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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蹙眉:“别这样。” 彼此攻击、争夺,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场面。否则他又何必来接受调解。 江墨竹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偏执的幽暗。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知道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现在还不能原谅我。但我可以当你的刀,你让我对准谁,我就动手。” 李兀一听到他提起“那些事”,就不自然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别再说这种话了。” 江墨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来谈离婚的。 “你厌恶谁?我就让他在你面前消失?” 李兀毫不客气地打破了江墨竹的装逼幻想:“这种疯话对着我说说就算了,出门少讲,省得被人打。” 江墨竹顿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嘴角微微下撇,眼神像被泼了冷水的小狗。 李兀说:“总之我想和平解决。” “宝贝,你太天真了。”他轻轻摇头,眼底却带着某种近乎怜惜的嘲弄,“别以为疯男人只有我一个,被你逼疯的,不还有还几个吗?” 李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怎么能把原因全推到自己身上? 他微微抿紧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吝啬地挤出一句:“这样下去影响不好。” 江墨竹低低地笑了起来。 随后他拉着李兀起身,走到窗边,指向外面一处廊前空地。那里之前是他和徐宴礼、商时序谈不下去时,短暂“交流”过的地方。 江墨竹贴近李兀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了网上的照片,读了你们的故事……怎么办,我好嫉妒。” 李兀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回:“……那就少上网。” 他心里清楚网络上写得有多离谱。 江墨竹忽然低笑一声。 “兀兀,你还是这么不会哄人。” 李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们不能这样。这件事的影响已经够大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做出一个妥善的表率……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们,我也有责任。” 江墨竹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老婆,心里有些好笑。李兀长着一张嫩白的脸,说话时却总是一本正经,偏偏是这种反差,才更让人想逗他。 于是江墨竹也这么做了。他将李兀轻轻抵在墙角,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宝宝,你多久没舒服过了?我帮你好吗?” 江墨竹胆大包天,脱下外套蒙住监控。 等一切结束后,江墨竹才不紧不慢地解下缚在李兀腕间的领带。 即便刚跪在地上,他起身时依旧修长优雅,只是头发被揪得有些凌乱,衬衫领口散开两颗,隐约露出锁骨的线条。 李兀腿一软,险些跌倒,忍不住心想,江墨竹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像极了某个旱区突然遇雨的受灾群众。 江墨竹喉结滚动。 李兀匆匆整理好自己,语气有些慌乱:“算了,今天先不谈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办公室。江墨竹还好心地送他到门口,并表示如果需要再配合,自己随时愿意。 一上车,姜武通就问他谈得怎么样。 李兀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江墨竹这人脑回路异于常人……算了,先不跟他扯。” 回去之后,江墨竹通过一个还没被拉黑的小号给李兀发来一张图片。 配文是:“我们当时就是这个姿势。网友真厉害。” 李兀面无表情地移动手指,把这个小号也拖进了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 兀:……受不了了,变态色魔,统一送入戒色所。 咱们沉默哥就是对外人屁话不讲,啥大逆不道的话都跟老婆讲。 兀时常担心有一天沉默哥在路上被人套麻袋。 做的那些事,就是咱们竹子哥爱一点本命green
第15章 和江墨竹的调解最终还是没能达成任何共识。 回来之后,李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会陷入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当初真不该病急乱投医,在网络上求助,现在倒好,全联邦皆知。 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唯一一点好处,或许是牵扯进来的四方人马彼此忌惮,互相牵制,反而谁都不敢轻易做出过激的举动,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李兀现在用的是一部新手机,卡也是新办的。 之前那部旧手机被他扔在抽屉里,他甚至不敢开机。 光是想象一下按下电源键后那瞬间涌进来的景象,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就让他感到恐惧。 那里面会有朋友的追问,同事的八卦试探,甚至还有那些早已疏远、只在看热闹时才想起他存在的所谓“家人”的“关怀问候”。 他连碰都不敢去碰。 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他一个人,像颗皮球似的在各家亲戚之间被辗转踢来踢去。 那些年说不上有多坏,至少衣食勉强无忧,但也绝谈不上好,寄人篱下的滋味早已浸透了他整个童年和青春期。 所以后来他结婚、离婚,全都是自己一个人拿的主意,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或许正是这种漂泊无依的成长经历,让李兀骨子里对“家”有着近乎执拗的渴望。 他比谁都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里面有互相关心、互相扶持、能够彼此照顾的伴侣。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努力读书,努力工作,与人为善,做事踏实本分,没想到一夜之间,风评被害,私生活被贴上混乱不堪的标签。 李兀也很委屈得好不好。 姜武通劝道:“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你再这样折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我看,还是等法院最后怎么判吧。” 