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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凛的目光顿了顿，心脏处传来针扎样的痛感。 他很少见到周胤能收了脾气，无论是暴戾，还是无赖，又或者是小狗那种真诚又贱贱的样子。 总之，像现在这样平淡如水，当真罕见。 周胤轻叹一声，勾着唇角笑了笑，摊开双手伸到陈凛面前，“那么，请凛公主也给我发一张爱的号码牌吧，排到江边的话，我也继续排着，总有一天能轮到我的，不是吗。” “我跟你说这么多都白说是吗？” “没有啊，起码我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不是证明你没有白说吗？” “不是，这不是这么算的！” “不听不听，老和尚念经！”周胤伸手堵着耳朵，来回摇头。 “周胤。” “谢望舒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还有那个白子航，我早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头，凭什么他们都可以，我就不行了？” “旺旺不一样，至于航子，你看我搭理他了吗？”陈凛伸手搓了搓脸，继续道：“周胤，咱俩要么当朋友，要么就是陌生人，你自己选。”
第66章 那啥，新年了 “你妈的，嘴也亲了，觉也睡了，你现在跟我说当朋友，”周胤一拍桌子，拧着眉，额角突突跳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朋友就朋友，大不了我以后不提什么，在一起之类这种矫情话了。” 陈凛瞅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悄声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那啥，新年了，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衣服啊？”周胤双手揣在外套兜里，两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梁上，带着整个人开始前后摇晃。 “不要，我的新年战袍要跟旺旺和菜团子一块去买，前几天我们约好了。”陈凛摇了摇头，嘴里叼着吸管，又吸了一口。 “怎么又是旺旺，旺旺，那小不点……你为什么总跟他一块玩，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给你写了封情书吗，那我也写一封！” “你俩不一样。” “你大爷的，从现在开始，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周胤哼了一声，抓着钱包去了前台，跟老板算了一下这一桌的饭钱，又扭头看了一眼陈凛，故意大声：“AA制！他的你找他结。” 陈凛笑了笑，从兜里拿出钱包，上前挤开周胤，笑吟吟开口道：“新年第一顿，哥请你吃。” …… 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新年的氛围。 虽然离春节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不过日历换了新本，大家也都换了种面貌。有的商铺已经开始挂新年号的装饰了，无论是海报，又或是数字贴纸。 陈凛刚到家，一开门就看到了陈兆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抱着个新款的笔电，似乎是在敲着什么文件。 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有股特开心的劲，乐着进屋顺手关了大门。 “爸，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不光我回来了，你周叔也回来了。”陈兆合边说着，扬手抬了抬眼镜，合上了笔记本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他打量着陈凛，看到他眼下的乌青，还有瘦了一圈的脸颊，拧了拧眉，“凛凛，爸爸这一走，你瘦了这么多，你妈妈要是知道我把你养成这样，是不是得生气了。” 陈凛笑了笑，“没事啊，瘦点洋气，还能预防三高和心脑血管疾病呢。”他边说着，从手上往下拽着手套，去了南屋，给龙莎上香。 “对了，凛凛，等会你收拾收拾，爸带你去商场买身新衣服，晚上了跟你周叔叔吃个饭。”陈兆合补充了一句。 “啊？” “啊什么啊，我儿子保姆似地带孩子，他老周做东吃个饭怎么了。赶紧的吧，你看你这一身烟味酒味，冲天了都，快洗个澡梳个头吧。”陈兆合拧着眉扬了扬手。 “哦。” 洗澡的时候，陈凛想，其实也没必要吃饭吧？毕竟，周叔的好大儿已经……算了，只要不捅破窗户纸，就凑合过吧。反正等他考走了，自然跟周胤分开了，周胤总会谈个正经对象，然后结婚。 想到这，陈凛心口针扎一样痛。他伸手扶着浴室的墙壁，又用力按了按心口。 很难受。 可也只能咬牙受着了。 临近晌午，陈凛跟陈兆合出了门，父子两个直奔商场。中间，等待陈兆合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陈凛瞄了一眼手提袋里那件换下来的羊毛衫，想着改天得弄一卷颜色差不多的羊毛线，给那个洞补上。 不然真是白瞎了这件衣服。 好贵的！ “陈凛？”惊讶的女声响起。 陈凛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尤敏佳跟琪琪，两姐妹手挽着手，打扮洋气，手上也是大包小包，估计也是出来采购新年战袍的。 “敏佳，琪琪。”陈凛应了一声。 “你醒酒醒的还挺快，这会还能出来逛街，跟谁来的啊。”尤敏佳笑着，又侧目去看四周，有些好奇，“跟周胤吗？” 