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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是朦朦胧胧的蓝调。 他站在商场门口，身后是坚挺厚实的黑色棉门帘，这门帘也像是他跟周胤之间的差距，一个是混血的杂种，一个是富商的孩子，他俩本来也不该凑太近。 陈凛仰头对着天空吹出一段长长的烟气。 或许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刚才吵的，陈凛眼眶有些酸，这股灼热在室外的寒凉中格外突兀。 他用力闭了闭眼，低头吸了一口烟之后，将还剩半根的黑总裁按向垃圾桶的铁皮，一只手从斜后方伸来，直接夺走了那半支烟。 “我说陈凛，你真浪费啊，还有半根呢。”周胤把手上的袋子丢给陈凛，吹了口烟气在陈凛的脸上，“给你的就拿，还没有我周胤想送送不出去的东西，你再唧唧歪歪，我给你套麻袋撇江里。” 陈凛冷哼一声，“上冻了，傻逼，冰面五米厚，你凿开我看看。” “你才傻逼，我还真能给你扔江里啊！”周胤一把拽上陈凛，抱着他的手臂就往街边等位的出租队伍走，“回家，吃饭，我饿了。” …… 401的房门打开时。 周胤看着陈兆合，陈兆合看着周胤。 唯独陈凛面无表情，甩开了周胤搂着自己那只手率先进屋。 “进来啊，不是吃饭啊？”陈凛扭头看了一眼周胤，这傻逼刚才死皮赖脸都要来的劲哪去了？ 周胤结结巴巴，挤出来一个特乖巧的：“陈叔叔好~” 陈兆合笑了笑，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进来吧周胤，正好我要做饭了，你想吃点啥就点，叔给你做。” “叔太客气了，我就随便吃点吧，回锅肉，尖椒干豆腐，糖醋里脊，再整个酸辣汤就行了。”周胤报菜名似地稀里糊涂讲了一串。紧接着陈凛一巴掌就扇他脑袋上了，“你还真点上了。” “凛凛，没礼貌。”陈兆合摇了摇头，又对周胤笑道：“去跟凛凛一边玩去吧，叔下楼买个菜，回来给你做啊。” “叔叔，我开玩笑呢，不用。” “没事，你爸一天没回来，他就算把你托付给我们爷俩一天。想吃点东西还没有吗，等着吧，叔一会就回来了。” 陈兆合三两下就出了家门。 陈凛半躺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周胤，勾了勾手，“你真是使唤我们老陈家使习惯了？使唤我还不够，还得让我爸也给你做饭？” “你也没说你爸在家啊。” “我昨天不就说他回来了？” “我这脑子不记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胤撇了撇嘴巴，抓过一旁的购物袋，献宝似地送上前，“这包真的特酷，咱俩一人一个，你不看看？” 陈凛嗯了一声，语调绵软，调整了躺姿，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周胤心领神会，快速拆包，变魔术一样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书包。 “当当——!” “当个屁，你小叮当啊，去把我书都塞包里。”陈凛甩了甩手。 “我他妈给你买书包，我还负责给你倒腾书啊！” “那好吧，我不要了，你给黄天翔背吧，我懒得弄。” 周胤啧了一声，起身骂骂咧咧地抓过陈凛的旧书包，一脸幽怨地开始书本大搬家，“我真是欠了你了，我怎么就这么贱，我还给你买书包，我……” “说完了吗？” “马上装完了，别催。”周胤一本本往包里塞着，忽然看到一张纸片从书里飘了出来，紧接着埋头去地上捡。粉红色的纸条，娟秀的小字，还有他看不懂的俄语。 “这啥？” 陈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之后就想从周胤手上抢纸条。 这是谢望舒中午给他的。 他看了一眼，是一段诗句摘抄。 如果他不知道谢望舒喜欢男生吧，单独看这段诗文不会多想，偏偏…… “给我。” “不给，我看看。”周胤拧着眉，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拆着念，“色，透诶维，哇砸……” 陈凛憋着笑，“你这口语真是烂到爆了，你当时选课为啥不选英语啊，你考试的时候俄语能拿三十分吗？” “大差不大！”周胤翻来覆去看着纸条，实在看不出花来，双手拿着纸条给陈凛看，“给我翻译翻译。” “就是一句诗，在你的眼眸里我忘记了时间，阿赫玛托娃写的。” “真的？” “假的，上面写的其实是，我是叶卡大帝转世，资助我一万军费，待我夺回王位后封你做军机大臣。” “去你的。”周胤顺手把纸条揣进兜里，打算等陈兆合回家问问他。 很快，周胤等到了买菜回来陈兆合，凑上前给陈兆合打下手的时候神秘兮兮问了一遍。陈凛倒是没骗他，还真是一句诗，有出处。 一顿饭后，陈兆合派陈凛去刷碗，陈凛顺手抓了个壮丁，笑盈盈进了厨房，从墙上摘下围裙挂在周胤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刷吧小伙子。” “你大爷，我是且！你让我刷碗。” “你是谁也不好使，水凉，我不刷。”陈凛摸索着胯兜，想找根烟，却只摸到了打火机。他忘了，那会在商场的时候已经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找啥呢？” “找根烟抽。” 周胤点了点头，对着陈凛转了转胯，“我兜里有，右边裤兜，顺便给我点一根。” 陈凛伸手在他兜里掏着，摸到烟盒拧了拧眉，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周胤的大腿，“你没穿棉裤啊？” “穿了啊，就是没那么厚。” “你不冷啊？” “我火旺，穿多了我热的难受，就这我还热呢。”