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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子,我不明白,你喜欢过人吗?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要死要活吗?” “情种?我不是。你呢?” 江逸嗤笑一声,“我也不是。” “谁是?” “少爷是。” 江逸漫不经心打开红色文件夹,看到里面的文字,眉梢挑了挑。 * 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口,谢逾白手里托着行李箱下车,街角的杂志亭,旁边的糖水铺子,奶茶店,高矮参差的老旧居民楼,跟他生活的地方像两个世界。 糖水铺子的胖阿姨,笑眯眯地跟杂志亭老板娘聊天。 “你看那个小伙子,长得多精神!” “他坐的车,好贵的吧,几百万那种。” “谁家的小少爷怎么跑这里来了。” 胖阿姨看着站在远处,略显局促的谢逾白,喊了一嗓子,“小伙子,你找谁?” 巷子的另一个方向传来懒散的声音,“二姨,找我的。” “找你的?他谁啊?” “我同学,来我家玩一段时间。”江逸走到谢逾白面前。 谢逾白修长的手指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眼神飘忽地到处看,远处黑压压的楼群像乌云,压着地面。 江逸唇角卷笑,“走吧,迷路的少爷,我来接你了。” 谢逾白视线聚焦在他身上,江逸穿着简单的运动装,眉清目朗,眼尾微扬。 江逸手伸过来,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谢逾白换一只手拿着,“我自己拖。” 江逸带着他左拐右拐,走了一段户外的楼梯,上到四楼,看见一个老旧的单元门,门的右上方有一块蜘蛛网。 谢逾白眼神变得奇怪,不可思议,“这房子,不会只有二十年。” “谢少爷,欢迎你来体验生活。过了我的日子,你就知道自己生活多美了。” 楼道里的地面灰扑扑的,好像几年没人打扫过。 江逸打开一扇老旧的门,房子有一百平,淡黄色的木质地板,边缘有起皮的部分,好在屋内比较整洁。 江逸撕开一双新的蓝色塑料拖鞋,有种淡淡的胶皮味道,“给你穿,我今天刚买的。” 谢逾白洁白的袜子穿进去,看上去有点滑稽。 江逸笑得开怀,“你这辈子穿过十块一双的拖鞋吗?” 谢逾白抬了下脚,尺码还算合适,如实回答,“没有。” 阳台的光线很好,老楼总层数六层,阳台养着好多多肉,生机勃勃的,有个长方形的鱼缸,里面金黄色的小鱼游来荡去。 两室两厅两卫的格局,江逸指着主卧说,“你以后住在这间房,阳面,光线好。” 谢逾白托着行李箱进去,主卧有两张床,1.5×2米的,一张挨着墙,一张挨着窗户,窗外绿树杂乱生长,在白色墙上留下树影。 “我住哪张床?” 江逸倚在门边,“随你选。” 靠墙的床上铺着蓝色的格子床单,有种寝室的既视感,床单褶皱很新,应该是新买的,谢逾白坐下,闻到了淡淡的阳光味道,“房间为什么有两张床?” “知知小的时候害怕,跟我睡在一个卧室,她睡在窗边。” 知知?谢逾白知道他有个亲妹妹,母亲改嫁以后,跟着他,这些是他无意间听说的。 谢逾白忽然有种不自在感,也就是说,他坐着这张床,是江逸睡了好久的床。 他似乎闻到了江逸身上淡淡的气息残留在床上。 看他局促的样子,江逸淡淡一笑,“你放心,我知道你矜贵,床品里里外外全换新的了。” 谢逾白幽深的眼瞳看过去,问出疑惑,“你为什么要我来你家?” 江逸嘴角一卷,“还能为什么,为了钱呗,你姐给的不少。”他毫不避讳地坐在谢逾白身边,手里拎着个文件夹,“你看过这些资料吗?” 谢逾白接过,打开,看了几眼,视线定格在:大部分抑郁症患者会丧失基本的生活兴趣,例如食欲,性.欲,如果患者保留哪种兴趣,可以通过满足他,改善他的情绪。 例如,美食、谈恋爱、牵手、拥吻、性.爱,这些美好的体验,帮助过很多患者走出低落情绪。 看到拥吻开始,谢逾白呼吸开始不稳,手指捏着文件夹,“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江逸姿势自在地往后坐了坐,头靠着墙,语气稀松平常,“你在医院用了那么多药,不见好转,试试这个呗。” “哪个?”谢逾白转头,空气中的微小尘埃他都能看到,胸腔里的心加速跳动。 “你跟我打哑谜?你不是看到了?你因为什么得的病?换个人,你跟我试试,怎么样?”江逸一双扇形眼眸澄澈灵动,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谢逾白手在身后,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抓紧床单,语气镇定,“你又想搞什么?” 江逸长腿移动,往前凑了凑,视线瞧着他右侧脖颈,“你伤口不小。”他手指靠近,剥开谢逾白的发尾察看伤口。 谢逾白僵着身子,感受到指腹落在他的皮肤上,粗糙的指腹纹路来回碾压,他的伤口不算深,刚长出来新肉,被抚摸的时候,有种痒痒的感觉。 他转动脖子,往后闪躲。 江逸扣住他的后颈,眼神熠熠,“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很久了?” 谢逾白不回答。 “他不管你,你看看我,我对你好,我照顾你六个月,不让你伤心,不让你受伤,你觉得怎么样?”江逸的手指绕过去,捏着谢逾白耳朵边缘。 他的耳朵边缘红红的,干净青涩。 “六个月以后呢?”谢逾白苦笑,“这就是你说的玩玩的意思,玩完了甩掉我?” 江逸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六个月以后再说,谁能预知以后的事?” “你是直男,何必呢?