陈凛怔了怔，“你怎么，你，你昨天碰到我了？” 尤敏佳跟琪琪对视一眼，笑出了声，大眼睛眨巴眨巴地，“不光碰到你了。我跟琪琪还有周胤和大黄本来打算跨年呢，刚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你扛着蔡翔……” 陈凛越听，表情越难看。尤其是听到尤敏佳绘声绘色地跟他讲着，周胤是怎么抱着他进的宾馆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怕喝大。 就怕有朋友帮着回忆断片后发生的一切！ 陈凛低头看着鞋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已经烧红的耳朵，“那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谢了啊，敏佳。” “客气啥啊，都朋友！”尤敏佳说着，爽朗一笑，那双特明媚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又向后瞥了瞥，视线忽然一凝。 陈凛转过头，就看到陈兆合站在两步之外，举起来的手僵在半空，又悄然放下，自然上前，“凛凛，这是你同学吗？” “啊，对，朋友，尤敏佳，江琪琪。”陈凛一一介绍。 “叔叔好。”尤敏佳和江琪琪异口同声，跟陈兆合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尤敏佳拽了拽江琪琪，“我们还有点东西要买，叔叔再见。” 看着两个小姑娘转身就走，步伐飞快，陈兆合笑了一声，“凛凛，那个大眼睛的小丫头……” “小孩的事大人别管。”陈凛从陈兆合手上接过袋子。 陈兆合想了想，“是啊，儿大不由爹了。不过你啊，恋爱的事情还是要慎重，可不能始乱终弃！鹰城就这么大，你爹的老脸遭不住。” 陈凛咯咯直笑，“爸，我谢谢你抬举我啊，还始乱终弃，我是那种人吗？” 陈兆合想了想，点了点头，“你从小就有点木。托儿班的时候，那个刘海他闺女，多喜欢你啊，说长大了要嫁给你。 别的小子都会哄着小姑娘，说什么，好呀，那我娶你。 偏偏你不一样，也不知道你跟人家说什么了，小姑娘回家好几天都没吃下饭，气的人家刘海那时候来办公室呲了我好几天。” 父子俩个一路说着，往前走着。 陈凛垂眸看着地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爸，要是我一辈子不结婚的话，你能接受吗？”
第67章 跟土大款似的 陈兆合想也没想，“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情，管我接不接受干什么，一天想的还挺多。再者说了，你要是真不想结，我还能给你绑民政局去啊，那也得有部门管分配对象啊。” 陈凛想了想，“也是，我真不想结，你也没招。” 陈兆合笑了笑，“不过爸希望你能找个爱你的，陪着你的。你看，我肯定死的比你早，等你七老八十了，总得有个伴陪着你吧，不然在家摔骨折爬不起来都没人发现，活活饿死多可怜啊。” “得了吧，万一我对象死的比我早咋整，真有那么一天，不还是没人发现，活活饿死。” 陈凛咂了咂嘴，跟陈兆合一块上了路边的出租车，报了家属院的位子。 家属院还是往常的老样子，只不过进进出出的人流量明显大了，所有人脸上都没了两个月前的沉重，各个都是笑脸。 “哎，大陈儿，最近总见不着你，忽然回来我还有点恍惚了。”门卫室的张大爷站在门口，扬手将杯子里的茶叶水全都洒了出去，又对着墙壁敲了两下杯里残留的茶叶。 陈兆合笑了笑，“忙，往后就不总往外走了。您这住着咋样啊，不行就给厂里反映，我给批预算，赶紧给你修补修补，要不过段时间再降温，可顶不住。” “没事，不麻烦厂里了，赶紧回家吧。”张大爷扬了扬手，看到后面的陈凛又笑了笑，“凛凛，赶紧跟你爸回家吧，外头怪冷的，这小脸冻得，都白了！” 分别之际，陈凛又扭头看了一眼门卫室。 这个小房子，跟后面家属院的房子产权上有点差别，后面的房子都是职工花钱买的福利房，但是这个门卫室却是钢厂的。 他之前听陈兆合说过一嘴，这个张大爷至今未婚，一辈子无儿无女，还有点跛脚。街道联合钢厂一起给他解决了基本的生活保障，他平时就在门口看看大门，连带着在这居住。 说起来是个保安，顶多就是看看门，认认进院子的脸。真有事了都知道报公安，也就只有去年丢东西那个齐翠梅当他是个保安，丢了东西对他一顿撕吧。 陈凛看着那个小房子失了神。 如果他一辈子没有伴侣，到了老，是不是也就跟张大爷差不多了？ 他想不通，也懒得深想，只是叹着气跟在陈兆合身后上了楼。 …… 天空上的太阳悄然轮转。 一抹阳光顺着朝南的窗户照进屋里。 周胤大爷似地躺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脚边的地上，大包小包全是各式礼盒手提兜。 屋里除了他，还有在书房里叮叮当当翻找东西的周建雄。 “周胤，你有没见过我那条领带啊，深蓝色的，上面还有银色线条的。”周建雄喊了一嗓子。 周胤扭了扭头，慵懒地嗯了一声，“那条丑死了，跟土大款似的，吃个晚饭而已，你打什么领带啊！” “我是土大款，那你就是土小款，我没给你扎上领带都不错了。”周建雄在书房里忙忙叨叨，又去了他的卧室，叮叮当当地翻箱倒柜。 不大会的功夫，周建雄拎出来两根长得大差不差，双胞胎似地领带。又猫着腰在茶几上拆了个手提兜，取出一套蒙着防尘袋的西装，顺手撇在了周胤身上。 “土小款，穿上吧，让你爹看看。” “不穿，老气横秋的，我不要。”周胤扭了半圈，面朝沙发靠背。 “汤白鹭买的，死活非让你穿，你赶紧穿上，我给你拍个照片给她传过去，不然又给我打电话骂我了，赶紧的吧。” “她哪有这么凶啊，你这是带了有色眼镜。”周胤坐了起来，拎着西装特难为情地看了一圈，顺手一扔，“我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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