周胤转了转水龙头，又凑到陈凛边上，“点烟啊，我等着抽呢。” 陈凛叼着两根烟，按下打火机后同时点燃，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后，把右边那支给了周胤。 “这他妈不一样的啊，你点个屁。” “你不懂。” “得，我不懂，凛大爷讲话一套套的，开春了你上天桥摆摊算命去吧，神叨叨的绝对能唬到老太太。”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烟抽完了之后，锅碗瓢盆也刷干净了，个顶个锃亮，齐刷刷摆在架子上。 陈凛送着周胤到家门口，多一步都没有。 就倚在门框边上，目送他下楼。 晚上睡觉前，他俩还在发短信。 【周胤】：明天我有点压力。 【周胤】：有没有什么邪门办法，能让我在八小时之内变成特聪明的学神？ 【陈凛】：我有办法在八分钟后把你变成那种人。 【周胤】：义父！ 【陈凛】：我去你家把你打晕，睡着了梦里啥都有。 【周胤】：孙子，你真黑啊。
第40章 说明你自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这场期中考试，在两天飘雪中晃过。 周五上午出了分数，陈凛还是之前的水平，年级二十五，蔡翔年级四十，至于白子航……昨晚他家白女士就用钞能力提前知道了成绩，年级一百五，所以，白子航的座位今天是空荡荡的。 “凛凛，下午放假，咱俩是买点鸡蛋钙片啥的去看看航子，还是去塔莉莎的咖啡厅陶冶情操？”蔡翔闪现而来，骑着白子航的椅子不断嘎悠。 陈凛认真想了想，“如果白女士在家看到咱俩，会不会问咱们的成绩，然后怒从心起，再打航子一顿？” 蔡翔点了点头，一脸惋惜地长叹一声，“哎，可怜我航弟，老母亲精通拳脚功夫，为他祈祷吧。” 俩人说说笑笑，复位了椅子，跟着乌泱泱的人群从教学楼往外走。 最近下雪下的频，正好赶上了周六日，周五下午放假，六日放假，周一还能再放一天，别提多畅快了。 不过陈凛就没有那么爽了。 明儿他得起个大早来学校，跟着小巴一块去少年宫，参加那个什么文艺汇演。 他其实挺抗拒登台的，不过那个汇演最后还评名次呢，像他这种朗诵类目的，第一名能给五百奖金加个证书，再不济拿个安慰奖，五十块奖金出来能吃顿开封菜也不错。 他跟蔡翔去了中央大街，一头扎进塔莉莎的咖啡店。 今天人不多，店里有些冷清，塔莉莎在柜台前边忙忙叨叨，一排崭新的花样咖啡杯齐刷刷地排队摆在柜台上。 见到是陈凛，塔莉莎继续擦着杯子，“陈，蔡，正好你俩来了，帮我擦擦杯子，我整一上午了，累死我了。” “好的，塔莉莎老板，报酬就给我俩一人送两块烤饼干吧。”陈凛勾着唇角笑了笑，接过塔莉莎的岗位，认真擦着杯子。 各个都是款式精美，器型小巧的咖啡杯，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彩绘，还描摹着金色线条做点缀，比之前的杯子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塔莉莎，这一个杯子多少钱？” “你要是摔了我会告诉你的。”塔莉莎站在咖啡机前笑了笑，又道：“三十一个，我请人从老家人工背过来的，光运费就要了我五百块。” 陈凛不断咋舌，对待这些杯子更谨慎了些，“你真是，这店里赚的能够你投的吗，我大概算算，你这完全就是贴钱干啊。” 塔莉莎捻了捻自己的的麻花辫末梢，咧嘴一笑，“人生不就是要折腾吗，在这开店我开心，等哪天实在干不下去我再转型呗，招牌改成莎姐麻辣烫！” 话落，满堂哄笑。 除了陈凛跟蔡翔，其他的客人基本都是熟客，跟着一起嘎嘎乐着。 店里的人来来走走，最后一声风铃颤抖后，陈凛跟蔡翔也跟塔莉莎道了别，从店里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街道上的景象略显萧瑟。 这座独以钢厂为生产支柱的城市，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孤独。 陈凛看着远处的大烟囱，里面轰隆隆地冒着白烟，总觉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是回暖了一些，又或许是他的错觉。 陈凛眸光颤了颤，回过神来，又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跟蔡翔两个一块往家属院的方向晃悠着。 “凛凛，最近我就想说了，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上周胤的时候，总是有点……”蔡翔冷不丁开口。 陈凛啊了一声，扭脸看了蔡翔一眼，见他那眼珠里都是邪念，做出一个特难为情的表情，“你他妈想啥呢。” “你能懂我的意思，就说明你自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不然咱俩都连不上线。” “那不能。” “咋不能啊，龙阳断袖这些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了，你还封建上了？”蔡翔伸手揽着陈凛的肩膀，用力拽了一把，俩人贴近了点，“我是想说，你要是对他有点意思，趁早算了，免得伤了人家的心，再给整自闭了。” 陈凛垂着眼，嗯了一声，“知道，别总念了，真给我念成弯的了，第一个翻你牌，保你三天下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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