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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小溪的年纪也差不了太多，小溪看得入了神，把脑袋靠在沙袋上，想起了自己刚进金象的时候。 那时候巴颂还是主教练，探猜和通猜都还活着。探猜像巴颂的副教练，会给小溪开小灶，仔细纠正他每一个错误动作，而通猜会在训练结束后，拉着他一起去附近的摊位上寻觅美食。 通猜的大妹妹娜娜，总是穿着一件漂亮的泰丝绿色筒裙，跑到拳馆来给哥哥送各种东西。 通猜说：“我妹妹好像喜欢你，你想和她结婚吗？” 小溪吓了一跳，喝到一半的水都差点喷出来：“我还小。” 通猜大笑：“不小啦，你快到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 …… 回忆逐渐褪色，小溪低下头，摸出口袋里的戒指把玩，试图把它套在自己的中指上，可是李赫延的体型比他大一圈，就连手也比他大一圈，不管在哪个手指头上都松垮垮的。 他很沮丧，李赫延送他的那枚戒指被自己弄丢了。 他要是知道了，还愿意和自己结婚吗？ 其实小溪既没有很想和李赫延结婚，也不太明白结婚的含义，他太小了，还没有到考虑结婚的年纪。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却已经和另一个成年男人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每天夜里睡在一张床上，被对方的手臂卷进炙热的怀抱。 李赫延虽然皮肤很白，容貌俊美，但是身材极高大健美，男性特征明显，就算闭上眼睛，也没法把他当成一个强壮的女人。他总是喜欢打破小溪潜意识中设下的界限，一步步侵略对方的私密空间，占据对方的每一寸领域。他喜欢利用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将他整个人笼在身下，吻遍每一寸肌肤，抚摸每一缕发丝，接吻时热烈地每次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会拥抱，亲吻，上床，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不是恋爱，是什么呢？ 结不结婚是一回事，李赫延想不想和他结婚又是另一回事。 小溪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正在脑子嗡嗡乱成一片之际，门口忽然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恰好抵达他的脚边。 他猛地抬起头，竟然看见李赫延回来了。 李赫延脸上的伤口简单处理过，身上穿了件不知哪儿来的新T恤，朝小溪招招手，语气轻松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宝宝，发什么呆，过来，哥带你去医院。” 小溪怔了怔，眼神倏而亮了起来，也顾不得腹部的疼痛，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小跑到他面前，扑进了他的怀里：“哥，你怎么回来了？” 李赫延顺手搂住他，笑道：“我就脸上划破了道口子，去医院涂个碘酒就回来了。” “可是提拉不是还在医院吗？” 李赫延低下头，蹭了蹭小溪柔软浓密的黑发，轻快地说：”早和你说了，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对你才是真心的。” 小溪呆了呆，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赫延的眼睛，慢慢红了起来，低下头，又钻进他的怀里，小声说：“哥，你真好。” “哥……” “哥，我……” “我真的特别喜欢，特别崇拜哥，特别想变成和哥一样厉害的男人。” 一声声哥，叫得李赫延的心尖颤了颤，听到最后一句话，满腔的热血霎时涌上了大脑，脱口而出：“宝宝，我们下周去给你办户口，你得有个大名，哥给你起了一个中文名，你以后叫奚齐好不好？”
第48章 其实早就可以给他办了，就连名字都想好了七八个，此刻脱口而出的却只有一个“齐”。这小子太能折腾，他本打算再借着户籍的事情再压压他的锐气。 现在，这个想法也变得可笑了起来，明明更冲动，更像个毛头小子的，是自己。 小溪愣了一下，问：“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姓李？” “……” 李赫延只好耐心地和他胡说八道：“因为同姓不能结婚，你要是姓李，别人以为我不是个东西，搞自己亲弟弟怎么办？” 小溪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问：“奚齐，什么意思？” “奚……是小溪的溪，古代有很多名人都是这个姓，是一个高贵、历史悠久的姓，而齐……” 李赫延顿了顿，低下头，捧着小溪稚气而又漂亮的脸庞，认真道：“齐，大而美好，我希望你长大后，可以和我比肩。哥现在是小溪的依靠，小溪长大后也做哥的依靠，好不好？” 小溪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小颠沛流离，他无法形容此时的愉悦，这种充盈整个胸腔的扎实感，让脊梁挺得更笔直，一片随波漂流的落叶，终于有了家。 **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小溪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真正的成人礼。 史蒂芬开车带他一次性跑完了所有的手续，最后一站是去户政管理司大厅领取身份证，小溪坐在柜台前，摸着那张小小却来之不易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过自己的名字、生日、照片……最后停留在了上方那串小小的数字上。 身份证号，这世上绝大部分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可他等了十八年才拥有。 李赫延抽不开身，但是提前带他去定做了一身西装，甚至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两枚小巧的姓名章，一枚泰文，一枚中文。 