可怜我?”谢逾白心中苦涩,话语也艰涩。 江逸舔了下唇,他的唇色天然红润,弧形漂亮,他往前蹭了蹭,膝盖抵住谢逾白的腿,“你在怕什么?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谢逾白面色尴尬,“你……” “快说。” “我不知道。” 江逸忍俊不禁,“你为了人家,脖子都割了,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方?” 谢逾白撇他一眼,视线又挪开,“我没想那么多,没想过要发展什么。”对一个直男,能发展什么? “什么年头了,你搞纯爱?”江逸手撑着太阳穴,脸上笑意盎然,“你太纯情了。说真的,你看看我,我长得比周靖泽强太多了。” 谢逾白蹙起眉:“你能不能别提这个名字?” “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成,以后我不提。不许岔开话题。”江逸捏着他的下颌,跟自己对视,“你看我,长得不够好?” 他眼瞳晶晶亮,眼底微光浮动,笑起来唇角往上卷,露出一点红嫩的唇肉。 咚咚咚!谢逾白心跳失衡,胸腔一阵热气翻滚,耳朵红透,视线瞥向一旁。 “你怎么不看我?在心虚什么?” 谢逾白压制心里的狂躁,“我喜欢谁,不是看长相。” “啊?那你看什么?” “看内在。” 江逸挑眉轻笑:“内在?那种东西我没有。” 谢逾白错愕地望着他。 江逸弯着唇,“我只看外在,我是颜控。如果看内在和性格,八百年也落不到你身上。”
第8章 晚上九点,江逸拎着毛巾跟浴巾,倚在门口,“你去洗个澡?” 谢逾白坐在桌子前面,桌面凹凸不平,有破损老旧的部分,这里明明不临街,总能听到嘈杂叫卖声。许是旧楼隔音不好,有小孩子弹钢琴的声音,两口子吵架的声音。 他好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做了几页物理题。 “你快点啊,我困了,我最近严重缺觉。”江逸从酒吧离职以后,每天晚上十点前就睡着了,像要把之前缺失的睡眠全补回来。 谢逾白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和浴巾,品质一般,也是新的。 他跟着江逸走向浴室。 浴室称得上干净,狭小,热水器看上去有年头了,谢逾白迟疑地站在门口。 “少爷,能忍受不?现在带你去酒店睡?”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住校过。”学校的环境跟这里差不多,只是他很久没见过这种老旧的环境。 江逸的头发湿着,走动时有微小的水汽弥漫,一想到刚刚江逸在同一个空间洗过澡,谢逾白身体微微紧绷。 “你要做多久的心理建设?水温我已经调好了,往左边拧越来越热,右边越来越冷,洗发水在不锈钢架子上,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换洗的衣服呢?你有吗?” “在箱子里,我自己取。” “我太困了,不等你了,先去睡了。”谢逾白看着他走进主卧室窗边的小床,心一惊,跟了过去,“你不睡次卧?那个房间不是空着?” 江逸回眸看他,“你刚出院,我不放心,陪你睡几天,等你没事了,我就搬走,你睡前记得吃药。” “要不要我去次卧?”谢逾白无法想象两个人在一个房间睡觉,他能否睡得着,即使是两张床。 江逸唇角一扯,语气意有所指,“你放心,我睡觉很死,而且离你那么远,我能对你干什么。” 他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躺在窗边的床上,关了灯。 谢逾白心思忐忑,整个洗澡的过程都在神游,等回了房间,发现江逸脸孔转了过来,对着门的方向,他卷翘的睫毛垂落半扇影。 谢逾白一边擦头发,一边不受控制地靠近,蹲下身,眼睛跟江逸平视,肆无忌惮的目光缀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潮湿,心脏加速,慢慢抬起手,指尖碰触江逸的头发,有点软有点扎,浓密浅淡的眼睫,他的手指小心地靠近上翘的睫毛。 很软,纤长。 江逸长得好,难怪他自信,是一眼难忘,万里挑一的俊美,睡着的时候攻击力不强。 他的唇瓣薄软,比所有人的颜色要红一些,很有辨识度。 谢逾白像着了迷,眼睑抬起,落下,又抬起,手指往下,心脏失序,黑睫眨动,手指碰触柔软唇瓣的那一刻,他如遭雷击。 一触即离。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气恼地稳定心神,走到自己床前,双腿垂下,沉默着坐着。 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他躺在床上,根本无心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 江逸睡到半夜,眼睛沉重,身体疲乏,听见什么细微的声音,不想管,翻身继续睡,又听到什么压抑的声音。 窗帘没拉,他迷糊地坐起来,看向墙的方向,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声音从对面床铺发出来的,江逸猛然回想起,谢逾白住在他家。 他需要确保人没事,他大步走向另一张床。 谢逾白躺在枕间,胸腔起伏得厉害,呼吸带着滞涩的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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