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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翡的眼睛都红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哥，他光是往那一站，就透着消沉，尤其是他指尖那支没有点燃的烟，为他的消沉更添一股丧意。 “哥！” 陈翡几乎是飞扑上去的，从后面抱住陈凛，眼泪簌簌往下落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两次见到大哥，两次，他都有些忧郁，他到底怎么了…… 陈凛转过身，垂眸看着陈翡，闻到她一身酒气，拧了拧眉，举起手后，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现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想开口了，控制不住音量的话，可能会吓到陈翡。 “哥，怎么好好的就聋了，”陈翡哽咽着，埋头在陈凛胸口蹭着，“是不是那个男的对你不好，他把你气的？” 陈翡叽里咕噜说着，陈凛也就只能看着她的嘴张张合合，一个字符都听不到。 他摇了摇头，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陈凛】：你怎么来了，还一身酒味？ 陈翡看着短信，刚想开口回答，转而想起她哥是聋又不是哑，拧着眉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敲着。 【陈翡】：菜团哥说你病了，江景家找了关系给你弄了药，我们来送药。 【陈翡】：你怎么好好的就聋掉了！是不是那个男的把你气的？是他，我今晚就开车过去撞死他狗日的，切了剁碎了沉江里，保你下半辈子都不用受气。 陈凛看着短信笑了笑，陈翡翠还是老样子，脾气爆不好惹。 他摇了摇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陈凛】：跟他没关系，我就是突然上火了，可能是想到要开学，要高考，压力大吧。 【陈凛】：帮我谢谢江景，太晚了，你们回去吧，另外帮我安排一下菜团，他跟我来已经够意思了，得让他休息了。 【陈翡】：知道了，你能不能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啊？都他妈聋了，还想着我们！ 【陈翡】：你那对象呢？既然不是他把你气的，你怎么不让他陪你来？？ 陈凛看着短信怔了怔，强挤出一丝笑，摇了摇头。 【陈凛】：我怕他担心，你不许胡说八道，让他知道了，他也会跟着着急，知道吗？ 陈翡相当不理解她大哥的脑回路，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在脸上做了一整套面部活力操后，一拳砸在了窗台石上。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陈翡扭头看着还在门口戳着的江景，扬手就把手上那个装饰用的球形钻包掷了出去，“你他妈在那干什么啊，找医生，找护士，找人过来打针啊！” 江景明显也在神游呢，脑袋上挨了一包，这才回魂，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陈翡又看了看蔡翔，话到嘴边，换了种语气，“菜团儿哥，能跟我说说，我哥到底怎么了吗？还有他那个对象，到底，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了！”越往后说，陈翡越绷不住，干脆把不知道是谁的妈请出来问候了一下。 蔡翔伸手搓了一把头发，“我也不知道，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他已经突聋了，我俩着急忙慌就来了哈市，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操了，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陈翡有些燥，瞄见空心木偶一样的陈凛，无奈道：“万幸，江景家就是做医药的，你都不知道，这个他妈的巴曲酶多难搞。” 说完，陈翡伸手使劲拽着头发，“这事他妈的，他妈的怎么是我先知道的，我咋跟我老舅说啊，我咋跟我妈说啊！” 蔡翔也有些尴尬，都说报喜不报忧，让陈翡翠这么个小屁孩去报忧，还真是难为她了。 “要不我说？” “算了吧，我问问我大哥的意思吧。”陈翡无奈笑笑，又凑到陈凛跟前，捏咕着手机，问他的意思。
第123章 保守估计 清早。 陈凛还在睡觉，蔡翔也没跟陈翡走，随便在套间里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他睡醒了之后先看了看时间，洗了把脸打了订餐电话，之后看着通讯录里的‘萍萍姐’把电话打给了她。 明天就开学了，陈凛这，医生说他保守估计得住院两个月，学校肯定是去不了了，还是得跟萍萍姐沟通。 听说陈凛是双侧突发性耳聋，赵金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按着人中才坚持听完了电话，交代了蔡翔一声，着急忙慌买了车票赶来了哈市。 “通知他爸爸没有？”赵金萍提溜着水果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正事，看着一脸疲态的蔡翔，不断叹气，“怎么弄的啊？” 蔡翔摇了摇头，“他说先不跟他爸说，至于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 “你说说，这这这，这眼瞅着就要高考了！弹指一挥间的事，他得啥时候能出院啊？”赵金萍急得团团转，来回踱步，又不敢进屋去打扰正在睡觉的陈凛，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两眼。 他们寒假虽然比别的城市长了不少，归根结底也就还是个假期而已，一个假期不见，这孩子……比上个学期状态又差了不少。 跟朵就要谢了的花似的，毫无生气。 现在病成这样了，还没个大人在跟前。 越看越揪心。 “医生办公室在哪里啊，领着我去啊！”赵金萍晃了晃蔡翔，拽着他就往外走，“赶紧的吧，眼瞅着开学了，我这手头一堆事呢。” “哎，萍萍姐，您这边请。”蔡翔带着赵金萍出了门。 病房里陷入彻底的安静。 陈凛本来就没了听力，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默剧样的梦境，还有他一直没有听清的，梦里周胤说的话。 他干脆从梦里醒来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瞄了一眼几乎要输干净的输液瓶，叹了一声，伸手够向呼叫铃。 突然聋掉了，其实也还行。 耳根子别提多清净了。 就是静得有点可怕了。 一夜的功夫，他好像已经忘了周胤说话的声音了。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两行泪从眼眶脱落，砸在他的锁骨上，淌过周胤往常最爱啃咬的地方。 他愣了好大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心里骂着自己不像个男人，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周胤给他发了十几条短信，打了几十通电话。 他攥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抖到他看着回拨过去的通话界面，在通话时间跳到‘0：02’的时候赶忙按了挂断。 汤白鹭说的挺对的。 他是个男的，根本没有办法给周胤变个亲生的孩子出来……他们就算继续往后谈了又能怎么样呢？ 抗不过跨国恋的四年，还是抗不过周胤回国后，多地奔波的异地恋。 还是……他要看着周胤跟哪个女人结婚，跟哪个女人生孩子。 那他呢。 他该以何自处？ 前任，还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 想到这，陈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连带着气管，憋得他呼吸不上来一口气。 强烈的窒息感，伴着寒冷，像是他当年掉进冰窟窿一样。 绝望。 麻木。 他蜷缩在床上，看着掌心嗡嗡响的电话，还有屏幕上的【胤公主】，想也没想，扣掉了手机的电池，一股脑地扔在了床头柜上。 当下，他的状态不能让周胤知道，绝对不能。 也不能让周胤知道，他跟汤白鹭有过谈话，不然周胤的脾气，估计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汤总绝情，但她在这件事里绝对没有错，她甚至还很大度，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经济上。她甚至没有说过一个脏字，也没有对他进行人格上的侮辱。 这样的她，对比他曾看过的无数本文学作品中棒打鸳鸯的长辈，真的很理智了。 况且，听她的描述，陈凛恍惚都能看到，年轻版本的汤白鹭，挺着大肚子确诊焦虑症，就是被这个该死的他妈的传宗接代逼的，走投无路的样子。 不大会功夫，蔡翔回来了，还带着赵金萍一起。 陈凛瞄了一眼，强打起精神从被窝坐了起来。他本来想跟他们一起到外面那个环境不错的会客小厅一块坐坐，不过手上扎着吊针，挪一下倒也麻烦，还是算了。 “凛凛啊！”赵金萍一张嘴，刚缓过来的情绪又起来了。 蔡翔提醒了一句，“萍萍姐，他聋了，听不到的，您有想说的，要不本和笔呢？”说着，蔡翔拿起了笔记本和碳素笔递了上去。 赵金萍转身抹了把泪，在纸上写着：“凛凛，你安心养病，钱不够了老师给你拿点，你不要自己扛着，该跟你爸爸说一定要说啊。” 陈凛瞄了一眼本子上的字，点了点头，接过笔，刚拿起笔，手抖的不成样子，强逼着自己写下了回应：“谢谢萍萍姐，我有分寸，我生病的事情，拜托您不要跟学校任何人说，任何人都不要，谢谢。” 赵金萍看着这行字，拧着眉瞄了蔡翔一眼，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师生二人就这么来往了几句，赵金萍临走前拽着蔡翔，背着陈凛问了具体情况。 “他是不是搞对象了？”赵金萍快准狠地抓到了重点。 蔡翔纠结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抗住，选择了招供：“是的，萍萍姐……他不想让他对象知道，您别给说露馅了，到时候他对象杀来了，凛凛一看到人估计又得上火，要是聋的更严重了就不好了。” 赵金萍伸手指着蔡翔，哆嗦了好久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只是重重说了个‘行’，从手包里拿了一个厚实的信封出来。 “他又不跟家里说，光你俩小孩能有几个钱啊，拿着吧，赶紧治好了等着他回来上学呢。还有你，你看着时间回来吧，不能两个都耽误了高考，知不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蔡翔接下了信封，推着赵金萍去了电梯方向，“知道了萍萍姐，他只是聋了又不是瘫了，我不用一直陪床，但是总得陪他两天，不然他听不到声音，身边也没人，太孤独了。”
第124章 收到请扣1 窗外的景色交替着。 随着日历翻到了三月一号。 陈凛已经聋了五天了。 陈翡跟江景送过来的药一直用着，只是他的听力，还是没有恢复。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耳根子别提多清净了。 这五天里除了蔡翔天天陪着，陈翡跟江景也没少往医院跑。满屋子没有一个过了二十岁的，会面的时候，表情却是个顶个的老成、惆怅，隐约还有点老人感。 这日，四人又凑在了一块。 陈凛比刚聋的时候状态好了不少，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发给了江景。 【陈凛】：江景，哥求你个事呗…… 【江景】：哥你说吧，咱一家人，不说求。 【陈凛】：能弄套麻将过来吗，你们仨天天来了就板着脸，我也怪无聊的，正好咱们四个打几圈，我心情好了没准耳朵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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