小溪认认真真地把每份递到他面前的文件都看了一遍，不论看不看得懂，然后郑重其事地在七歪八扭的小学生签名旁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手续办完，走出户政司大楼，外面天空碧蓝如洗，阳光穿过层层绵白如雪的云朵，洒向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小溪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真正感觉到自己终于融入了这片土地。 “小溪……不，哎呦，”史蒂芬在他身后笑道，“喊错了，奚齐。” 奚齐过了几秒才有反应，回过头，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耳廓悄然爬上了一圈透亮的红，原来“奚齐”是喊的是自己。 无端的，他生出了些许被人喊大名的羞涩。 史蒂芬笑道：“以后多喊你的大名，就习惯了，怎么跳过泰文名，直接给你起了中文名呢，或许过段时间，我就要帮你去移民局办手续了。” 奚齐的耳根红透了，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一蹦一跳地跃下长长的台阶。他也不知道李赫延会不会带他回C国。 会吗？ 提拉冰冷潮湿的声线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你以为他真的会带你回国吗？” “奚齐，奚齐……” 奚齐猛然惊醒，下意识应了声，回过头，只见史蒂芬那张软乎又和善的圆脸。 三十多度的气温，他还穿着严实的亚麻衬衫，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史蒂芬道：“走神呢？” 奚齐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史蒂芬：“我说那天学长把威拉旺家的小少爷打成那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奚齐想了想，说：“提拉说他狂妄自大，骄傲，没有脑子。” 史蒂芬心想，这不是形容得挺精准的吗？但没敢说出口。他去地面停车场取车，但是走了两步，发现奚齐没跟上来，连忙喊上他：“小溪，快过来，学长让我下午办完把你带去公司。” 奚齐抱起胳膊，不满道：“我不想去，晚上要和他在一起，白天也要和他在一起，他自己忙的时候也不喜欢我闲着，一天到晚让我学英语，我都要学吐了。” “说让我当他的助理学做生意，可是什么也不教我，什么工作都不给我安排，只有出门的时候带上我，让我跟保镖呆在一起，”他把双手插进裤兜，无聊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闷闷地说，“我好不容易在公司交到了新朋友，他又觉得我影响别人工作，总是让我一个人呆在他办公室里背单词。” 史蒂芬听得脸上的肉颤了颤，想起他这段时间在公司确实和行政部的小姑娘玩得很好，一口一个莎莎姐的，乐于帮莎莎干各种杂活，两人甚至有一次没打招呼就一起出去吃了午饭，学长知道后气得跳脚。可是奚齐很坦然，好像并没有那种心思，那股妒火也不好当着他面发出来。 李赫延和奚齐的关系其实很明显，但是两个人都不爱把关系往外明说，总有迟钝的人察觉不出来，比如这位尚未进入社会的年轻小美女。 不忍心告诉小孩真相，史蒂芬决定今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那你自己回家吧，路上小心点，别玩得太晚，不要出市区，你有打车的钱吗？” 奚齐说：“没有，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呢。” 他说得非常自然，完全没有想过除了发工资这一种途径，还有别的渠道从李赫延手里拿到钱。 史蒂芬不知道这次学长到底要玩什么纯爱游戏，不忍直视他纯真的眼睛，低头从包里摸出五千泰铢现金，小声叮嘱：“没花完就当零花钱藏起来，别让学长知道了，他知道了又给你没收了。” 其实李赫延还给了奚齐一张不限额的卡，只是不是每个地方都可以刷卡消费，更何况，用那张卡消费，每一分钱的用途都会明明白白地呈现到对方面前。 李赫延虽然不会限制他花钱，但是对他花钱的去处管得很严，花到了什么他不喜欢的地方，会让奚齐长篇大论地解释买那件东西的原因、用途和意义，烦得他巴不得把东西退回去。 告别史蒂芬之后，奚齐揣着自己的身份证和五千泰铢巨款，心情极好，慢悠悠地在曼谷市区的街道上晃荡着。自由来之不易，他并不着急着回家，在路上买了蜂蜜烤串、炸鸡、煎蛋饼裹淀粉肠、咖喱炒面、柠檬鸡爪、香蕉巧克力可丽饼、一盒巨大的露楚、芒果糯米饭、生腌海鲜……一边走一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跟着李赫延，什么东西都是定时定量，米饭都是数着拳头吃的，再高级的食材，撒点盐就端出来，他哪有机会吃到这么多高糖高脂高碳水的好东西，吃什么路边摊都感觉是人间美味。 想到这里，奚齐狠狠踢飞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易拉罐在空中飞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正好落进了垃圾桶。 他现在怀疑，第一次跟着李赫延去吃的那顿高级中餐，完全就是一个吸引他跳进陷阱的诱饵。 李赫延在他的电子手表里装了定位，小兔崽子一脱离史蒂芬，他马上就收到了消息，但并不着急给他打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一角，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公，间或抬头看一眼手机，观察奚齐的行动轨迹。 眼见着，他离开户政司大楼之后，晃晃悠悠地，一路拐进了小吃街，大约在小吃街逗留半小时后，又慢慢悠悠地沿着街道龟速走到另一条街，进了电玩城，在里面停留了大约一小时之后离开了，精力十足地跑去了另一个街区的商场。看行动速度，大约是靠两条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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