李兀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谁知道,戚应淮那边反倒不依不饶起来。 李兀见了另外三个,唯独把他排除在外,当即就闹起了脾气。 李兀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肯定是绷着那张俊脸,嘴角下撇,眼神里混着不爽和委屈。 像只被单独撇下、因而忿忿不平的大型犬。 调解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很是为难,私下里跟李兀透露:“戚先生几乎天天都过来问,态度挺坚持的……” 戚应淮本来不好打发。 李兀叹了口气:“那就……都安排见一面吧。” 不然他真怕戚应淮能把房顶都给掀了。 其实在去见面之前,李兀就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很清楚,戚应淮这边,是绝对没可能谈妥的。 那孩子脾气犟得出奇,认死理。当初和他睡了几次,戚应淮就一根筋地认定了要负责,非要把他和“结婚”两个字绑在一起。 那时候李兀刚和江墨竹分开没多久,虽然生活确实需要个伴,但也根本没想过那么快又跳进另一段婚姻里。 面对戚应淮炽热又直接的攻势,他更多的是犹豫和退缩。 当时两人刚亲热完,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暧昧暖意,肢体交缠,彼此的意志都处于最松懈柔软的时刻。 戚应淮侧躺着,手臂还环在李兀腰上,忽然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们结婚吧。” “……啊?”李兀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砸得一愣,刚才被情//欲蒸得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戚应淮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他,眉头微蹙:“怎么?你不愿意?” 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爽。 “这……也太草率了吧?”李兀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尽量缓和,却依旧掩不住里面的惊愕和迟疑。 这个回答显然让戚应淮非常不满意。他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李兀,语气又冲又硬,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委屈和控诉的理直气壮:“跟你做之前,我还是处//男。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李兀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颊发热:“我……我……可是……” “没有可是。”戚应淮打断他,语气更加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荒谬的骄傲,“李兀,我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男,你就偷着乐吧。本来按道理,我应该也找头婚的。这次……就勉强为你破一次例。” 李兀简直哭笑不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还是先冷静冷静……结婚不是儿戏,何况你还这么年轻……” 他觉得戚应淮实在冲动得过了头,只好放缓声音劝:“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不要说这种话。” 戚应淮脑子还挺聪明的,猛地反问:“那你跟你丈,不,前夫,认识多久结的?” 李兀瞬间哑火了:“…………” 其实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你想问哪一个? 但他不敢说。 这话要是说出来,戚应淮这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肯定得当场爆了。那些过去的事,他也不想再提。 他和江墨竹当初确实算闪婚,可那时两人都各有各的缘由,境况完全不同,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谁跟你开玩笑?”戚应淮眉头拧紧,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我以前就发过誓,谁睡了我,就得跟我结婚。” 李兀被他这匪夷所思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啊?不至于吧……我又不会怀孕,你……应该也不会吧?” 戚应淮理直气壮:“李兀,我告诉你,我们戚家家风就是这么保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第一次必须留给未来的老婆,绝对不能做任何让家族蒙羞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悲壮感:“现在我已经把身体给了你,结婚都算先上车后补票了!要是你不愿意负责……我家老爷子以前是当兵的,他绝对会拿枪打断我的腿!” 这都什么封建余孽思想? 李兀被他这番言论惊得张了张嘴,试图给他指条“明路”:“那你……就没想过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戚应淮示意他说下去。 “分……”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戚应淮打断:“那就是不说!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他盯着李兀,眼神里渐渐漫上指控:“你不肯负责,是吧?” 他突然猛地从李兀身上起来:“算了,与其等着被老爷子打死,我还不如现在自己死了干净!” 说着,他竟真的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抬脚就踩上了窗台! “戚应淮!你干什么?!”李兀吓得心脏骤停,猛地坐起身,连滚带爬地扑下床,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得李兀浑身一激灵,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你下来!我们好好说!这可是六楼!” 戚应淮脸上是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倔强表情:“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反正也没什么关系,我的死跟你无关。但麻烦你给老爷子带句话,就说他这个不孝子做了让戚家蒙羞的事,没脸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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