,“我靠。” 江佑要是我靠了,那就是真被惊到了。 付京把怀里的薰衣草递给他,“生日快乐。” 江佑接过花,把他迎进来,“你来怎么没说一声?” “怕你不欢迎我。”付京提着行李箱进来。 江佑瞅着他,“现在不欢迎好像也来得及。” 付京无奈脸。 他身上裹了一层冷气,凉的江佑打个激灵,这个月份北欧已经开始供暖,江佑只穿了件纯棉衬。 他去厨房给付京倒了杯热水。 江佑住的房子是很经典的北欧原木风,看起来很温馨。 付京接过他递来的水。 两人指尖短暂相触,又分开,付京手很冷,无名指上的指环也泛着冷光。 江佑:“你随便坐,我厨房在做饭。”
第98章 生日 然后江佑去到厨房。 付京放下水杯,跟过去,想看看江佑在做什么饭。 江佑走路除了慢一些,看起来和常人已经无异。 付京去到厨房,江佑正在煎蛋。 盘里放着煎好的香肠,烤面包,另外还有一小碟蓝莓树莓,一杯牛奶。 付京问他:“你中午就吃这个?” 江佑淡淡瞅他一眼,没说什么。 付京去到冰箱前,翻看他家里的食材,冰箱除了一些水果,鸡蛋,面包…什么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付京表情空白的看向江佑,“你一直这么吃饭?” 江佑:“碳水,蛋白质,维生素,齐全了。” 付京:“……” 江佑端着吃的去到客厅,“你想吃什么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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